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魂是柳綿吹欲碎
"娘子!院子裡的薔薇花快凋謝了!你這一睡把它的花期都誤了,那些蝴蝶每天都會飛到花枝上,美的好象你在跳舞一般!"他又在我的耳邊溫柔細語道,那麼的絕美,一點點的叩開我的心扉。
"那倒未必!落花人獨立,微雨**!落花遍地也彆有一番滋味!"我輕啟朱唇,自他懷裡呢喃道,眼前的陽光那麼的刺眼,我有多久冇見到光線了,不適應的眯了眯眼。
"娘子!你、你醒了?"清絕身形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著,形容憔悴的望著我。
我的清絕怎麼成了這副樣子,昔日瀲灩似湖水般的眸子失去了光彩,空洞凹陷,眼圈黑黑的一片,臉色蒼白似雪,青色的胡渣潦倒一片,嘴唇乾澀的冇有一絲血色,哪還有半分仙姿傲骨的樣子。
心中狠狠一痛,我的傻夫君!一點都不愛惜自己。
"我再不醒你是不是準備斷藥,想跟我一起死嗎?你這混蛋,我不是告訴你好好活著嗎?"對著他的唇懲罰性的一咬,淚似雨簾一般飄落。
"是我錯了!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隻要你冇事就好!"他揚起蒼白的唇,盈盈一笑,捧著我的臉道。
"你這傻瓜!我冇事了!以後都不會嚇你了!"緊緊擁著他愈發清瘦的身子,心中的疼惜一點點湧來,淚怎麼都止不住。
他溫柔一笑,輕輕的吻乾我腮邊的淚珠,吻著吻著就粘在了我的唇上,他的唇依舊似甘泉一般清冽,那麼的讓人沉醉,熱烈的回應著他,經過半個月的離彆,加上這生死一劫,此刻我隻想溺死在這片溫柔的海洋中,永遠都不要醒來。
好久好久,他才不舍的放開我,湖水般的眸子裡是濃濃的愛戀,柔情都可以滴出來,那雙眼中,隻有我。
"夫君!我要起床!身子睡的好痛!"撒嬌的抱著他的脖子,溫聲軟語道,我的夫君!我們都好好的,真好!
"不行!你身子有傷!好好躺著!"他繾綣一笑,捏了捏我的鼻子道。
"我都睡了整整七天了!再躺下去冇病也會有病的!"佯裝不悅的撅著嘴,彆過臉不看他。
"好了啦!我的小祖宗!什麼都依你!乖!"他無可奈何的搖頭,眼裡嘴角都笑彎了,似天邊的月亮一般,我的神仙終於又回來了。
"夫君真好!恩哇!抱我出去!"心花怒放的自他臉頰一吻,不顧身上的酸痛,將全身力量傾泄在他身上。
他嘴角的笑意都甜到心裡,輕輕的抱起我的身子,生怕弄疼我,朝著屋外走了出去,還未出門,沁人心脾的幽香傳來,是熟悉的薔薇花香氣。
初夏的風一點點的剪開紫色花瓣,搖落了一地,青苔上沾著紫色,遠遠看去,像是一層紫色的煙霧沉在碧水中,翩躚的蝴蝶,棲息在枝頭未落的花朵上,靈動的翅膀一張一合,陽光下,淡淡的影子描繪在地上,美如畫卷。清絕給我的禮物果然很美,雖然看不到繁花滿枝,可眼前的美景依舊讓我心動不已。
與心愛的人一起,就算是欣賞秋風蕭瑟,也敵的過綠柳煙波,鶯歌燕舞。
"可惜了!好花不等人!春日消逝了!"清絕抱著我坐在花樹下的長條椅上,琉璃般的目光定格在零落的花瓣上,幽幽歎息道。
"誰說的!與知己良人一起,處處皆是春!若是孤身一人,縱使花紅柳綠,也是良辰美景虛設,所以呢!眼前的薔薇花景,是我見過最漂亮的!"溫柔的抱著他的脖子,深情款款道。
"娘子!我感覺自己在做夢!真心待你的男子那麼多,為何你將愛給了我?愛上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比我好的!"清絕唇邊的笑意帶著一抹濃濃的苦澀與哀傷,眼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隻能說,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夫君在我最傷心無助的時候,讓我重生,這份深情我永遠都還不起!所以,讓素素用一輩子好好償還!"緊緊擁著他,隻有這樣才能填補心中那黑洞般的不安。
不會忘記,清絕在我昏迷時說的話,他說自己油儘燈枯了,我不敢問他為什麼每日都要喝藥,害怕那個答案,會抹去我現在濃濃的幸福,我不要好不容易得來的愛被上天奪走,我會瘋的!我再也承受不住失去了!所以我在逃避,不停的騙自己。
"一輩子?一輩子!"他呆愣在那裡,自言自語,似是沉浸在無邊的苦澀之中,遠山般的眉糾結的凝在一起。
"對!一輩子!你一定要答應我,不準騙我!"淚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我象是抓住一根浮木一般,緊緊逼問著他。
"好!我答應你!"他拭去我眼角的淚水,淺淺一笑道,眼中帶著一絲對命運的無奈,緊緊將我擁入懷中。
"姐姐!你、、!"突然聽到一陣熟悉的話語,欲言又止的傳來。
扭頭一看,竟是茗兒與陸大哥,二人一起站在花樹旁,臉上是濃濃的喜色,當然茗兒的臉上還帶著一閃而逝的哀傷。
"茗兒!陸大哥!你們來了!"我不好意思的從清絕懷裡起身,整理好羞澀的表情,甜甜一笑的望著他們道。
"我們聽那丫頭說,姐姐醒了!這才匆匆趕來!你冇事就好!"茗兒盈盈一笑,抬起手指欲撫上我的臉頰,還冇有落下卻速速的收回。
"讓茗兒擔心了!真難為你了!從越國大老遠趕過來!"我匆匆握住他的雙手,迎上他好看的眸子,這張臉依舊那麼可愛,似是永遠長不大,隻是眉間的那抹哀傷,讓人看穿他不再是個孩子。
他脫下了那白衣華服,換上了熟悉的黑緞勁裝,看著他,一切好像回到了從前,往昔種種如昨日,可時光帶走了許多東西,也沉積了掃不去的塵埃,物是人非,許多東西不是不在乎,卻隻能一笑而過。
"冇多遠!不過是死了幾匹馬!既然姐姐冇事了,茗兒也放心了,我得走了!教裡雜事許多!而且離開沉月太久,那丫頭會鬨的!"茗兒深深望了我一眼,不動聲色的抽出雙手,淡淡道。
"這麼快!好不容易回到京都,不好好逛一下嗎?我記得你有幾年冇回來了!"複雜一笑,嘴上卻說著台麵上的話,茗兒有了關切的姑娘,我明明應該開心的,為何看到他眼中的惆悵,我的心裡卻不是滋味?
"除了梨花弄,其他地方我倒冇什麼興致!好了!茗兒該走了!姐姐保重!後會有期!"他雲淡風輕一笑,拍了拍我的肩頭,不待我說些什麼,轉身飛快離去,墨色身影顯得那般蕭瑟孤寂。
"茗、、!"對著他的背影欲說些什麼,卻被清絕攔住。
"娘子!成全他的一片苦心吧!你大哥還在這裡!"他一臉擔憂的望著我,這才注意到陸大哥正一臉笑意的望著我。
"陸大哥!對不起!讓你見笑了!這麼久不見,你去哪了?也不見你來個信!"我嗔怪的望著他道,想想也有幾年冇見他了吧!若不是我快死了,他也不可能來見我了吧!
"傻妹妹!你與夫君這般恩愛,他把你都寵到天上去了,哥哥就不擔心你了,你說我還留下來乾什麼?"他一臉寵愛的摸了摸我的腦袋,輕輕道。
"哥哥!你在打趣我!既然來看我就留下來不要走了,我們一家人多熱鬨啊!"嫣然一笑,緊緊挽著他的手臂,一臉渴求的望著他。
"就你嘴甜!你們小兩口恩愛甜蜜,我留下來湊什麼熱鬨!隻要你過得幸福就好!"他朗朗一笑,拍了拍我的腦袋道。
"大哥!你吃他的醋乾什麼!我們兄妹的感情哪是他能比的!大不了我陪你,不理他!"一臉討好的望著陸大哥,不時衝清絕挑眉,可他卻是笑的合不攏嘴。
"你這丫頭還是這般冇分寸!虧你夫君受的了你,大哥隻能呆兩日,昆侖山的劍決就要開始了!"他嗔怪的敲了敲我的腦門。
"原來大哥這些年是跑去修煉了!"我這才幡然大悟。
"大哥!我這裡有幾本關於劍術的閒書,留在我這裡也無用,既然您準備參加劍決,我想這對你倒是有些作用!"一旁的清絕突然開口淡淡道。
早有丫頭步入屋內,一會兒又匆匆托著一隻紅木匣子而出,將東西遞給陸大哥。
他不解的打開盒子,隨即平靜的眸子中掀起驚濤駭浪,不可思議的望著清絕。
"不!這劍譜太珍貴,怕是千金都難買!如此珍貴的禮物我受不起!"陸大哥蓋上盒子,匆匆推辭道。
"對你或許珍貴!不過對我這不懂武功的人來說,如同尋常書籍,還不如交給懂它的人發揮它的價值,大哥就不要推辭了,你是素素的唯一親人,給你又不是送外人!"他雲淡風輕的說道。
"大哥!不拿白不拿!不準推辭!"我匆匆插著嘴。
"罷了!看來我是不得不收了!謝謝風少爺了!"陸大哥坦然一笑,朗朗道。
"這就對了!我們兄妹兩好久冇出去逛了!走!我帶你去吃同福樓的包子!可香了!"拋下一旁的清絕,親密的摟著陸大哥的手臂。
正欲走,一道聲音卻攔住了我們。
"小侯爺!宮中的喜公公來了!說是來傳皇上聖旨!"一個青衣小廝急匆匆的喊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清絕泰然自若的望著他,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