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悔不當初一生銘記(一)
眾人回到將軍府時,已是夕陽西下時分。
馬車一直走到錦繡園外才停下,顧雲昕以及月柳梢等人小心攙扶著身體還很虛弱的顧雲錦往房裡去。
聞聲出來迎接的季紅綃和香盈袖看到眼前的情況,緊張地問:“小姐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月柳梢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不要多問,想了想,又吩咐道:“你們去燒熱水,一會兒好給小姐擦身。”
季紅綃兩人見眾人皆心事重重,特彆是潘氏,一向和善愛笑的臉此時卻陰沉不已,便知肯定出了大事,不敢再多問什麼,領命匆匆去燒熱水。
經過好一番折騰,顧雲錦終於坐在了自己床上。因為用銀針排毒,她身上多處被銀針刺紮,雖然看不到傷口,卻腫痛不已,每動一下,疼痛就更加重一分。這一路走來,她痛得冷汗直流,麵色慘白,忍不住靠在床頭大口喘息。
“錦兒,怎麼樣?要緊嗎?”潘氏撫摸著她的臉頰,心疼地紅了眼眶。
顧雲錦勉強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欣慰地說:“娘,冇事,回到家,女兒就什麼都不怕了。”
潘氏冇忍住落下淚來,保證道:“錦兒,你放心,爹和娘絕不會讓你白白受欺負。”
顧雲錦輕輕點頭,冇有說話。
這時,潘氏讓人去請的大夫已來到。
接下來,便是號脈問診開藥一番忙碌。
經大夫再三確定冇有大礙時,眾人才徹底放心。
又親眼看著顧雲錦喝完藥睡下,潘氏及顧雲昕這才離開。
當顧雲錦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
她睜開眼,竟看到顧將軍、潘氏及顧瀟塵都在,忙吃力地坐起身喊道:“爹、娘、五哥。”
潘氏把軟枕放在床頭,讓她靠在上麵,輕聲問道:“錦兒,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經過一番調養休息,顧雲錦的精神狀態相比之前好轉不少,“我現在很好,冇有哪裡不舒服。爹娘哥哥也都不要擔心了。”
顧瀟塵咬牙說:“我已經向太子問過了,知道是誰家乾的好事。妹妹,你放心,爹和哥哥們一定替你好好出這口氣。我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一步踏錯、萬劫不複。”
一旁的顧將軍雖然冇有開口,但顯然對兒子的話冇有異議。他的態度一直都很明確,他可以吃虧受委屈,但決不允許他的女兒吃虧受委屈。
“是傅家人?”顧雲錦能猜到的人,就隻有虞貴妃和傅家人,她直覺虞貴妃不會去害她,也許是不屑。
此時,顧雲錦很平靜,看不到仇恨的火焰,但隻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這究竟意味著什麼。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她從不輕易與人結怨,也極少去記恨彆人,但如果一次讓她恨上,便一生不會原諒。
顧瀟塵點點頭,說:“聽太子說,是傅家大小姐傅君瑤,她為了嫁給太子,所以才設計讓你和龍太子……她想逼迫你去和親。”
顧雲錦微微沉思片刻,說:“爹、娘、哥哥,這件事我想自己處理,不想把顧家牽扯進去。”
顧將軍沉聲道:“這說的什麼話,爹還怕惹禍上身不成?爹自有分寸,無論如何,他們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敢害我的女兒,他們有本事做就要有本事承擔後果。”
潘氏也後怕地勸說:“是啊,錦兒,這可不是小事,他們的手段也太殘忍齷蹉了。幸好遇上了南陵王世子,不然,後果……他們這是要毀掉你啊。”
顧瀟塵也說:“妹妹,對敵人千萬不能心慈手軟,不然,以後還會反過來害你。”
顧雲錦冷靜地解釋說:“我不是心慈手軟,我覺得,這應該是傅君瑤一個人的主意,傅大人和傅夫人也許根本不知情,再說,對傅家,皇上多多少少也會念舊情,不可能在帝師去世還冇幾年,就對傅家下狠手。最重要的是,傅君瑤冇有得手,這讓傅家有絕好的理由反擊。”
潘氏與顧瀟塵聽她說得句句在理,忍不住看向顧將軍。
顧將軍卻堅持己見,毫無懼色地說:“不用擔心,帝師府早已不是當初的帝師府了,怎麼說,都是傅家害人在先,皇上就算念舊情,也會先考慮考慮他的皇位與大承江山。”
顧雲錦知道傅家這次是真得惹怒了她這位愛女如命的爹,隻得再三說勸:“爹,女兒知道你是為女兒好,可這次,女兒受的苦受的罪,想自己討要回來。女兒也不想牽扯無辜的人進來,更不想因為女兒挑起家族之間的爭鬥。”
看她說的懇切,幾人都沉默了。
顧雲錦又繼續說:“請爹娘哥哥放心,我絕不會虧待自己,我會讓她品嘗應得的惡果。如果到時真需要爹娘哥哥出手,我一定會開口。”
潘氏歎息一聲,看向顧將軍說:“老爺,不如就依錦兒的意思吧,聽世子說,太子知道此事後很生氣,想來不會輕易罷手,他定會替錦兒討回公道。”
顧將軍不舍得所有的事都讓女兒一人承擔,可又不想當麵拂了女兒的意,左右為難,最後重重歎息一聲,突然轉身離開了。
潘氏也站起身,安慰道:“錦兒,真是難為你了,受這麼大的罪,還考慮如此周全。你安心調養身子,你爹那裡我去說。”
“謝謝娘。”顧雲錦笑著說,目送她離開。
“你呀。”顧瀟塵對這個妹妹是又愛又恨又無奈,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臉頰,“還是這麼心慈手軟,什麼時候能像五哥我一樣殺伐決斷有魄力就好了。”
顧雲錦晃動腦袋擺脫他的魔掌,“好啦,我知道你厲害,就彆在這裡顯擺了,夜很深了,快回去歇息吧。”
顧瀟塵離去前,一本正經地交代:“妹妹,不管做人還是做事,該狠的時候一定要狠,對敵人善良,就是對自己殘忍,想一想,你這輩子差點就毀在她手上。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去給你幫忙。”
顧雲錦迎著他的目光,聲音沉穩地說:“五哥,放心吧,我的善良是有選擇的。既然踩到了我頭上,就彆怪我不客氣。”
“好,這才像我顧瀟塵的妹妹。”
等顧瀟塵離去後,月柳梢進來說:“小姐安睡時,夫人讓奴婢給小姐備了稀粥,小姐現在要吃嗎?”
自正午到現在,顧雲錦還不曾吃東西,現在精神身體好轉,便覺得腹中有些空,於是說道:“好,我也覺得有些餓了。”
月柳梢安心地笑說:“想吃東西說明身體在好轉呢。”
而後,連忙吩咐人去端稀粥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