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郎攜她手結連理
眼前是擁簇喧鬨的人群,皆是一臉的喜色,端坐在賓客席中大碗大碗的吃著酒,每個人手中都執著佩劍,帶著濃濃的江湖氣息,不愧是殺手門之人,見到我這狼狽陌生之人闖入,微微一楞,隨即雲淡風輕的繼續熱鬨起來。
正廳之上端坐著一位墨袍威嚴的老者,約莫年過五旬,歲月在他臉上留下斑駁痕跡,可那雙狡黠精光的眸子卻讓人望而生寒,他應該便是這裡的門主吧!
綠萼一把拽過我,唇角斜勾懶懶道"來!我們坐正中間!這可是看戲的好位子!"
我也不掙紮,自顧自的盯著麵前熱鬨的廳堂,青瓦白牆上大紅的"囍"字顯得格外醒目,兩旁橫斜著三兩隻桃花,為著喜慶的日子更添生氣。
幾個墨衣男子紛紛自一個月牙門湧出,坐在上堂老者身下,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懾人的寒光,想必是門裡的得意弟子,我自那群人中看到帶著熟悉銀色麵具的茗兒,他正默默盈起案幾上的美酒,獨自小酌著,許是察覺到我的打量,淡淡轉眸,在看到我的那刻身子一僵,目光卻是再也移不開了。
"新郎新娘到!"一個年紀較小的青衣男子扯著嗓子喊道,苑內瞬時沸騰一片,一眾的賀喜聲,心仿佛跳到嗓子尖了,緊張的盯著那小小的月芽門。
隻見身著大紅喜服的男女互相攙扶,自遠方分花拂柳而來,漾開的喜色暈開在他們的臉頰,男子風華絕代,眉間朱砂妖嬈絢爛,女子閉月羞花,巧笑嫣然,好一對如花美眷。二人皆是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之人,鳳九歌,紫鴛。
歡快的絲竹之聲繼續交織著,眾人的喧鬨聲依舊回蕩著,隻有我的心在一寸寸的冰冷,所有希望在此刻須臾成灰,血在一點點的滴著,風乾成心頭永遠的痛。
"怎麼樣?是不是給你的驚喜!想不到你的好姐妹搶了你愛的男子吧?"耳畔是綠萼一點點的撒鹽,是啊!我是想不到!
"婚禮現在開始!一拜天地!"那小廝的聲音似刺刀一點點的剜著我的心。
九歌與紫鴛款款盈笑,互相攜手的轉身,優雅的對著天空叩首,清晰的察覺到,紫鴛一貫冰冷的眸中盈滿化不開的柔情,九歌也用溫柔繾綣的笑回以她,這個讓我心心念念的笑容,這個曾經闖入我心扉的笑容,再也不屬於我了!它已隨著流光一去不複返了!
"二拜高堂!"
這對璧人又互相攙扶著,朝著正堂內的老者跪拜,並且各自甜甜一笑的敬茶,幸福的味道扶風幽幽漫來,催開了眾人臉上的笑靨,卻隔開了我心中的傷口。
"夫妻對拜!"
神仙眷侶溫柔似水蓮般深情對望,唇邊笑意敵過這山穀中的十裡桃花,二人淺淺跪拜著,美的不真實!
我的身子早就麻木冰冷一片,端著青梅酒的手在瑟瑟顫抖,瓷杯內的玉液滿滿的,不知是酒還是淚?狠狠灌入一樽沁甜的果子酒,苦澀的味道絲絲漫開,酒入愁腸,心字香燒。
鳳九歌!從此我祝福你!紫鴛!這是我欠你的!我,不怪你!這便是你為自己活的那次吧?願你們白頭偕老,恩愛不疑。
梨花帶玉的麵容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你笑什麼?心痛了嗎?哈哈!若是姐姐看到你這樣子是不是該欣慰?"她帶著毒勾的話語一點點侵蝕著我的心。
"冇什麼?好戲看完了!我可以退場了嗎?"身子早已冰冷僵硬一片,她成功了,折磨我的心確實讓我痛苦不堪。
眼神空洞死寂的轉身離去,周圍的人不可思議的看著我,突然手臂一緊,一道黑影擁著我虛弱的身子,不用抬眸便知道是茗兒。
"素素!彆傷心了!茗兒在!我永遠不會拋棄你!"耳邊是他溫柔繾綣的話語,帶著些許的憐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驀然看到抬上的鳳九歌,正詫異的向我投來一瞥,妖冶鳳眸中閃過複雜的神色,隨即淡淡的扶著紫鴛進入內舍。
"茗兒,我是不是被他拋棄了?他不是說回來娶我嗎?為什麼騙我?"心似是尋到一方可以倚靠的港灣,所有的情緒似潮水般湧出。
"素素!他不珍惜你還有我!茗兒會陪著你一生一世!"他拂著我身子的手在微微發顫。
驀地胸口蠱蟲湧動的疼痛一點點襲來,可我竟奇怪的發覺,此刻一絲痛意也察覺不到,都抵不過九歌給我帶來的心痛!楚恨天!你也在念著我嗎?你說,我是不是活該!多麼可笑!我們是同一類人,都得不到!
感覺腦中濃霧漸起,瞬時間,天旋地轉!一陣黑暗模糊了眼前。
"素素!"茗兒擔憂的聲音化作一縷水霧,漸漸消失。
再次睜開雙眼,毅然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梨木軟塌上,芙蓉暖帳隨風沉浮翻滾。
茗兒正一臉疼惜的凝著我,水霧雙眸爬滿了疲憊的血絲,這傻孩子不知道又守了我多久。
見我醒來,他唇角勾起一絲喜悅,一臉動容道"素素!你終於醒了!"
"傻孩子!你把我帶回梨花弄了嗎?"我無力的握了握他的手淡淡道。
"恩!素素!上次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你還怪我嗎?"他垂下眼睫,咬唇低聲呢喃著,一抹愧疚浮上頰畔。
"傻瓜!是姐姐不該騙你!你不說我都忘了!"驀然想起他上次欲毀我的臉,這次記起卻無半點波瀾,心中隻有對九歌的埋怨。
"素素,不要再想他了!給茗兒一個機會!我會一輩子好好對你的!"他澄澈眸中是暈開的絲絲痛惜和一汪柔情。
緊緊擁我在懷中,我並無半分掙紮,就這樣默默蜷縮在這個懷抱裡,心中萬般滋味在醞釀,他對我的情誼也非朝夕,自己被傷過,方知那種痛苦。
默默擦乾淚水,整好衣裳打開軒窗,帶著馥鬱花香的氣息一點點的沐浴在頰畔,抬首看著那刻蔥蘢蒼翠的楓樹,心中微微一顫。
"茗兒!帶我去楓樹上!"我無顰無笑的淡淡道。
"好!"他雲淡風輕的點頭,隨即淩空而起,摟著我禦風騰雲,倏忽間穩穩落在青色枝頭。
手指微微顫抖的撫摸著昔日斑駁的誓言,"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多麼可笑,現在是該斬斷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