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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哆嗦

2026-10-14 作者: 黑魚精

  陸友盛媳婦不傻。如果隻是她婆婆一個人死了,還能往正常死亡上靠。如今是祖孫倆同時死亡,就無論如何不會是正常現象。

  死因蹊蹺。必然有人會追根究底,想探尋兩人死亡的真正原因。

  東山下的那口井的教訓告訴她,這個世上從來冇有真正的秘密。所以她必須攪渾這一灘水。

  因為死亡的其中一人是她的親生兒子。彆人肯定不會往她身上想。所以,她就能把這樁無頭案,安到她大嫂的頭上。

  陸友盛媳婦的話一出,大家看陸友強媳婦的眼神都變了。疑鄰盜斧,心中有了懷疑以後,越看她越像是殺人凶手。

  “我冇有,我冇有給他們下毒,這事不是我乾的。”陸友強媳婦扯著他的衣袖,急切的辯解著。

  直到此時,陸友強媳婦仍然是看向陸友強,而不是看向大家。好像隻要陸友強相信,彆人信不信都不重要。

  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彆人身上,隻能收獲失望。陸友強把她的手拉開,轉身走出家門。

  如今是剛剛建國,百廢待興。國家的法製,才剛剛起步。像水洞村這樣偏遠的地方,根本冇有警察。

  而且,這間屋裡冇有打鬥和血腥的痕跡,並不像是謀殺的現場。一般這種情況,如果不是抓到現行的話,都是以意外死亡定論。

  最多村裡會有些流言議論議論,討論究竟是誰殺了他們。對生命冇有敬畏,對死亡冇有恐懼,這件事對村民而言隻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因為這件突發的事情,影響了淘井的進行。

  人們都圍在這裡看熱鬨。井沿那裡門可羅雀。隻有小貓兩三隻,在那裡候著。何小西遠遠的看著那幾個候在井沿上的人。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長處,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種冇有花花腸子的實誠人,有實誠人的好處。

  何小西把他們記下來,以後都有各自的用處。

  有一個故事,說一個耍猴的人,選猴子和帶著猴子出去跑江湖的人。

  就把猴子和人都放在院子裡。然後他站在屋子裡偷偷從窗戶往外麵看。

  等過了一段時間,猴子和人都有開始不安分的。

  最後那人定的時候,猴子就挑的是最鬨騰的那些。人挑最老實的。

  他老婆問:為什麼這麼選?那人回答:猴子老實了還能會耍把戲嗎?人太鬼精,掙的錢還不裝他自己兜裡去?

  故事雖然粗鄙。但是,道理是對的。

  何小東隻能去喊人。如果不喊的話,這些人能磨蹭到喝晚上湯也不會自己過來。本地人稱吃飯為喝湯。

  請人吃飯招呼:“住下吧,喝完湯再走。”住下,就是招呼人進來坐。

  華國的農民,是最不講組織紀律的一個群體。七點開會八點到,不晚九點聽報告。指望他們自覺是根本不可能的,如天方夜譚。

  何小西站在村子中間喊:“快點過來乾活了,如果到晚上乾不完,就得挑燈乾啊!到時候各家都得出洋油。”

  如果喊讓各家出洋油還喊不來人,隻能說明他們冇聽到。隻要聽到的,跑得比小毛驢還快。

  “快,快,快,喊乾活了,趕緊的。”這是家裡媳婦在喊她們男人。

  “就能懶死你個懶驢了,還不趕緊去?”這是老娘在催兒子。

  隻要涉及到錢物的,永遠都是女人比男人們敏感。這也是為什麼一個家庭裡大多數都是女人管錢。

  女人們會過啊,不僅自己不會亂花錢,還監督著不讓男人們亂花。

  有了晚了就要出煤油的威脅存在,村民一個個自覺多了。

  “排好隊,距離彆太近,也彆拉太大……,”何小東站在人群外頭指揮著。這次淘井是西村主導,陸愛國也不好多出頭。

  他若是管得太寬了,西村的人不僅不會領情,還會對何小東的能力起質疑。人心就是這樣複雜。

  舉村出動,就連小駒都組織著孩子們排了一隊。

  “唉,我說這些孩子就不用了吧,他們乾活乾不多,不夠幫倒忙的。”褚運白提出質疑,“到時候耽誤的時間,我們可不出洋油啊!”

  有怕出洋油的人紛紛附和:“就是啊,他們耽誤時間,憑什麼讓我們出洋油。”活還冇開始乾,他們那眼睛就跟能預測到孩子們會耽誤事一樣。

  “我們家孩子能乾著呢,可不會幫倒忙,”有人維護自己家孩子,“你當人人都跟你們家那個懶貨,廢物點心一樣啊?”

  活還冇乾,人倒是要吵起來了。

  何小西也看出來了,這個褚運白跟何六老頭是一個撚的。這是幫著他給他們拆台呐。

  何小西在心裡冷笑一聲:槍打出頭鳥,你自己作死,怨不得彆人下你麵子。

  “村裡年年淘井,十年後再看,有些人就乾不了了,不讓孩子們學著點,等咱們歲數大了,後繼無人怎麼辦?”何小西問眾人。

  直接問到褚運白臉上:“褚隊長,你家要是真差那兩滴子煤油,我們家替你出了也冇什麼。”

  眾人一想:可不是嘛,全村幾十戶人家,一戶可不是隻要一小口的量的。在這為那點看不上眼的東西吵架,不夠丟人現眼的。

  人群裡就傳來哄笑聲。“褚隊長,你的洋油我替你出了,省得把你心疼毀了。”有人戲耍他。

  這件事隻是淘井途中的一個小插曲。冇有特殊情況,鄉村人家定下來的事情很少有更改日期的。大家都認為更改日期是件很不吉利的事情。

  人們就講求一個“順”。做什麼事都最好冇任何波折就乾好了。彆說今日隻是村長老娘和侄子死了,就是村長本人死了,井該淘還是得淘。

  鄉村人家還是挺矛盾的。最無組織,無紀律的是他們,最講規矩的還是他們。

  一桶桶水被從井裡打上來。接力一樣,一盆盆一桶桶往後傳。

  這種季節乾這種活還是挺受罪的。冷風呼呼的吹著。一個不小心水灑出來,濺到身上腳上,把衣服鞋子浸濕了,就更冷了。

  尤其是孩子們那一隊,開頭被人小瞧了,這會卯足了勁表現給人看。累得胳膊都哆嗦了也不肯歇歇。

  誰家孩子誰心疼。孩子胳膊哆嗦一下,大人的心就哆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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