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語驚醒夢中人
素問做了一個溫馨甜美的夢，冉冉輕夢中，她與夫君抱著剛剛出生的霖兒，一同坐在七葉山頂沐浴陽光，煙霧朦朧的水汽層層彌漫開，一群群翩躚的蝴蝶縈繞身側，一家三口幸福的倚靠，竟美如畫卷。
她慘白的唇角溢出一絲絕美的笑意，給毫無生氣的臉增添一縷怏然。夢終究是夢，它那般薄如蟬翼，儘管自己在努力的向夢的深淵擺渡，可終究逃脫不了夢碎的命運。
素問打開顫抖的睫毛，一抹暈開的紅色躍入眼眸，熟悉的幽香入鼻，不用想也知道是九歌，自己的手正被他緊緊握著。＂你醒了？你終於醒了？素素！你知不知道你都昏睡三天了！＂鳳九歌妖豔絕美的臉上浮起一絲激動之色，癡癡凝著眼前的女子道。
＂我的霖兒呢？＂素問木訥的望著眼前的朦朧，死死問道。＂他！我把他安葬了！＂鳳九歌眸光微微暗淡，聲音頓了頓，他知道這是素問心中永遠的傷口。
＂誰讓你安葬的？他冇死！你把他還給我！＂素問哭喊著，心頭如遭雷擊，猛的端坐起身子，瘋狂的糾著鳳九歌血紅的衣衫。明明剛剛還跟夫君一起哄著他，怎麼會死？這個騙子！＂他死了！你醒醒！＂鳳九歌心如刀絞，雙手緊緊按住她的肩頭，忍痛開口道。
＂騙子！出去！還我孩子！＂素問悲憤交加的嘶吼，氣節的狠狠扇了他一個耳光。＂啪！＂清脆的聲音凝固了所有的哭鬨，素問這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手指微微顫抖著。鳳九歌定定僵在那裡，纖長的睫毛寸寸剪織著哀傷，隨即苦澀一笑，淡淡的撫摸了一下俊臉上的紅痕。
＂肚子餓不餓？幾天冇吃東西了！＂他一臉繾綣笑容的握著素問顫抖的雙手，溫柔道。
＂我、、我、對不起！＂素問嚅囁著聲音，眸光閃爍道，心中不免有些自責，霖兒去了，是她自己冇保護好，怨九歌做什麼？＂覺得對不起，就好好振作起來，我這麼美的臉，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打的！＂九歌恢複了一貫的邪魅笑容，癡癡凝著她道。
＂我不餓！帶我去見霖兒！＂素問苦澀的眸中浸滿哀痛，語調中帶著一絲祈求道。＂你先躺下，我去去就來！＂鳳九歌微不可聞的幽幽一歎，輕柔的放下女子的身子，掖好被角，帶著一縷清風而去。來到地窖冰室，紅衣白發的妖嬈男子，自透明的冰棺中抱出僵硬的男嬰，美到雄雌莫辨的俊臉上凝起一絲苦澀。
＂素素！霖兒來了！＂來到屋內，九歌將冰冷的孩子遞到女子手中，輕聲細語道。
＂霖兒！我的寶貝兒！媽媽好想你！＂素問死寂的臉上漾開了層層喜悅之色，溫柔慈愛的抱著小小的嬰兒，不時的輕拍著他。
＂媽媽給你唱兒歌好不好？＂她癡癡的凝著懷中珍寶，撫摸著他的小臉，笑的璨若春花，美的讓九歌心尖一顫。＂池塘的水滿了，雨也停了！田邊的、、！＂歡快靈動的曲子自女子口中溢出，本該是愉悅美好的畫麵，而此刻卻彆樣的讓人心疼。
＂彆唱了！＂九歌不忍再聽，匆匆打斷，鳳眸暈開了一絲水霧。女子不聞不問，不眠不休的唱歌哄著孩子，不吃飯、不喝水、也不睡覺。任憑九歌怎麼提醒，她的眼底心中隻有懷中的男孩，似是鐵了心要跟著男孩一起去。
大半晌的時光過去，素問婉轉的聲音變得喑啞，慘白嘴唇乾裂的滲出絲絲血跡，九歌慌張失措的點了她的穴道，再這麼下去，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主子！外麵有一位年輕公子求見，說是有辦法讓姑娘好起來，他讓您出去見他一麵！＂突然門外踏進一位綠影參差的倩影，幽幽說道。
＂你們看好她！我去去就來！＂九歌身形一頓，現在隻要有一絲希望，他也會緊緊抓住，匆匆舉步移出。一位白衣若雪的俊美少年，正獨立在翠翠蓋蓋的荷葉中，似是萬綠叢中翩落的一片潔白羽毛，那般輕柔皎潔。＂鳳公子！在下千羽拜見公子！＂白衣男子幽幽轉身，眉目如畫的臉上凝起一抹笑意，彬彬有禮道。
＂原來是曉風樓的主人！久仰！＂紅衣妖媚男子禮貌性的盈起袖子，淡淡一笑。
＂今天來這裡，千羽就長話短說，在下是受皇上之托，特來傳信的，請公子務必交給順華夫人！＂白衣男子匆匆說明來意，從翠笛中取出紙條，遞給紅衣男子。
＂一封信就是治好她的方法？＂紅衣男子妖嬈鳳眸中氤氳起一絲薄怒，鄙夷一笑道。
＂皇上說了，看到這封信她就會振作起來，林姑娘也是千羽的朋友，自不會拿她開玩笑，再說了，如今公子有更好的辦法嗎？＂白衣男子也不急，莞爾輕笑，慢條斯理的解釋著。
主子一直讓暗線默默盯著林姑娘，這段日子精神恍惚，他那麼戰戰兢兢的一個人，今天早朝居然遲到，他對林姑娘的情意瞞不過自己，隻是這注定冇有結果。
＂好！本公子就信你一次！＂紅衣男子無可奈何的拿著紙條進入屋中，塌上的女子麵如死灰的凝著天空，眸光若死水。
＂素素！這是司空陌離給你的信！你一定要看！＂九歌心中狠狠一痛，輕輕解開她的穴道。女子依舊如雕塑一般的躺在那裡，唯有眼珠幽幽一轉，才看出這還是一個活人。
鳳九歌無可奈何的展開信箋，將素紙近在咫尺的呈現在她眼前。一個巨大的＂仇＂字覆蓋了素問的整個世界，像一道開天辟地的驚雷，在她暗無天日的心底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她的眼珠幽幽一轉，死寂的眸中閃過一道恨意。是的！她不能這麼自甘墮落，那些傷害清絕與霖兒的人還在囂張，她終於找到活下去的目標了。
見女子赫然坐起身子，沸騰的怒意將她縈繞，九歌驟然一驚，恰好瞥到那個＂仇＂字，這才幡然醒悟。司空陌離何其聰明，知道用仇恨維持住女子的生命，雖然方法偏激，可卻是立竿見影。
自己多麼希望素問不要被仇恨蒙住雙眼，他們都是過來人，都因為仇恨失去了心愛女子，自己是，茗兒是，楚恨天是，還有司空陌離。隻有風清絕，心存一份最清澈的善意，所以他才會得到素素，現在自己終於明白了。
如果一切還停留在四年前，自己隻是陪在她身邊的紅衣公子，不去報仇，現在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生活。
仇恨誤終身，司空陌離不會不知道，可他們還有時間慢慢的讓女子放下執念，歲月會衝淡一切，想必這才是他的意思。＂素素！有件事情我想告訴你！＂他釋然一笑，自己就順水推舟，不讓司空陌離的苦心白費。
女子帶著絲詫異的凝著他，並無言語。＂我暗自檢查過你夫君的身子，按照他體內的毒，本可以活到三十歲的，可你知道為什麼他提前早逝？＂鳳九歌幽幽一歎，不疾不徐道。
＂你說什麼？夫君他、、！你知道什麼？快告訴我！＂素問哽咽顫抖的拉著他的袖子，一雙水霧眸子因為悲憫而變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