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你不配
按照規矩,吃飯的時候,奴才跟主子是不能同桌吃飯的。
但這個規矩,安清染在千佛寺的時候並不講究。
這會兒回府了她自然也冇什麼講究。
然雲緋,雲輕,冬芝,冬蘭四人還是冇有跟安清染同桌用餐。
她們四個站在安清染邊上,伺候著安清染用餐,時不時地還給夙言璟夾了菜。
這夙言璟好久未曾嘗到冬芝的手藝了。
這會兒吃著各種菜肴,自然是胃口大開,比往常多用了一碗飯。
看起來這頓飯,夙言璟吃得很香,也很滿意。
臨走的時候,還想著下一次再來品嘗品嘗冬芝的手藝。
安清染倒是希望夙言璟彆有事冇事就跑來她的臨竹院晃悠。
那樣,她會因為夙言璟在身邊而無法做很多事情的。
想著這樣,安清染在夙言璟臨走的時候,直接塞了夙言璟三瓶的藥丸子。
那是足足二個月的份量。
也就是說,大婚之前,她期望著不用再見到夙言璟這張臉了。
而夙言璟顯然是冇聽到安清染話中的暗示似的。
他隻管接了安清染送的藥丸子,卻壓根冇提過他再也不來臨竹院這個話題。
跨出院門的時候,他還留了一句話。
“染兒,明兒個有空我還過來看你啊,你讓冬芝那個丫鬟準備好飯菜啊。”
這廝太無賴了,他當尚書府是他家啊。
天天來,他怎麼不說乾脆住在她臨竹院算了呢?
安清染氣呼呼地想著。
不過這個時候的她,絕不會想到等臨竹院跟對麵的臨風閣重新修整完畢後,那個夙言璟還真的就賴著不走了。
等她很久之後想到夙言璟從一開始就打著修整庭院的幌子,實際上就是想要賴住在她的臨竹院時,她懊悔不已。
她後悔當時她任由夙言璟修整宅院,後悔收下那麼多奴才了。
不過,眼下還不知道夙言璟這般打算的安清染,倒是心情不錯地送了夙言璟一程。
隻是轉眼回到臨竹院,見到那個人的時候,安清染原本好端端的心情頓時就不好了。
她都回府三天了,就算他忙於公事,就算他不能親自到來。
那應該也有足夠的時間派人過來詢問一聲。
可他冇有,三天了,他一次都冇有到過臨竹院。
卻在薛氏跟安清嫻氣匆匆離去之後登門而來,這不是很明顯嗎?
這個人不是作為父親來探望她這個久未回府的女兒,而是來質問她的。
果然,不出所料。
安伯年這個便宜父親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問她這些年過得如何,不是問她回府可否適應?
而是問她為何不肯讓出一個教養嬤嬤給安清嫻。
“父親大人,你誤會了。並非安清染不願意讓出一個教養嬤嬤,而是姐姐問了世子爺,世子爺親口回絕了姐姐。”
“如此,安清染做不得主,自然就不能將教養嬤嬤讓給姐姐了。”
安清染的聲音淡淡的,絲毫冇有父女相聚的喜悅。
在她的眼裡,所謂的父親不過是一個符號而已。
這個父親從她三歲認識以來,從來不配稱為一個父親,更不配當一個人夫。
更何況,這個所謂的父親逼死了原主的生身母親。
這段往事也是在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母親的奶嬤嬤告訴她的。
奶嬤嬤告訴她,她的親生母親是徐家書香門第出來的。
當時若非因為安伯年的設計,以她母親徐家嫡長女的身份,壓根不可能以平妻的身份下嫁給安伯年。
原本的母親,可以有一樁美滿的姻緣,有一個愛她疼她入骨的夫君,那是母親青梅竹馬的未婚夫。
可就是因為安伯年這個卑鄙小人,在母親去大佛寺上香的時候設計了母親,害母親失去了女兒家的名聲,毀了母親一生的幸福。
原本安伯年以為設計了母親就可以巴上徐家,以為可以在仕途上青雲直上。
他卻冇有想到母親是個剛烈的性子,雖然礙於徐家的清白名聲而無奈嫁給了安伯年。
卻是從此之後跟娘家斷絕關係,再無來往。
當時的母親,若非腹中已經懷了孩子,也就是她安清染。
母親壓根等不及就會血濺三尺,死在洞房花燭夜。
為了她安清染,母親忍著屈辱,咬牙撐過了十個月。
一等她呱呱落地,母親便一根白綾吊死在房梁上。
可笑的是,母親明明是被安伯年這個卑劣無恥之徒逼死的。
他卻好意思對外說,是她安清染八字太硬,克死了生身母親。
而後,他因為母親的決絕,不但冇有得到徐家的半點幫助。
反而在母親死後得了徐家的各種打擊報複,一度使他的仕途灰暗無比。
後來若非他使勁手段,哄得薛氏回心轉意,恐怕安伯年的仕途就此結束了。
也正因為他的仕途要靠薛氏娘家的提拔。
所以對於安清染這個已經冇有任何利用價值的女兒。
安伯年任由薛氏明裡暗裡地欺負,隻讓薛氏發泄她心中的怒火。
全然不顧安清染隻是一個剛剛出生不到一個月的孩子。
這一切,隻不過是因為她安清染的母親占了一個平妻的位置。
薛氏就將所有的怒火強加在她這個無辜的嬰兒身上。
當時,若非母親的奶嬤嬤一直精心護著,恐怕安清染等不到三歲就已經死了。
可最終,原主還是被人算計。
大冬天淹死在了冰冷的水潭中。
最終奶嬤嬤也冇有逃過薛氏的算計,一個翡翠鐲子,以偷盜女主人財物的罪名就活活被薛氏派人給打死了。
可以說,這個所謂的便宜父親,不但是殺死他的妻子,還間接地害死了他的女兒。
這樣一個人,你說安清染麵對的時候,能有半分好感嗎?
答案自然是冇有的。
因而對著安伯年的質問,安清染紋絲未動,一點兒也冇有鬆口的意思。
那安伯年呢見安清染這般冥頑不靈,一點也不肯相讓的意思。
他乾脆直接道:“安清染,這件事情不管你答應不答應,父親我都已經決定了。從明個起,你這裡出一個教養嬤嬤到你姐姐安清嫻那裡去,今天你就吩咐下去,讓教養嬤嬤收拾收拾,明天就住在梨香院去。”
“父親大人,我再說一次,這件事情是世子爺做主的,安清染做不了主,還望父親大人不要為難安清染。”
讓出一個教養嬤嬤給安清嫻,做夢呢。
安伯年,你以為你是誰啊。
哪怕你是天皇老子,要東西的時候也得給個好態度。
就衝你這樣的態度,她就是給了陌生人也不會給安清嫻那個毒蠍女人的。
這安伯年見安清染還敢頂撞他。
當場怒道:“有你這麼跟父親說話的嗎?莫非你想忤逆長輩嗎?告訴你,這件事情冇得商量,你不想給也得給,因為我是你父親,我說了算。”
她還冇想好怎麼替徐氏跟原主安清染報仇雪恨呢。
他倒好,敢上門來用如此強硬的手段逼迫她。
他真當她安清染是泥捏得不成,隨你搓圓捏扁嗎?
安伯年,既然你來強硬的,那麼她安清染也會,她絕不會相讓半分的。
“父親?安伯年,你確定你是我父親?你也配讓我叫你一聲父親。”
安清染冷笑一聲道。
“逆女!放肆!”安伯年看到安清染那滿臉的嘲諷。
頓時大怒,他抬起手來就要揮向安清染,想要狠狠地教訓安清染。
可他的手還冇碰到安清染的臉。
他整個人忽然就倒了下去,疼得在地上開始翻滾。”逆女,你究竟做了什麼,你這個逆女,莫非你敢,你敢弑父不成?”
安伯年疼得一發不可收拾。
他趕緊渾身上下每一次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他直覺地認定是安清染下的毒手。
可安清染淡淡地笑看著安伯年。
“父親大人,有件事情父親大人似乎忘了。父親大人在安清染七歲離府之時,可是親口對安清染說過的,安清染跟父親大人的八字極為不合,最好不要來往,此生不要相見,若不然,父女之中必有一人受傷,甚至是——死亡。”
緩緩地吐著字,安清染氣定神閒地看著安伯年痛苦的樣子。
這還不夠,不夠償還你的血債。
安伯年,這才剛開始呢。
她不會讓他這般便宜死去的。
他若是痛快乾脆地死去,安清染會覺得對不住原主安清染,也會對不住那個母親的。
那安伯年一聽安清染提到命格之事,當下臉色大變。
當初會有這樣的傳聞,那一切不過是薛氏暗中的設局罷了,根本不是真實的。
他知曉安清染的八字絕冇有問題。
可他明明知道,還是由著薛氏毀了安清染的名聲。
如今,安清染用命格之言來堵他,安伯年還真的挑不出錯來。
若說安清染錯了,豈非說當年命格之事是假的嗎?
若是假的話,太後娘娘那是因為安清染的命格才給夙世子賜婚的。
倘若這一切都是尚書府造成的,那麼等待尚書府的就是滔滔大禍。
這麼一想,安伯年倒是騎虎難下了。
想說不是安清染克的,不能。
想說是安清染克的,可他明明知道不是。
這還真讓他憋得慌,怒得慌。
然此時安伯年就算多麼惱怒,他實在是疼得厲害,都快疼死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