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美人花嫁紅燭夜
"那你不嫌棄我出身風塵,辱冇門楣?"我淚眼如絲的凝著他。
自己不敢想象如此田地下,還有男子這般對我,他居然什麼都不要,隻想一心一意保護我。
"我不在乎!"他雲淡風輕一笑。
"那你不嫌棄我貞潔已失,有損婦德?"我含淚啜泣癡癡望著他。
"我在乎的不是你的身子,而是你這個人,我要保護的不止是你的聰明、善良,還有貪財、吝嗇。"他收斂所有笑意,緊緊握著我的手。
"風清絕!其實!你大可以娶更好的女子!我根本配不上你!"我搖頭苦苦一笑。
他如此神仙一般的大家公子,性子又這般和藹可掬,站在他身邊到也定是神仙般的女子才對。
"丫頭!其實若不是遇到你,我本打算終身不娶的!"他柔似江南煙雨般一笑,定定凝望著我。
"什麼?"我啞然凝著他。
"你也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何必平白耽誤人家姑娘!"他輕描淡寫的一笑,象是看透人間生死般瀟灑。
"風清絕!不會的,你是神醫!你不會有事的!"我緊緊握著他的手,一臉動容道。
明明不是第一次聽說,但不知為何從他口中說出格外的讓人心疼,我不敢想象一個被命運判了死刑的人,何以每天帶著暖如春風的笑容去溫暖身邊的人,我終於明白為何他的眉宇間有著那抹絕世的孤獨。
"丫頭!知道為什麼我從小學醫嗎?曾經我有不甘過,於是跟隨世外神醫鑽研醫術,我知道一個病人有多麼渴求健康,我可以救世界上所有的人,可唯獨救不了自己!不過現在生死早已看淡,我隻想在有生之年保護一個知心朋友!"他漾開繾綣的笑容,柔柔看著我。
"不!你不會死的!我答應你!"緊緊擁抱著他。
與他一起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我的千年痛苦與他的百年孤獨緊緊依偎,互相取暖。
"謝謝你,給我機會!"他輕柔的話語款款襲來,溫暖的摟我在懷中。
自己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嫁給了他,我記得那一天,風很柔軟,雲很纖白,天很澄澈、、、。
鳳九歌依約給我妝麵,他的形容愈發消瘦,目光慘淡空洞,描眉的畫筆都在顫抖,幾次都畫歪了,我知道這對他何其殘忍,妝點美人,卻是為他人做嫁衣裳,畫著畫著,我們都淚流滿麵。
我對他說"九歌!你彆畫了!走吧!"
可他卻笑著不依不撓的說"不!我答應過素素!讓她成為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子!"
那一天,我很美,雖然臉上斑駁著醜陋的痕跡,但是卻勝過昔日所有的紅妝,九歌失神的凝了我許久才含淚一笑的消失。
他說自己喝不了那杯喜酒,太過苦澀了,還說,祝福我幸福一輩子。
洞房花燭夜。
紅羅暖帳春宵冷,杜鵑啼破畫屏碎。
我木訥的端坐在床榻,白日裡繁瑣的流程已經讓我麻木,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經曆些什麼,隻記得風清絕寸步不離的攙扶著我,不讓我磕磕碰碰一下。
錦綾鴛鴦天蠶絲紅蓋頭模糊了眼簾,耳畔是窗外的金鈴隨風搖曳的清脆聲,還有遠處斷斷續續的喜慶喧鬨聲,絲絲縷縷的香甜玉液氣息一點點襲來,餘光瞥到鑲金琉璃塌上的七彩寶石,閃著熠熠光輝,風家不虧是大家,一個婚禮的排場竟如此之大。
思忖間,一襲大紅綾羅鴛鴦喜服的風清絕挑開金絲簾子進來,後麵跟著兩個中上之姿著撒花大紅裙的丫鬟,手裡托著紅木大托盤,裡麵放著金光閃閃的一尺來長的金條,隻是頂端鑲嵌著八寶玲瓏的雕花紋飾,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姑爺!少夫人,奴婢祝賀你們喜結連理!"兩位丫頭珠落玉盤的音調響起,齊齊跪拜在地上。
"賞!"風清絕朗聲一笑。
"謝謝姑爺!"那兩丫頭歡天喜地的謝恩,說罷,遞上那奇怪的金條。
風清絕暖暖一笑,喜悅的接過,挑開我的紅蓋頭。
四目相對的一瞬,我看到他眼底的那抹驚豔,湖水般瀲灩的眸中倒映著我的十裡紅妝,他溫柔繾綣的凝著我,一襲大紅喜服的他,仙氣中略帶一抹妖嬈豔麗,更加的勾魂攝魄,八寶琉璃金冠愈發襯的他貴氣天成。
那兩個小丫頭將我們的發絲緊緊捆綁在一起。
"姑爺!這便是結發夫妻!這樣彆人想拆也拆不散了!"一個伶牙俐齒的可愛小丫頭眨巴著眼,笑眯眯道。
"賞!自己去帳房領錢吧!"風清絕款款一笑,眸中是搖曳的燭影。
"謝謝姑爺!那我們走了!"那兩個小丫頭邪魅一笑,一臉深意的瞥了瞥風清絕。
"累嗎?"待兩個小丫頭消失後他撫了撫我的青絲。
"我有什麼好累的,倒是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外邊的客人你不管了?"我淡淡一笑道。
"怕你一個人又胡思亂想,陪他們?嗬!倒不如陪你!"他戲謔一笑,滿不在乎道。
"你這樣,他們會說我小氣的!"我雲淡風輕一笑。
"他們敢?"他懶懶勾唇,我卻嗅到一種威懾之氣。
"那!那今晚、、!"我閃爍著言辭,臉上一片緋紅。
"今晚我去書房睡,你早些休息吧!"他寵溺的摸了摸我的腦袋,淡淡莞爾道。
說罷轉身欲離開。
突然頭皮一陣猛烈的疼痛,整個身子猝不及防的被帶了起來,人仰馬翻,自己狠狠的被他壓在地上,他的唇緊緊貼在我的臉上,這才記起我們的頭發被綁在一起。
他緩緩抬首,凝白的臉頰浮起片片粉桃,琉璃眸子中是我羞紅的臉頰,絲絲憐愛、炙熱凝結在他的臉上,他的手指輕輕撫著我的臉,隻一瞬卻又淡淡扶我起來。
"這!這怎麼亂成這樣?算了!"解了半天越弄越亂,我氣急敗壞的丟下頭發泄氣道。
"我讓丫頭幫忙解開!"他暖如春風般的一笑。
"算了吧!哪有入了洞房還出去尋丫頭的,今日就將就一晚,反正你我已經是夫妻!新婚第一晚就被夫人趕出去睡書房,傳出去你多冇麵子!"我雲淡風輕一笑,罷了!
"好吧!"他回以輕柔一笑,扶著我慢慢挪回床榻,小心著不碰到我們糾纏的發絲。
就這樣我們雙雙安歇下,故意閉上雙眼,隻餘滿室迤邐的紅燭偷垂著紅淚,馥鬱的熏香淡淡徐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