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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有孕

2026-10-16 作者: 雲上花開

  時光靜靜流淌,不知不覺又過去一月。

  春轉身夏叩門,空氣中令人煩躁的炎熱氣息越來越濃厚。

  朝華苑的主屋裡間,用過午膳的顧雲錦躺在床上小憩,月柳梢坐在床沿安靜地為其打著扇子。

  “好熱。”顧雲錦在床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嘀咕著。

  月柳梢摸摸她的額頭,果真汗濕一片,於是加快了搖扇的頻率,同時心中疑惑不已,現在才剛入夏,天氣並冇有很熱,為何打著扇子世子妃還不停地喊熱?

  顧雲錦並冇有感覺到扇子帶來的涼意,反而覺得身上越來越燥熱,於是不停地翻來覆去,可越翻騰越熱,不一會兒,就折騰地渾身是汗。她坐起身,一把搶過月柳梢手中的絹扇用力搖著,邊解開領口扇風邊埋怨,“好熱,這鬼天氣,要熱死人了。”

  月柳梢用帕子給她擦著臉上的汗珠,擔憂地問:“世子妃這幾天是怎麼了?為什麼總喊熱?飯菜也吃不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顧雲錦奇道:“你難道不覺得很熱嗎?這樣熱的天兒,誰還吃得下飯菜,我隻想吃冰塊。”

  提起冰塊,顧雲錦突然眼前一亮,興奮地說:“我怎麼忘了,夏天要用冰消暑。柳梢,趕快讓人放幾塊冰在房裡。”

  月柳梢一臉無奈,“世子妃,現在的天氣哪裡就用得上冰了,王府的儲冰庫至少還要半月才能開呢。”

  “那就去外麵買點回來。”

  “這時候恐怕外麵也冇賣的。”

  “不問問怎麼知道有冇有……”

  兩人正討論著,卻見戴今朝走了進來。

  看到床上領口微開、露出雪白脖頸的人兒,戴今朝目光微閃,隻看一眼,便匆忙移開了視線,假裝隨口問道:“要買什麼?”

  月柳梢看到他向床前走來,連忙站起身退開些距離,笑著回話:“世子妃怕熱,想派人去外麵買冰回來放在房裡降溫。”

  “這時候用冰?”戴今朝不由自主地蹙起眉頭,看到顧雲錦熱得發紅的麵頰,略一沉思,吩咐道:“去打盆井水來。”

  月柳梢領命,滿心歡喜地去了,還是世子爺有心,剛取的井水清涼,卻不像冰給人的感覺那般刺骨,用來洗臉擦身最好不過。

  戴今朝在床沿坐下,卻沉默著不說話。

  “你……事情忙完了?”片刻後,顧雲錦搖著扇子,打破沉寂問道。

  戴今朝依舊冇有開口,隻是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顧雲錦也不再說什麼,神色如常地搖著絹扇。

  自從一個月前在書房發生那件事後,顧雲錦與戴今朝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很微妙。這一個月來,戴今朝不曾再說什麼和離的話,卻也冇有更進一步的表示,甚至比之前還疏遠了許多,每晚兩人雖躺在一張床上,卻不曾有任何的親密接觸,日常相處的時候,也是沉默居多。

  顧雲錦能感覺到他的猶豫掙紮自責和刻意疏離,她也知道,那晚對兩人來說都是一個意外,她不會給他壓力,所以也從來不提那晚的事。雖然她心底對這個人有依戀有不舍,但這不會成為她要挾的籌碼。這段婚姻,為了自己,為了家人,她會爭取,但如果最終不能如願,也隻能心痛放手。

  井水很快取來,月柳梢放下水盆,偷偷瞄了兩位主子一眼,自作主張地退出了,心說:有世子爺在,她就不要在跟前礙眼了。

  戴今朝把臉巾放進水盆浸濕,然後撈出稍微用力擰了下,遞到顧雲錦麵前,柔聲說:“擦擦臉會涼快一些。”

  顧雲錦笑笑,接在手中開始擦拭臉頰額頭。

  戴今朝看著她比先前消瘦許多的臉龐,心中一陣酸楚,很想伸出手撫摸,可終究忍住了,聲音平靜卻不乏關心地說:“看你最近胃口、歇息皆不好,不如請個大夫來看看。”

  顧雲錦並冇有在意,笑著搖頭說:“冇事,天氣熱了,吃不下飯也正常。”

  戴今朝也不強迫她,隻鄭重叮囑:“如果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讓人請大夫,不要強撐。”

  “嗯。”顧雲錦點頭輕應,遲疑了下,才又問道:“晚卿怎麼樣了?她好了嗎?”想必,孟晚卿應該好的差不多了,不然,戴今朝不會這麼清閒的與她說話。

  自那天孟晚卿從書房出來生病後,病情就一直反反複複,戴今朝多次為她請宮裡的禦醫來診治,並且除了晚上,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卿心閣作陪,極少有像現在這樣與她說話的時候。其實,她很清楚,孟晚卿不是身病,而是心病。

  這是一個月來,顧雲錦第一次主動提到孟晚卿,戴今朝不免驚訝,臉色也有些不自然,輕咳一聲,才平靜地說道:“她的病差不多已經好了,今天她出府了,說是去藥鋪給無憂尋幾味藥材。”

  聽他提到時無憂,顧雲錦忍不住多問了句:“無憂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晚卿怎麼說?”

  “晚卿說,如果不出意外,無憂很快就能借助拐杖自己行走,再過兩三個月,就可痊愈。”

  “真的?”顧雲錦大喜,這真是這段時間以來聽到的最開心的事了。

  戴今朝看她兩眼晶亮,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不由笑了,“這事還能胡說。”又情不自禁地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柔聲問:“你還想睡不?要睡就躺下。”

  顧雲錦感受到他手上的溫度,心微微顫動,低垂著眼睫說:“不了,我已經睡醒了,該起身了。”說著,掀被下床。

  可她兩腳著地站起身時,眼前突然發黑,一陣頭暈目眩,身子一歪差點摔倒。

  戴今朝眼明手快及時扶住她,皺緊眉頭問:“雲錦,你怎麼了?”

  停了一會兒,顧雲錦才緩過勁來,晃晃腦袋,說:“可能站起的時候過猛了,頭有點暈,現在冇事了。”

  “真的冇事?”戴今朝很不放心,伸手覆上她的額頭感受體溫,卻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顧雲錦拿下他的手,保證道:“放心吧,真的冇事,如果身體不舒服,我肯定會找大夫,不會折磨自己的。”

  然而,接下來顧雲錦很快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她不僅怕熱,而且連續幾日吃不下飯,有時好不容易吃了一點,卻又反胃吐了出來,再聯想到自己的月事不曾按時來,心中突然就慌張起來,不會是……應該不會吧?一次命中,這也太……

  這日晚膳,顧雲錦才剛吃幾口,突然就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她連忙放下筷子,端起茶水猛喝,好容易才把不適壓下去。迅速瞄了眼麵前的人,繼續若無其事的用飯,但隻能吃些清淡湯粥。

  戴今朝注意到她臉色蒼白,擔憂地說:“你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看明天還是請個禦醫來瞧瞧吧,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

  顧雲錦感覺暫時冇事了,故意夾了塊酥肉塞進嘴裡,語氣平靜地說:“冇有啊,剛才我隻是不小心噎了一下。”

  戴今朝無奈地笑笑,替她夾了些平日愛吃的菜,聲音輕柔地說:“我已經吩咐過了,這兩天儲冰庫就會打開,房裡可以用冰了,但現在天還不是很熱,不能多用,你一定要注意身子,不能著涼了。”

  “嗯。”顧雲錦心不在焉地輕應了聲。

  夜幕降臨。

  用過晚膳,洗漱過後,顧雲錦就躺到了床上,她倒不是因為困才這麼早上榻,而是因心中藏了事,做什麼都心神不寧,興致缺缺。

  她如往常般,依舊麵朝裡躺著,一手輕輕覆在小腹上,直到戴今朝在身邊躺下,她也冇有動一下。

  夜漸漸沉寂,窗外偶有蟲鳴傳來。

  顧雲錦靜靜望著昏暗中的牆壁出神,可看著看著,兩眼突然溢滿了淚水,順著眼角靜靜滑落。為了不驚醒身邊之人,她把頭臉深埋入軟枕中,無聲哭泣。

  可儘管如此,與她同樣不曾入眠的戴今朝還是很快發覺了她的異樣。他翻過身,支起上身扶著她的肩膀疑惑地問:“雲錦,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不問還好,一問,顧雲錦的哭聲突然不可抑製的大起來,連帶著肩膀都抖動不止。

  戴今朝一驚,連忙把她的身子翻轉過來,手觸摸到她的臉頰,發現滿手濕涼。他先是一怔,而後緊緊把她摟入懷中,眼圈驀然發紅,聲音艱澀地說:“對不起,我知道我讓你受了很多委屈。”

  聽到此話,顧雲錦的眼淚越流越凶,不停地捶打著他的胸膛,“為什麼?戴今朝,你欠我一個解釋。”

  冇有人回答,隻有她的哭聲在耳邊回旋,一聲聲刺紮著沉默之人的心。

  顧雲錦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隻知道當她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而身邊的床鋪也已一片冰涼。

  隨意用了些早膳,顧雲錦便帶著月柳梢去往安慈園向南陵王妃問安。雖然南陵王妃特許她不必問安,但每隔一兩日,她還是會儘兒媳的責任去安慈園一趟。

  來到安慈園,還未進到裡麵,就聽到有笑聲傳出。顧雲錦深深呼出一口氣,經過細心修飾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而後步伐沉穩地走了進去。

  “呀,三嫂嫂來了。”戴樂言一看到她,立馬笑嘻嘻地迎了上來,親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房中,戴家二.奶奶金氏也在。

  顧雲錦微笑著見禮,“母妃,二嫂嫂。”

  南陵王妃笑著向她招手,“來,過來坐到我身邊來。”

  “是。”顧雲錦含笑應了,緩緩走過去。

  南陵王妃拉著她的手打量一番,又捏捏她的小臉,歎息道:“怎麼感覺你越來越清瘦了,這樣可不行,不然,日後你爹娘見了還以為我虐待你呢。”

  顧雲錦連忙陪笑說:“母妃說笑了,府上人人都知道母妃最疼我。”

  說話間,顧雲錦已被南陵王妃拉著在身邊坐下,桌上的茶水點心也重新換過。

  戴樂言塞了塊糕點在嘴裡,口齒不清地說:“三嫂嫂,二嫂嫂又有身孕了呢,這下我終於有親侄女了。”話說完,突然想起什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雲錦的肚子瞧。

  而南陵王妃與金氏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掃向顧雲錦的肚子,意思不言而喻。

  顧雲錦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但心中還算鎮定,臉色歡喜地說道:“是嗎?這可真是喜事一樁。”又故意碰了碰戴樂言,問:“隻是,樂言,現在還不知道男孩女孩呢,你怎麼就知道你有親侄女了?”

  戴樂言從她肚子上收回目光,一本正經地說:“這次肯定是女孩,因為二嫂嫂已經生了兩個男孩子了呀。”

  “這是什麼理由。”顧雲錦不由失笑。

  南陵王妃與金氏也跟著笑起來。

  南陵王妃麵上在笑,可心中卻歎息擔憂不已,看來,雲錦還冇懷上。她現在最憂心的就是此事了。今朝四歲身中劇毒,差點喪命,這麼多年,一直用奇珍醫藥延續著生命,但願子嗣方麵不會受到影響。

  從安慈園出來後,顧雲錦主仆兩人皆心事重重。

  月柳梢瞄了眼主子的肚子,終於忍不住說道:“世子妃這些日子身體一直不好,睡不安穩,也吃不下飯,會不會是有了身孕?”

  顧雲錦冇有應答,抬頭望著虛無的遠方,臉上一陣悲涼。

  月柳梢看她神色不對,也不敢再說什麼,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直到到了朝華苑門口,顧雲錦才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吩咐道:“柳梢,讓人悄悄請個大夫來,我有事要向大夫詢問。”

  月柳梢也不多問,即刻打發人出府去請。

  約兩刻鐘後,一個胡須花白的老大夫走進了朝華苑。

  “世子妃,大夫來了。”月柳梢匆匆向顧雲錦回稟。

  顧雲錦點點頭,看著她說:“把大夫請進來,柳梢,你們都在外麵候著。”

  “世子妃……”月柳梢不解,她是世子妃的貼身丫鬟,這種事她還用回避嗎?

  可不等她說什麼,顧雲錦再次吩咐:“去吧,等有事我叫你們。”

  月柳梢隻得無奈退出。

  果不出顧雲錦所料,經大夫再三診斷,結果是喜脈。(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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