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等閒卻是故人來
回到居住的西苑早已月上短梢,更深露重,習習夜風徐來,調皮的翻開案頭輕置的宣紙,紫鴛在一旁研開翠黛的墨,我則在煌煌燭光映照下伏案走筆,毛筆用久了倒冇有從前那麼彆扭。
"姑娘!如此費力討好顧傾城真的有用嗎?"耳畔是紫鴛夾雜著憂慮、疑惑的話語。
"你終於問出來了?"我唇角勾起清澈笑意不答反問,她微微一怔。
"看你那疑惑的眼神便知道,其實我也是在賭,"我收起所有調笑正色道。
"賭?"她眉間疑惑更濃,美目微凝。
"賭皇上對她的情意與信任!"我頗有些無奈徐徐道,她是個心思玲瓏之人,輕輕一點便了然,顧傾城雖囂張跋扈殘酷暴戾,可對皇上卻是情意綿綿,而皇上雖**粉黛三千,卻是自皇後辭世後獨寵她一人,顧傾城能久居**之主位為而矗立不倒,皇上連封賞之事都交予她,由此可見皇上對其信任頗深,若是得顧傾城的依賴而長伴其左右,必會查出些蛛絲馬跡,總比我們毫無頭緒大海撈針要強。
"這樣真的有用?"她眸中是沉甸甸的疑慮。
"我也不確定,但願吧!"我微眯眼眸搖頭道。
"什麼人!"紫鴛清脆的語調泛起絲絲冷氣,盈起粉袖將我退至身後,我猝不及防身形踉蹌的後退幾步,屏氣凝神的環顧四周,竟是無一所獲,心中一片駭然。
"出來!鬼鬼祟祟算什麼好漢!"森森肅殺之氣自紫鴛身上彌漫開來,她貓眼般的眸子在煌煌燭光下閃亮如瑰寶,突然一道墨色身影疾如閃電般自梨木軒窗破窗而入,披著滿身的夜色同紫鴛交戰起來,黑衣人瘦長的身影招招急迫逼人,淩厲的飛掌陣陣襲來,撩起狠戾的猩風,紫鴛顧及著我隻來的及防守,我知道自己碾然已經是她的負擔。
悄悄探到幽窗邊,裝著一幅吃驚的表情釋然道"林侍衛你怎麼來了?"果然那黑衣人黑亮的眸子急速流轉過來,身形微微一怔,紫鴛乘機執起飛劍淩厲的朝他胸口刺去,黑衣人猝不及防,猛的一個翻身,飛劍在他肩膀留下一路斑駁血跡。
"賤人,居然敢騙我!"稚嫩、狠戾、憤怒又熟悉的語調似珍珠落玉盤般清脆,這聲音像極了茗兒,我心湖一陣激蕩,心絮亂飛。
"茗兒!是你嗎?"黑衣人的劍在我耳邊,近在咫尺,聽到我的話語赫然止步,猛得收回刺出的劍,一切都來的猝不及防,似夏日突降的驟風暴雨,他的身形微微有些顫抖,紫鴛也是一臉的不知所措,眸中寫滿疑惑,卻依舊執劍護在我左右。
"你是誰?"他眼裡的怒火漸漸消散,結起了一層厚厚的疑惑。
"我是素問姐姐啊!茗兒不記得我了?"這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還有這清澈的眼神,我愈加確定他便是茗兒了。
"敢騙我,你這賤女人也敢冒充素素!"他乾淨的眸子裡瞬間燃起噴薄的怒氣,灼人的怒火自黑夜裡洶湧蔓延開來。
"臭小子,敢罵姐姐,看我不揍你!"赫然記得自己還帶著人皮麵具,我一把揭開麵具露出自己的本來麵目,詳裝薄怒的瞪著他。
"素素!你真的是素素!"他稚嫩的語調中夾雜著濃濃的喜悅還有我一直漠然的思念,一把甩開寶劍,緊緊把我擁在懷中,乾淨恬淡的氣息立刻將我縈繞,不知何時他的懷抱不再稚嫩,反而有力讓人安心,透過薄薄的衣衫我聽得到他心跳的節奏在急轉加快,許是許久未見,他的身影竟頎長起來,我的額頭才及他尖瘦的下巴。
"傻瓜!許久不見你去哪了?連信息也不捎一個,擔心死我了,要是出什麼事情怎麼辦?"我嗔怪的垂著他的胸口,才恍然他肩膀剛剛受傷。
"紫鴛!快拿金創藥!"轉頭才發現昏暗的屋內隻餘我兩二人,梨木案頭置著一盆清水和一個小小瓷瓶,紫鴛果真是伶俐女子。
"素素,這點傷冇事!"他一把拂落蒙麵的黑巾,依舊是那張可愛到極致的臉,圓鼓鼓的眼眸裡盛滿著滴水的柔情,似是可以催開所有沉睡中的花朵。
"還冇事!快坐好!我替你包紮傷口!"我彆過頭避開他炙熱的目光,疾步行至案頭將清水與瓷瓶放於塌邊,他則癡癡點頭,目光火辣辣的凝著我,頷首低垂,雖說是個小孩子盯著我,但是如此打量,我還是受不住的,隻覺得臉頰一片火燒,驀然一陣紅潮漫過,卻還是耐著性子幫他半褪著衣袍,替他清洗著傷口,輕輕擦上金創藥,正欲纏上綢布,他一把將我攬入懷中,我猝不及防狠狠撞在他半裸的懷裡。
"素素,茗兒離開你後,每日夜不能寐,朝思暮想,腦中心底全是你的影子,我,我愛你!"他的心跳動的厲害,粉嫩的臉頰紅的要滴出血來,我的心泉卻在此時乾涸一片,一陣驚蟄雷鳴在心頭漫過,蔓延全身,該來的終究逃不過,九歌啊!如何能不傷害茗兒?他的一片癡心我該如何來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