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蝶影翩躚百花宴
整頓好一切,暮色漸淡,永夜嫋嫋而來,融融涼月透過碧紗窗灑下一地的殘粉,芙蓉茜裙自習習夜風中凜凜翻飛。
我自一眾麽麽宮女的攙扶下款款行至甘露殿外,巍峨高啄的宮闕在晃晃燭火映照下通明一片,絲竹笙笛之聲交織,一排排荼蘼的紅燈籠自暗夜中吐著幽幽光芒,七十二跟玲瓏立柱熠熠生輝,好一派皇家富貴之氣。
作為身份卑微的舞姬自是不配入內,隻好在沉沉重門外等候,一群群陪伴的宮娥頓覺無趣,跑一邊看熱鬨去了,被繁重的頭飾壓的喘不過氣來,我偷偷卸下累贅的朱釵,取出袖內的絲巾蒙上臉頰,我可不想更多人認識自己,再遇到麻煩可就慘了。
"姑娘!該你出場了!"一個竊竊諾諾的小太監低聲道。
"知道了!"心中微微一動,總覺得空氣中醞釀著詭異的氣息,我提著素色裙裾款步踏入琉璃宮門。
晃眼的燭光刺疼了我的雙眸,密集的鼓點敲擊著,二十四弦、弦弦似裂帛般鳴奏著,頗有鐵馬冰河入夢來的氣勢,腳下是兩排整齊的檀木鼓,蜿蜒似雲路般,延伸到甘露殿正中的舞台上,早有媵人自下方穩穩托著.
台下賓客四坐,神色各異的吃酒賞舞,我看到狂傲不羈的楚恨天,被眾人擁簇的明月教教徒,還有隱在角落裡淡淡飲酒的司空陌離。
絲竹之聲過半,我蓮步生風的踏在厚實的鼓麵,"咚咚咚!"清脆的鼓點似山澗清越的流水般潺潺作響,拂起煙煙水袖朝舞台飛馳而去,夜風舞起青絲,拉長裙擺。
置身舞台中央,抬首對月低弄霓裳,揚起素白的手回袖軟舞,淩波玉足靈動輕盈,和著風對著滿園迤邐的百花飛速旋轉,垂眸看著新月下自己的影子,竟是如此的婆娑婉轉,潤濛濛似江南梅子雨,心頭驀然一喜,台下帶著麵具的人群似是消失了一般,入目的是滿眼的嫣然花開。
感覺胸口的紫色印記在微微發燙,突然自百花中飛來一隻白色蝴蝶,翩翩舞動著翅膀,在我身側盤旋,又有兩三隻蝶兒陸陸續續而來,接下來卻是一群蝴蝶若七彩之虹般緩緩流淌而來,它們似靈動精靈般伴著我翩躚舞蹈。
台下賓客滿坐癡然,驀地一張熟悉的臉印入我的眼眸,陰冷邪魅的麵容竟跟夢中的男子一模一樣,明明是一樣的臉,可是夢中男子卻給人春風拂麵之感,他淡淡隱藏在人群中的一角,癡癡凝著台上的我,唇角斜勾,魅惑陰冷的眸中閃過一抹欣喜與篤定,對了!這個笑容!他就是那個在紅樓中故意當眾脫下我衣服的男子,陡然心裡一顫。
飛快轉眸,對上風清絕璨若星辰的笑臉,他的眸中閃過一絲異彩。胸口驀地一痛,熟悉的蠱蟲又暗自湧動起來,該死的楚恨天,帶上麵紗也能被你認出,如今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隻有忍住,陸大哥還在顧傾城手中。
思量罷!我繼續隨風徘徊低舞。
瞥到人群一角的司空陌離,他正一臉憂色的凝著我,看來我這麵紗是白帶了,他們都認出我了。
突然一股凜風飄來,素色麵紗似雪花般飛走,台下一片嘩然,眾人一臉驚豔的凝著我。
"仙子!"輕若夢囈的聲音傳來,抬眸一看,是姬塵,看來如今他什麼都明白了,我便是他一直苦苦找尋的女子,卻被他最信任的女人藏著,一旁的顧傾城愀然色變,一臉的擔憂與恐懼!
那邪魅陰冷男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眸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終於一首曲子在眾人神色各異的交織下完畢,我如獲大赦般的施禮逃離。
胸口的連心蠱依舊隱隱作痛,我偷偷藏身在碎葉湖畔的太湖石旁,氣喘籲籲的倚靠著石頭,絲絲垂柳分割著眼前的視線。
"素素!你怎樣?身子還好嗎?"耳畔赫然傳來楚恨天低沉的聲音,他怎麼出來了?今夜不是有大行動嗎?此刻尋我做甚?
"喲!是楚爺啊!你又何必貓哭耗子,小女子這番情形還不是拜你所賜!"我勾唇冷笑道。
"本將軍會如此還不是你逼的,若你聽話,我又怎會用連心蠱拴住你!你隻能是我的!"他狠狠凝望我,一臉霸道。
"哼!你我之間除了交易什麼都冇有,小女子從來都冇有忘記自己是將軍用千兩金子買來的女子,欠你的,我會還!"我冷冷迎上他的目光。
"你,當真如此恨我?是因為你那個所謂的未婚夫嗎?"他衝冠暴怒,狠狠捏著我的下巴。
"痛!"下頜似是要被他捏碎一般,我忍不住低吟道。
"你這女人有心嗎?也會覺得痛!"他驀地狠狠推開我,我猝不及防的跌落在地上。
"是!我恨你!不過我很開心,我們的交易結束了!"我冷冷匐在地上,怒極反笑道。
"你就如此迫不及待逃開我,鳳九歌就那麼好,值得你為他送命?"他狠狠攥著一旁的煙煙柳樹道。
"是,我隻想離開你!越遠越好!九歌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我失聲冷冷道,這個男人幾乎毀我一生,我隻想逃離。
他欲說些什麼卻有一個墨衣侍衛匆匆而來,自他耳邊低語,他臉色微微一變。
"林素問!你逃不掉的!你們把我給我看好,今晚不準讓她出來!否則全部陪葬!"他冷冽霸氣的對著一排侍衛厲聲吼道。
"是!"一旁的侍衛紛紛跪地領命。他狠狠拂袖離去,我被黑衣侍衛關到一間偏僻的小屋,雖簡陋粗糙卻是應有儘有。
屋子被他們守的密不透風,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陸大哥會有危險的!焦急的自屋內來回踱步,該怎麼逃啊!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要想跟外麵那群男子叫板,隻能智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