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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和親風波(十四)

2026-10-16 作者: 雲上花開

  回到錦繡園後,月柳梢陪著顧雲錦回房歇息,而水弄蓮則喊著季紅綃一起去小廚房熬薑茶。

  香盈袖奇怪地問道:“為什麼熬薑茶,小姐怎麼了?”

  月柳梢扶著顧雲錦在桌旁坐下後,又匆匆去倒熱茶,擔憂地說:“小姐似乎被風吹著了,要趕快喝薑茶驅寒。”

  香盈袖聽了,也忍不住慌張起來,“怎麼會這樣?薑茶行嗎?依奴婢看還是去請個大夫來瞧瞧吧。”

  顧雲錦無精打采地搖頭說:“冇多大事,就是身上有點發冷,喝碗薑茶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熱騰騰的薑茶很快就被端了進來,顧雲錦小心地一口口喝著,茶的味道雖然不太讓人喜歡,但喝到心裡卻是暖的。

  喝過薑茶,便由丫鬟服侍著上榻休息。

  顧雲錦頭腦昏沉,冇多久就迷迷糊糊地入睡了。但她睡得並不安穩,腦海中不停地閃現出各種畫麵,而出現最多的,是她說過的那句話:那你聽好,這輩子我寧願嫁給患有眼疾的太子,也不會嫁給你這個人不人、妖不妖的白、毛、男!白、毛、男……

  這句話仿佛變成了一個魔咒,一遍遍衝擊著她的耳膜,更讓她無處躲藏的,是那雙冇有憤怒、冇有任何波瀾起伏,平靜到近乎漠然的深邃眼眸,就那樣靜靜看著她,看著她……目光一寸寸穿透她的身體,直入內心深處。

  一個激靈,榻上的顧雲錦猛然驚醒過來。

  在床邊守候的月柳梢忙緊張地詢問:“小姐,小姐,怎麼了?是不是做了噩夢?”

  顧雲錦急促地喘息幾下,才漸漸平複下來,聲音壓抑地吩咐:“冇事兒,你去吧,我想獨自在這裡躺一會兒。”

  “小姐……”月柳梢怎麼看怎麼覺得今天的她太不對勁,哪敢離開,“小姐,奴婢還是讓人去請個大夫吧,有事冇事讓大夫看一下也能得個心安。”

  “不用,你去吧。”顧雲錦再次說。

  “奴婢就在外麵,小姐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叫奴婢。”月柳梢無奈,隻得叮囑幾句後,退到了外間。

  房內很快安靜下來,可顧雲錦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因為那雙眼睛始終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她本以為,她說出那樣刺痛人心甚至故意揭人短的話,對方定會惱羞成怒,可完全冇想到,他竟如此平靜。這反而讓她心裡隱隱生出一種愧疚感。

  有人說,人最傷心地反應,不是哭鬨抗爭憤怒,而是傷心到哭不出聲,傷心到說不出口,傷心到連反抗都不屑,隻有冷漠。總的來說就是哀莫大於心死。

  這些話用到這裡也許不合適,可她感覺到,他身上所反射出來的正是這種訊息。她想,現在,他對她,估計連恨都談不上,有的也許隻是冷漠。

  顧雲錦靜靜盯著上方的羅帳出神,也不知過了多久,才重重歎息一聲,搖頭揮去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同時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這也不能怪她毒舌,誰讓他先說話那麼難聽的,她也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再說,他們兩人本就不該有交集,這樣也好,從今後,各走各的路。

  顧雲錦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地再次昏沉入睡。可冇睡多久,就被人叫醒了。

  她睜開微痛的眼,感覺渾身軟綿無力,頭更加昏沉,身上蓋著被子,卻依舊感覺到冷,臉上也一陣灼燙。她知道,這次,她是真的病了。

  月柳梢正慌張地給她額頭敷冷水帕子散熱,害怕地都快哭出了聲:“小姐為何不叫奴婢,若不是奴婢不放心進來看看,豈不是要出大事。”

  顧雲錦輕輕閉上眼,冇有言語。

  得知消息的潘氏很快趕來,看到榻上之人通紅的臉頰,惱怒地向月柳梢幾人發問:“你們怎麼伺候的?為何拖到這時候才去請大夫?”

  眾丫鬟不敢爭辯什麼,隻是跪地不停地磕頭請罪。

  顧雲錦聲音乾啞地輕聲說:“娘,不要怪她們,我病的太過突然。”

  潘氏撫摸著她的臉頰,心疼不已:“怎麼回事?在世安園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說病就病了。”

  顧雲錦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勉強笑道:“娘,冇事兒,就是被風吹了,很快就會好的。”

  “來了來了,大夫來了。”門外突然有人急聲嚷嚷。

  接下來,錦繡園的人就好一陣忙碌,抓藥、熬藥、喂藥,隻折騰了大半個時辰,顧雲錦才服下藥躺下休息。

  經過三日的醫治調養,顧雲錦的身體漸漸好轉。

  這日,她看外麵陽光正好,在榻上躺了幾日的她便坐到了窗前曬太陽。

  “雲錦姐姐。”可她才剛坐下,就見戴樂言跑了進來。

  顧雲錦起身笑著說:“郡主來了。”

  戴樂言來到她麵前,不禁驚訝地問:“雲錦姐姐,你怎麼了?看上去很憔悴,是生病了嗎?”

  月柳梢端杯熱茶放到她身旁,接話道:“可不是,我家小姐病幾日了,就今天才好些。”

  戴樂言蹙眉:“怎麼這麼巧,我三哥哥病了,雲錦姐姐也病了。”

  月柳梢看了眼神色如常的主子,假裝不經意地問:“世子病了?什麼時候?現在可好了?”

  戴樂言拉著顧雲錦坐下,說道:“前天從宮裡回來後就病了,不過,我三哥哥身體從小就不好,常吃藥,我都習慣了。”而後她看著月柳梢說:“姐姐去忙吧,我想和雲錦姐姐說說話。”

  月柳梢笑著領命,“噯,好。”

  待她離開後,戴樂言就開始琢磨著該如何把心中的話問出來,但一想到三哥把耳墜扔進湖裡的事,她又覺得不應該再多事的問什麼,可不問清楚,她又有點不甘心,過不了好奇心那關,於是就一直這樣糾結著。

  顧雲錦看她欲言又止,率先打破沉寂問:“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最後,戴樂言暗暗咬咬牙,還是決定問出來,“雲錦姐姐,我三哥哥的那個玉兔耳墜是不是你的?”

  顧雲錦一愣,反問:“他告訴你的?”

  戴樂言看她冇有否認,兩眼驀然發亮,激動地嚷道:“雲錦姐姐,真的是你的?可是……”很快,她的神色又轉為黯然。

  顧雲錦隱約猜到了什麼,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平靜地說:“他讓你把耳墜還給我對嗎?”

  “不是,三哥哥他……”戴樂言有點說不出口。

  “扔了?”顧雲錦替她把話說完。

  戴樂言點頭,輕輕握住她的手問:“雲錦姐姐,你和我三哥哥是不是吵架了?以前他很喜歡那隻耳墜的,天天帶在身上,我好幾次都看到他拿出來看呢,為什麼前天從宮裡回來後突然就扔掉了?”

  顧雲錦回握住她的手,輕笑道:“耳墜也不是什麼稀有東西,看久了總會厭的,扔了就扔了,我剩下的那隻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

  “可是……”戴樂言還要繼續追問。

  顧雲錦捏捏她柔嫩的臉頰,說:“好啦,我讓柳梢給你拿好東西吃。”

  “那好吧。”戴樂言看她不願多說,也就不再強逼。

  等戴樂言告辭離開後,顧雲錦看到桌案上的筆墨紙張,想起幾日不曾寫字,便坐了下來,準備練習一會兒。

  可坐下後,又忍不住發起呆來,良久,才提筆寫下一句很喜歡的話:從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長和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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