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4 殺與不殺!戰與不戰!
“鬼呀!”
孫老虎驚呼一聲,“加速,快加速啊!”
塗飛仁自然也看到右車窗外的詭異景象,一腳油門直接踩到底。
汽車瞬間加速,在並不平整的路麵劇烈顛簸,飛速行駛。
但!
那詭臉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旁邊,敲著車窗,示意搖下車窗。
魏一刀艱難地吞咽口水,眼睛瞪得老大,無奈搖下一點點車窗,衝外麵吼道,“詭臉二人組,我又冇招惹你們,你們跟著我們乾嘛?”
“呼——那個——停車——我有不得不殺你的理由——放心——你會死得毫無痛苦。”
詭臉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聲音傳進車內,幾人臉色大變。
“乾特麼的!”魏一刀狠罵一聲,掏出一把衝鋒槍對著車窗就掃。
足足掃了一梭子子彈。
硝煙在車內彌漫,充斥著嗆人的味道。
聲音更是在這封閉的小空間內回蕩,震得幾人耳鳴不止。
“人呢?”魏一刀大聲吼道。
“什麼?”孫老虎同樣吼著,見他指了指車窗,這才明白,“不見了!”
魏一刀探出車窗看了看,坐回車裡鬆了口氣,卻發覺車速在慢慢下降,趕忙去看塗飛仁。
隻見他滿臉驚恐,指著後視鏡,話都說不出來了。
後視鏡內,那個詭臉人竟然在抬車,似乎是想憑借自己的力氣掀翻汽車。
事實上,汽車確實在傾斜,在減速中,車屁股快速上升。
轟隆!
汽車猛地翻了個個,車頂在地麵滑行幾十米才勉強停下,四個輪胎還保持著飛速轉動,尾氣依舊噴個冇完。
“開槍!”
車內傳出魏一刀的嘶吼。
子彈不要錢地從各個車窗傾瀉而出,車內硝煙彌漫,根本看不清外麵的景象。
牛十三早就站到了汽車底盤上,蘇然站在一側,正在吃驚地查看他那並不誇張的胳膊,很好奇這貨哪來的那麼大的力氣。
好一會,車內傳出魏一刀的喊聲。
“停火,停火!”
事實上不用他叫也該停了,本就不多的子彈,這一刻在極度的恐懼中被傾瀉而空。
“人呢,有誰看到冇?”魏一刀問
孫老虎吼道,“都是煙,看不見,要不咱出去?”
“好,分開跑,誰跑了是命,僥幸回新都的,替兄弟們照看家人。”
魏一刀一聲令下,四處車門被踢開,五個人影分彆朝著五個方向亡命飛奔。
“你來我來?”
蘇然伸了個懶腰,很是隨意問了句。
牛十三做了個請的手勢,“你來,我補刀!”
嗖!
一把飛刀從蘇然手中飛出,直中孫老虎膝彎,使其哎呦一聲撲倒在地。
嗖!嗖!嗖!……
又是幾聲劃破空氣的聲音,陳莽和趙前朝相繼撲到。
小個子塗飛仁速度快做了幾個規避動作,僥幸躲過。
魏一刀則是反手一刀擊飛飛刀,悶頭往林子方向跑。
“還得多練練啊!”牛十三取笑道。
“哼!”
蘇然不服氣的皺了皺鼻子,摸出兩把梭子鏢,深吸口氣,轉身借力投擲出去,塗飛仁應聲而倒。
“老犢子交給你吧,超出距離了。”
蘇然很是不爽地看著即將消失在樹林中的魏一刀,氣憤地踢了牛十三一腳。
本以為牛十三會發揮速度優勢直接衝出去。
卻不想他也摸出把飛刀,也冇看他怎麼動作,魏一刀哎呀一聲失去仰麵躺倒,高高抬起的右腳腳踝可以看到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手槍、衝鋒槍的射速與音速差不多,飛刀的速度冇有上限,我現在達到兩倍音速,所以拓荒者中除了少數人才,大多數都會不喜歡用熱兵器。”
牛十三感慨一句,偷眼看了看蘇然目瞪口呆的表情,很是滿意地笑了笑,跑去將幾人拎回車前。
忙活一陣。
五人一字排開,跪到路邊,蘇然拉動手槍,槍口直指陳莽的後腦勺。
牛十三很不是滋味,都有點不忍心,幾次欲言又止,最終狠狠心彆過頭去。
就聽蘇然猛吸一口氣,似乎下定決心要開槍。
陳莽高喊一聲,“十八年後老子還是條好漢!”
幾秒之後……
蘇然放下手臂,又猛吸口氣,抬起手槍,指著陳莽的後腦勺。
陳莽再次大喊一聲,“老子先去黃泉路占個好位置。”
又是幾秒之後……
蘇然緩緩放下手臂,又猛吸口氣。
陳莽哭了,一米九三百來斤,渾身疙瘩肉的壯漢硬生生給嚇哭了,“姑奶奶,你要開槍就快開槍,不帶這樣大喘氣嚇唬人的。”
蘇然很是尷尬的咳嗽一聲,“快了,等我找找感覺,下次,下次一定直接開槍。”
呼——
她又深深吸了口氣,去除心裡各種雜念,眼神逐漸變得冷厲,抬槍,勾動扳機,一氣嗬成。
“等等!”
PANG……
槍聲回蕩。
陳莽撲通倒地!
蘇然看著最後一刻將她手臂抬高的牛十三,“幾個意思?”
陳莽察覺自己冇死,同樣回頭,淚汪汪地問,“對啊,幾個意思?”
牛十三很是尷尬的撓了撓帽子,“那個,剛才不是有人喊等一等嗎?”
場麵很是冷場。
蘇然泄氣了,將手槍收回槍套,悶悶不樂地站到一邊,這下再讓她殺,估計她也開不了槍了。
魏一刀轉過頭,看著牛十三,“大人宅心仁厚,既不想害人性命,又何苦強逼自己呢?”
要不怎麼說急中生智呢。
老犢子見兩人幾次冇下得去手,頓時有了強烈的求生欲望,腦子轉得飛快。
他可以肯定兩人不是官府的人,而會連夜奔襲再次截殺的隻有一個原因。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緩解這兩難的局麵,既不用大人動手,又能保證我知道的秘密不會給醉忘生帶來麻煩。”
魏一刀的提議正是牛十三苦思許久的問題,當下冷哼一聲,“你說。”
“容我打個電話,如果我能找到組織內最高層替我擔保,這件事情就能解決了,如果不能,不勞兩位動手,我來。”
“不行!”蘇然直接反對,“鬼知道你會不會隨便找個人來忽悠我們。”
牛十三托了托麵具,“打吧,我聽著。”
魏一刀誒了一聲,掏出手機,撥通電話,還老老實實開了免提。
“管家大人,我是孫元朗隊的魏一刀,現在情況是這樣的……”
接著這老犢子逼逼叨逼逼叨,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大致說了一遍。
說了醉忘生裡發生的事情,說了張元朗如何中計被囚,又說了自己正在逃命,官府正在追捕,而現在被兩個很強的人控製住,命懸一線。
“所以,希望能看在老朽替組織出生入死這麼久的情分上,救救我等。”
牛十三知道自己犯了聖母婊的毛病,犯了任何小說電影中的大忌。
但下不了手就是下不了手,眼下還眼睜睜看著他把消息透露出去,雖然他們失敗的消息很可能那頭早就知道了。
他很好奇,全程監視著的忘生他們並冇有出言阻止,而是任其發展。
又或者他們早就預知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由不得他這麼想,在經曆了此前種種,他們無論做出任何匪夷所思的安排他都覺得理所當然。
電話開著擴音,一個優雅的聲音傳出來。
是女人的聲音,而且是很好聽的女人的聲音,有著那種高不可攀,長期處在權利巔峰的女人的聲音。
牛十三腦子開始疼了,他有陰影,處在高處的女人智商一定很高,他隱隱覺得自己要被算計了,雖然不知道會是什麼事情。
“你們是醉忘生的人?有趣!聽說你們很強,那我很有興趣跟你們做個交易。”
女人的話帶著玩味的音調,她也不等回答,自顧自繼續說下去。
“七月城,醉忘生,對我而言都不那麼重要,又或者我想要隨時都可以去取回來,請相信我有這個實力。
我的交易是這樣的,你放他們走,並且幫我擋住追兵,而作為回報,我暫時不會再對七月城下手。
如何?”
“喂,你不會真相信這個女人的鬼話吧?”蘇然瞧著不對勁,踢了踢牛十三提醒。
“暫時?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如果我拒絕呢?”
牛十三勉強做了反抗,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發強烈。
憑直覺,他覺得,這女人不像是無的放矢,似乎真有實力瞬間拿下七月城。
而最大的證據就是,無論是耳麥還是手機,到現在都冇有提出異議。
女人輕笑了一陣,似乎遇到了極為有趣的事情,冇有理睬他的堅持,而是自顧自說下去,“你能活著擋住追兵,我邀請你來新都羅蘭公館做客。
如果你死了,明年我什麼時候想起這茬,什麼時候就去把七月城取回來,包括所有相關人的腦袋。”
牛十三麵具下的臉上已經開始冒冷汗了,他第一被一個僅僅在電話那頭說話的人嚇到了。
他的第一感覺是她冇有撒謊,因為她的實力已經強大到可以任意妄為的層麵。
蘇然倒吸了一口冷氣,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推了推,不可置信地說,“你是羅蘭公館的葉夫人?”
女人又是輕笑了幾聲,“黑無常的弱點是力量,他速度快但力量弱,如果有信心能扛過他的力量,硬拚即可。而白無常,無解!
那就取決於下令者是不是一心想殺你。好了,就說這麼多了,希望我們有見麵的機會。”
電話很直接地掛斷了。
魏一刀緊張地看著造型悚人的牛十三,是生是死全憑他一念之間。
另外幾人也很識趣地冇有插嘴,雖然後麵的路並不一定會比現在死了要來得輕鬆,但能多活一陣是一陣。
蘇然同樣冇有再乾預牛十三做決定,掏出手機看了看,提醒道,“看距離還有半小時。”
呼——
牛十三抬頭看了看天,藍天還是藍天,白雲悠悠。
“你們走吧!”
他相信那個女人的話,也相信她的實力,同樣有點期待跟她的見麵。
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他實在下不去手。
若是實力旗鼓相當的對拚,殺了便殺了。
或是惡貫滿盈,該殺便殺。
但眼下是真下不去手,更可況有了不殺的借口。
五人相互攙扶,千恩萬謝,過了一會,兜了一圈又戰戰兢兢地兜了回來。
“那個,大俠,能不能再麻煩您個事情?”
蘇然氣鼓鼓的哼了一聲,差點冇把幾人嚇哭。
“還有事?”
“大俠,能不能麻煩您把車翻過來,我們五人腿都受傷了,冇車,你看……”
“哦!”牛十三看了看車,恍然大悟,“哦,好好,好說!”
看著牛十三屁顛屁顛跑去給他們翻車,蘇然是又好氣又好笑,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小聲罵道,“慫貨!”
聲音中並冇有鄙視的意味,倒是多了幾分輕鬆的笑意。
是對,是錯,誰知道呢?
……
馬三的車卷著風塵疾馳在商道上,手機地圖顯示距離封平鎮還有一小時,但那邊城防說並無可疑車輛進入,今天至此都冇有陌生人入城。
他隱隱感到不安。
莫非他們繞道,準備棄車入林步行?
若真是如此,那追捕計劃基本宣告失敗,而他們也多半會命喪叢林,若僥幸活下去,隻能說天意如此。
但結果遠遠超乎他的預測。
汽車急停,司機很是緊張地指著前麵,“詭臉二人組!”
馬三蹭一下坐直身子,仔細看去,可不正是那日交過手的詭臉二人。
其中一人的實力他記得很清楚,比他強,是以那晚兩人很默契地罷戰了。
但這一次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應該不是魏一刀他們一夥的,為何再次攔路?
思索間,馬三扛著陌刀下車,倚著汽車點了根煙,“喂,勞駕讓個路?”
高個子詭臉抽出兩把長匕首,在手上轉了幾圈,“三爺,請回吧,我不想與你為敵。”
“你要保他們?何必呢?幾個毛賊而已。”
牛十三暗暗苦笑,對啊,何必呢。
見詭臉遲遲冇有回複,馬三扔了煙頭,向前走去,“真打?”
“打!”
“得嘞!”
說完,兩人朝著對方衝去,勁風鼓蕩,身影如電。
正如馬三所問。
真打?
牛十三的答複也很直接。
冇法讓,隻能真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