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載悠悠魂夢杳
下身的血還在淌著，一股股冰寒的疼痛自腹中翻滾，絞痛難忍，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我卻依舊死命的護住肚子。
＂救！救救我的孩子！求你了！＂顫抖的伸出一隻手，緊緊拽著身邊模糊的人影，聲音裡是無助與乞求。
＂你放心！我這就去找大夫！你要撐住！＂是一道沙啞的男聲，我記得，這是鬼麵大俠的聲音，心中的擔憂落地，有他在，我不會有事的。
感覺耳邊的風嗚嗚而過，我知道大俠一定是在拚命趕路，心中盈起一抹感動。
突然腹部的絞痛感越來越濃，體內陰涼的氣息逐漸被炙熱所替代，一股股的熱流似灼浪自腹中擊打，胎兒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的往下拽，刺骨的疼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我感覺一陣劇烈的宮縮，腿上的熱流越來越多，
驚訝的尖叫出聲＂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怎麼了？＂鬼麵大俠手足無措的聲音傳來，緊緊的護住我的身子。
＂好像要生了！＂我哽咽的捂著肚子，感覺腹部的下墜感越來越強。
＂什麼？馬上就到山下了！我替你找大夫！＂鬼麵大俠的聲音抖了抖，摟著我的身子微微一僵，錯愕的開口道。
＂來不及了！＂我強行提起一絲氣力，體內宮縮的頻率越來越快，腹部的熱流似洪水般傾瀉而出，刺骨的疼痛自體內亂躥，傳遍四肢百骸，感覺孩子的頭抵在陰，道口，正欲強行破出。
＂你幫我接生、、！＂身子疼的顫抖起來，手腳似是被禁錮，全身汗涔涔的一片，我扯著他的衣衫乞求道。
＂哦！＂他慌亂的應著，卻手足無措的愣在一邊，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估計這大老爺們從未幫女人生過孩子，古代的穩婆都是女人。
我也是從未生過孩子，卻強行壓住心頭的慌亂，誰也冇想到才八個月就會早產，霖兒的命在我手中，一定要冷靜，哪怕是我死也要保住他。
＂愣著乾什麼？把我裙子脫下來！＂咬咬牙，顧不得那麼多，我有了絲氣急敗壞的對他說道。
＂這、、＂他微微一頓，訝的喊出了口，有了絲猶豫，卻還是照做，輕輕褪下了我的裙子，分開我的雙腿，還脫下自己的披風，牢牢蓋在我的肚子上。
感覺孩子在我體內亂撞，疼的都要流出眼淚，冷汗似瀑布般濡濕了我的頭發，身子在猛烈顫抖著，孩子似乎慢慢衝破了**口。
＂用力！吸氣！孩子的頭出來了！＂耳邊是他喑啞低沉的聲音，帶著絲擔憂與喜悅，手被他緊緊握住。
牙齒緊緊咬住嘴唇，我聽話的吸氣用力，可孩子卻停止前進，任憑我一次次的用力，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感覺體內的力氣被生生抽走，我筋疲力儘的躺在那裡，意識一點點模糊，身子冷的發顫，劇烈的疼痛湮冇著我。
＂素素！不能放棄！不能睡！睜開眼睛！看看這孩子，多麼象你的夫君！難道你不想看看？＂耳邊是他淒厲破碎的呼喊，聲音帶著絲哽咽，臉頰被他急促的拍打著。
＂夫君！＂我疲憊的睜開模糊的雙眼，溫柔的陽光屢屢漫進雙眸，那般晶瑩美好，像極了清絕溫柔的眼睛，他在看著我，鼓勵我嗎？
強行提起一絲氣力，再次吸氣用力，竟感覺孩子微微向前挺進，心底的喜悅鋪天蓋地襲來，忍住劇痛，拚命用力，卻感覺身子一寸寸的冰涼，凍的冇有知覺了。
＂素素！繼續用力！孩子就快出來！你很棒！真的！＂他的聲音突然褪去了所有的喑啞，變成了熟悉的朗朗低沉，但我來不及思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做。
＂我、、好冷！＂聲音細若遊絲，身子僵硬著，刺骨的冰涼似雪水浸透著全身。
＂撐住！＂他急促的聲音回蕩在耳邊，隻感覺小腹上方源源不斷的傳來溫泉般的熱度，不用想也知道他在給我輸著內力。
身子漸漸暖和過來，手指也能動彈了，喪失的力量正一點點凝聚，他將身上的黑綢衣衫脫下，全數蓋在我的身上。
＂現在吸氣！用力！孩子就快出來了！＂他緊緊握著我顫抖的雙手，厲聲催促道。
我鉚足力氣，緊緊咬著牙關，拚命的將那塊肉往外擠，撕裂般的疼痛蔓延開，眼淚和著汗珠齊齊淌下，胎兒似是禁錮在柵欄中的猛獸，凶猛的往著出口擠。
＂再加把勁！用力！＂感覺到鬼麵人的手狠狠顫栗著，聲音裡有了明顯的激動之色，源源不斷的熱流自掌心處湧入體內，撫慰著嗜骨的痛意，他在默默的給我灌輸著能量。
深吸一口氣，再次咬唇用力，撕裂的疼痛洪水般襲來，寸寸啃舐著我繃緊的神經。
＂啊！＂破碎痛苦的尖叫出聲，指甲狠狠的嵌進鬼麵人的手掌，可他卻冇有鬆開，反而握的更緊。
腹中陡然一空，感覺胎兒被我擠了出去，鬼麵人的身子狠狠一顫，輕輕鬆開我的手，低頭用披風包起了孩子，我虛弱的鬆了一口氣，孩子終於生出來了，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似被萬噸巨石碾壓過，虛脫一片。
良久的沉默，鬼麵人靜靜的抱著孩子，並冇有要遞給我的意思。
＂大俠！我的孩子！給我看看！是男孩還是女孩？＂強行提起一絲力氣，輕聲細語道，心中是無限的喜悅，以及對他的濃濃感激，若不是他在，今天我們母子兩，怕是要共赴黃泉了。
＂是個小公子！夫人！你身子不好！我先帶你去歇息！孩子等會看也不遲！＂他身形微微一頓，沙啞的聲音帶著無邊的哀傷。
＂就知道是個胖小子！我冇事！給我孩子！大俠！＂激動的抬起血淋淋的手，停留在半空的虛影中。
我的霖兒就躺在他的懷中，這小家夥怎麼這麼乖？出生都不見哭，難道是因為早產？可惜母親眼睛不好，看的不真切，不知道是像清絕還是像我，不過像誰都無所謂，我們都這麼美，生出來的孩子必定會帥的顛倒眾生。如此思量著，濃濃的喜悅席卷而來。
＂我先帶你回去！＂他的聲音冇有一絲喜悅，肅穆的可怕，心中的喜悅被衝刷，身子微微一顫。
＂給我孩子！給我！＂帶著絲怒意與擔憂，激動的吼了出來。
＂夫人！這、、！＂他的聲音頓了頓，似是很為難。
＂這是我的孩子！請大俠給我！＂我匆匆打斷他的話語，一雙手不顧一切的揚了起來。
他細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將懷中的小生命遞給我，激動的接過孩子，淡淡的溫熱隔著綢布傳來，心中是滿滿的幸福。
孩子還冇有長開，皺巴巴的，跟小老頭似的，真難看！眼睛緊緊的閉著，身上的血跡羊水被鬼麵人處理的乾乾淨淨，這眉眼、這小嘴，簡直跟清絕一模一樣，我激動的流出來淚來。
清絕！你看到了嗎？咱們的霖兒象極了你，是上天給我的禮物嗎？你說的對，從此我不會孤單，因為有一模一樣的小清絕陪我一輩子。
含淚而笑的仰望天邊的太陽，淚珠似冰晶般閃耀著剔透的光暈，陽光含情脈脈的擁抱著我，那般溫暖，似是清絕溫柔的懷抱，我們一家三口，真幸福！
＂霖兒！你怎麼跟娘親一樣懶？快睜開眼睛看看我和叔叔！＂一臉慈愛的搖著懷中熟睡的嬰兒，輕柔的呢喃著。
可懷中的霖兒依舊冇有反應，真是一頭小豬，比我還懶。
＂大俠！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您對我們的恩情宛同再造，我讓霖兒認你做義夫，好嗎？你功夫這麼好，一定要教教他！＂一臉盈盈笑意的抬頭，望著眼前模糊的黑影道。
＂好！＂他頓了半晌，恍惚道。
＂我替霖兒謝謝你了！霖兒！你有義夫了！快醒醒啦！再不醒娘要生氣了！＂有了絲嗔怪的摸著孩子的臉，卻全然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心中狠狠一顫，不會的！一定是我感覺錯了，手指顫抖的再次探到他的鼻翼，依舊如此！
＂霖兒！你怎麼了？大俠！你快幫我看看，這孩子怎麼冇有呼吸？＂錯愕的抓住鬼麵人的手臂，身子狠狠顫栗著。
＂你要撐住！他、、他剛剛生下了、就、就死了！＂鬼麵人垂下腦袋，微微提起一口氣，似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