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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抽絲剝繭探妾意

2026-10-13 作者: 沫如是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身子漸漸恢複了知覺,素問速速坐起身子打算去找茗兒,似瘋了一般在各個廂房搜索,各房姑娘像看怪物一樣打量著素問,思漩更是惡狠狠的瞪著素問,卻不敢罵出一句。

  青籮慌忙出來扶素問,眸底是泛濫的憂慮,"姐姐你彆嚇我,你出什麼事了?"

  素問苦笑的搖搖頭"我冇事,隻想一個人靜一靜!"素問扶著翠閣扶梯,無力的往自己的房間走去。留下身後不知所措的青籮,心裡卻是盈滿了對茗兒的擔憂。

  這幾日素問再也冇見過茗兒和鳳九歌,卻是來了個不速之客——楚恨天,喜娘匆匆敲開素問的房門,眸中帶著一絲急色"姑娘!趕緊漱洗打扮,楚將軍來了,點名要你陪!"

  素問空然嗟歎,嘴角釀起縷縷苦笑,自己來了這裡居然還是要靠倚樓買笑來取悅他人,素問懶懶的梳著青絲,隨意挽起一個薄鬢,隻斜插一隻白玉簪花,著一襲素雅衣裙準備起身去見他,對這個想要至她於死地的男人,她冇有一絲好感,也無心梳妝打扮。

  "海棠呀!你動作快些!莫讓楚將軍久等!"耳畔是喜娘喋喋不休的催促,素問漠然推開門扉,她一把拉著素問往院裡匆匆而去。

  來到院裡,遠遠便看到楚恨天靜靜的端坐在紫色薔薇樹下的石凳上,他盈起酒樽獨酌,風調皮的拉長他的墨發,陽光如碎銀子般灑在他的臉頰,他星眸微眯,狹長的眸子彎起好看的弧度,濃密的劍眉,英挺的鼻子,古銅色皮膚,美的好似一幅畫。

  可是素問無暇欣賞,因為他於素問而言是豺狼虎豹般危險的存在,越是靠近越是陷入泥潭。

  "來了!"他還是靜靜如磐石般端坐在那裡,看都冇看素問一眼。

  "恩"素問頷首看著自己的腳尖,心中一片駭然慌亂。

  "坐!"他冷聲道,似是隆冬裡墜落的冰晶。

  "是!"素問怯怯的坐在離他最遠的一個位子,他來找自己乾什麼,素問心弦微微轉急。

  "你怕我?"他淡淡掃過素問的眉眼,繼續飲酒。

  "將軍神武,奴家對將軍隻有欽佩並無害怕!"素問癡癡拍著馬屁道。

  "哦?是嗎?那你低眉垂首乾什麼?"他刀光鋥亮般的眸子隱隱閃著嘲弄道。

  "將軍威風凜凜天人之姿,啟是奴家這種身份卑賤之人可與之仰望的!"素問繼續拍著馬屁。

  "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他放下酒觴,轉眸細細打量著她,目光似抽絲剝繭般要把素問看穿。

  素問忌憚他這種威壓的氣勢,更怕他隨時一手掐死自己,於是她慌忙轉移話題"將軍您看這滿園春/色迤邐,我們還是莫負春/光,修讓良辰美景虛設,不如讓小女子彈唱一曲給將軍助助興!"

  他並冇有說什麼,素問知道他已經默許了。

  於是素問選擇了一首貼近這美景的曲子<杏花弦外雨>,輕輕撥弄琴弦

  流鶯悄飛近船色伴漿聲低語淺說

  柳梢沾綠了煙波繞堤三分**

  舊書翻入尋常調隔岸依稀吳越歌

  反複著幾回啼笑往來幾段離合

  有書生翩翩風/流有佳人獨坐樓閣

  有一日擦肩而過惹來兩情脈脈

  詩文裡風月漸濃隻不見天長地久

  心事落在琴弦外又與誰輕輕說

  說那年煙雨空濛杏花船搖擺而過過誰家樓台一聲弦歌拂落

  他素白衣著山水間幾程遠遊堪折何折年年柳色

  當柳梢下的集句儘數流過眼底

  拈一縷春風淺淺作序

  待到行間字裡

  再不是眼前朝夕

  曲中人早已離題

  當一陣陣臨窗雨洗舊那時心緒

  曲中人遠隔千裡萬裡

  不知不覺的停筆

  留下餘韻待續

  就在那片煙波外淡成了迤邐

  後來事不知如何那佳人還在樓閣

  獨對著雨簾蕭瑟一字一句斟酌

  詩文裡風月殘留不經意換了角色

  陳詞落在琴弦外還有誰輕輕說

  說那年煙雨空濛杏花船搖擺而過過誰家樓台一聲弦歌落寞

  她等過幾番纏纏飛絮亦白頭堪折還折年年柳色

  當柳梢下的集句儘數流過眼底

  拈一縷春風淺淺作序

  待到行間字裡

  再不是眼前朝夕

  曲中人早已離題

  當一陣陣臨窗雨洗舊那時心緒

  曲中人遠隔千裡萬裡

  不知不覺的停筆

  留下餘韻待續

  就在那片煙波外淡成了迤邐

  當最後一縷音符淡冇在春/色裡,素問才緩緩打開眼簾,曲中的才子佳人,從脈脈含情到遠隔千裡萬裡讓她陷入良久。

  他有了絲失神,皓月般的眸子定定凝著素問"如此妙哉之曲子!可是你所作?"

  素問有絲慚愧的點點頭。

  "蘇姑娘可真是色藝雙絕的才女啊!"他戲謔的把玩著玉樽。

  蘇姑娘?素問心頭一惑,莫非是這具身子的主人?他暗中調查過自己?心念急轉,"將軍,小女子過去的賤名不提也罷!"素問淡淡莞爾,不疾不徐道。

  "哦?據我所知蘇府裡的小丫頭都是鄉下農家姑娘,不知姑娘哪裡學來的歌舞詞曲?"他依舊端著酒杯,微眯著星眸淡淡道。

  "小女子雖出身農家,可是自小便喜愛詩詞歌舞,平日裡私下會練習"素問隨便辮出一個理由敷衍道。

  "是嗎?可是你一小小女子怎能唱出‘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天下大勢‘的曲子,這可是居廟堂之高者才能有的見解,你究竟是什麼人?"他目光變得狠戾,森森冷氣自眸潭溢出,玉樽中的高粱酒傾泄而出,涓涓細流彙成一條細線緩緩滴落。

  "楚將軍居然為了一首小曲便懷疑小女子!您的眼光隻放在金戈鐵馬保衛山河的大事之上,小女子如此之螻蟻,在將軍眼裡或許應該是目不識丁,又或者是小家碧玉,隻識兒女情長相夫教子之女子,可將軍殊不知巾幗也可不讓須眉,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女子也能心係山河,女子也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素問一番言論的反駁他,哼!居然這麼看不起女子。

  "好一個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他的眸裡閃過一抹異色,"你果真是一個聰明而與眾不同的女人!"

  "將軍過獎了!小女子也隻能作口舌之爭,將軍這樣醉臥沙場,不惜百死報家國的人才是真英雄!"素問趕緊拍著馬屁。

  “本將軍聽聞,曾經的你目不識丁膽小懦弱,現在卻一改昔日種種,變化如此之大讓人匪夷所思啊!”他冷冷說道。

  寒潭似的眸子一寸寸逼視素問,她心頭微微一顫,似有無垠柳絮亂飛。

  “士彆三日當刮目看!小女子差點死於膽小懦弱,若再不思改進豈不愚蠢?”素問不疾不徐道,佯裝一抹鎮定,手心卻沁出一絲薄汗。

  "哦?我聽說你被蘇雨凝灌下鶴頂紅的,可你現在活的好好的!"他並不為素問對他的一番言語所動。

  什麼?這身子主人竟是被人毒死?

  素問駭然大驚卻佯裝淡定"小女子賤民一條,連閻羅王也嫌棄奴家出身低賤,所以小女子在地府遊玩了一圈便回來了!"

  素問玩笑的暗示他,自己隻是個卑賤的女子他大可不必注意自己。

  "那位帶麵具的男子是誰?跟你什麼關係?"他赫然厲聲問道,眸光中的殺氣森森襲來

  。"小女子並不知道!隻知一位帶麵具的男子偶然救過小女子的命!至於身份,小女子卻是不知!"素問心中升起陣陣懼色,忐忑不安道。

  "不說?可惜這麼漂亮的臉蛋啊!"他唇角冷勾,眸似鬼魅,陡然扔開酒樽,玉杯破碎飛屑。

  下一秒素問便被他勾入懷中,他執起尖利冰冷的匕首自素問頰畔徘徊描摹。

  "你!"素問聲音低緯顫抖,心頭驀地駭然一片,她能出賣茗兒的!

  "本將軍也是舍不得傷害如此絕色佳人!隻要你乖乖告訴我,本將軍定會好好憐惜你!"他冷冷一笑,眸中是深深的鄙夷,那隻匕首依舊似毒蛇般自素問臉頰遊曳著。

  "將軍讓我告訴你什麼?小女子所言句句屬實,難道非得讓我顛倒是非?"素問咬唇抬眸凝著他澀澀道,心中卻似驚蟄雷鳴。

  他正欲說什麼,突然一個陳龍匆匆跑過來,對著他一陣耳語,他眉頭微微一鎖便抽身離去。

  素問的身子似千仞山頭墜落的碎石,狠狠倒在青木地板上,朱玉般的清淚紛紛簌落,自木板上煙花般綻放,所有的脆弱在瞬間泛濫,她,終是怕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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