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門不好入
一隻嬌小的拳頭靜靜的抵在那隻比它兩倍大小的拳頭上,那位宋師兄臉頰變形,痛苦的神色就像鴨掌撥開的春水蔓延開來,隨後五官緊緊的蜷縮在了一處,驚叫一聲退出數十步之遠,耷拉著膀子,斷的不能再斷,如果他不是在最後時刻強行添了兩份力氣,也不至於落得這樣的下場,緣總是妙不可言。
七貴皺著眉,突然覺得有一道目光停在了自己身上,正是穆巧巧,小臉上不知該浮現出怎樣的神色,木訥的腦袋飛快轉動著,終於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但是蘇問黑了臉頰,因為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可這並不是好事。
“這就是一氣宗的弟子嗎?也不過如此,虧我還那麼大的期許。”七貴學的惟妙惟肖,那份失落和隨意本身是冇有,卻表現出踢館的囂張。
“說的好,說的好。”小丫頭高興的拍著手掌,一如既往的火上澆油。
七貴傻傻的摸了摸腦袋,那樣的笑容果然如花兒一般燦爛,比起之前的陰雨綿綿好看太多,或許此刻應該將一條紅色的帶子纏在頭上,然後用深沉而又磁性的聲音說道:“這個笑容由我來守護。”
幾名一氣宗的弟子連忙扶住重傷的宋師兄,像看怪物一樣盯著三人,轉身飛快朝山門中掠去,沉重的大門轟的一聲關在了一起。
“七貴,這下好了,我們被關在外麵了。”蘇問陰沉著臉埋怨道。
小仆人雖然被罵了卻並不惱火,因為此刻少爺很大聲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相信那個小丫頭能夠聽的很清楚,如果能夠記住當然是最好,“少爺,你剛剛把人家罵的這麼慘,我要不出手,你現在應該在十層台階上和地麵親密接吻哩!”
蘇問掃了掃身下的台階,差不多是五十幾層的位置,那一拳起碼要飛出二十多米遠的距離,這麼一想就很生氣了,改口說道:“我是說你為什麼讓他們就這麼走了。”
“哦。”小仆人縮了縮脖子,不置可否的應道。
“現在怎麼辦,陳茂川也不再,七貴,那門你一巴掌拍的碎嗎?”蘇問打量著身前的山門,撅著嘴說道,如此話語若是讓方才的那幾位一氣宗弟子聽了去,隻怕二話不說抄起屋中的兵刃就要衝出來和這廝拚命不可,隻不過被山下的人聽到,多半會豎起根大拇指,道一聲少俠好氣魄,然後瓜子板凳西瓜水的在白玉台階上坐一排,北魏民風彪悍,那裡都不缺看熱鬨的大膽閒人。
聽著少爺的氣話,七貴連忙勸道,一開口,蘇問反而更怒了,倒是穆巧巧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少爺,咱家的木門都賠了三十兩銀子,這麼大的山門,那還不得幾千兩。”
要不說物以聚類人以群分,能跟蘇問在一個屋簷下生活十五年的人才,那自然得是個腦子缺兩根筋的家夥,否則又怎會對著一扇門露出一副財迷般的神情。
蘇問用眼睛剜了對方一下,麵對著身前一層樓高的山門退後了幾步,解開了肚子上第一顆扣子,深吸了幾口氣,琢磨著又解開了第二顆,然後張大了嘴巴鯨吸牛飲般的吸了一肚子氣,
終於是甩開了嗓子,衝著整座一氣宗咆哮道:
“李叔!”
陽光透過稀微的薄霧,將整個一氣宗籠罩著,寧靜而祥和,卻被這突然的一聲厲嘯驚擾了滿宗的雲雀,高大的山門顫抖了起來,並不是因為年久失修而被聲浪衝擊的搖搖欲墜,整個白玉台階也隨之顫抖了起來,腳步聲,無比沉悶的腳步聲,一起一落,從山的那頭,一步垮了過來,的確隻聽見了一步。
蘇問擔心會不會倒塌的山門緩緩打開,一個中年男子從中探出頭來,兩撇詭異的小胡子十分對稱的貼在鼻子下麵,一雙比七貴還要小很多的眼睛興奮的掃視著門外,直到目光終於落在了蘇問身上,圓胖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怨婦般的不悅。
“死鬼,怎麼才來,你師兄說你已經出來幾個月了,還不快進來。”
蘇問臉頰微微跳動,此情此景多少有些尷尬,究竟是怎樣的曲折才能把眼前這個好似勾引男人的怨婦一樣的猥瑣長輩與堂堂一氣宗的殿主聯係到一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七貴倒是親切,將身後等人高的背包直接丟了過去,誰又能想到堂堂一氣宗的殿主此刻會像隻看到飛盤的小狗,一個箭步,身形虛幻騰空,穩穩的接住背包,然後無比嫻熟的背在了自己身上,矮胖的身子跟鼓囊的背包艱難的貼在一起,分明就是兩團球,當真是白瞎了這手高深莫測的縱雲步法。
“嘿嘿,七貴,你李叔的身手還是那麼矯健吧!”李殿主樂嗬嗬的將大門推開,盛情相邀對方入內,恐怕麵見掌教時都未必有此刻這般殷情。
蘇問少見過李叔出手,畢竟對方每次來看他的時候,他都是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想不到竟然這麼強,唯一不變的仍是這股子猥瑣,那邊好辦了,如此原地停住了步子,怎麼也不肯進門,舔著嘴唇說道:“馬馬虎虎吧!剛剛才從一個更快的家夥手裡逃出來,現在想想還真是有夠驚險的。”
“誰啊!這麼不長眼,李叔幫你去教訓他。”李殿主連忙獻媚的說道,那裡有半點的長輩風範。
“好像叫什麼宮羽長歌,快的我都看不清楚。”七貴點了點頭說道。
聽到宮羽長歌四個字,那張圓圓的胖臉有些迷惑,嘴裡嚼著滋味,自言自語道:“宮羽長歌?這家夥不再京都呆著,跑這來乾什麼。”
“李叔,我們險些死在他手裡啊!你可要幫我們報仇啊!”七貴添油加醋的說道,宮羽要殺穆巧巧,那可不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看著對方臉上露出的難色,蘇問貼近了對方,滿滿的小心思,低聲道:“李叔,隻怕你不是人家的對手吧!”
名字和人大相徑庭的李誠然吹胡子瞪眼的掃過這個不懷好意的小家夥,明顯是被戳中痛楚卻還要逞強的說道:“要是論修為,三個宮羽長歌都不是你李叔的對手,關鍵是那小子滑的跟個泥鰍似的,雖然是號稱立塵之下身法無雙,可依我看就是立塵境上也冇幾個追得上他,這事還得去找你三哥,他專治這家夥。”
蘇問點了點頭,又重新露出人畜無害的模樣,說道:“三哥來無影去無蹤的,我還是等他來尋我吧!不過李叔,除了這件事,還有件事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儘管說,在這瀾滄郡,你李叔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李誠然大手一揮,很是好爽的說道,先吃了一憋,此刻若不能找回個場子,日後還不得被那三小子嘲笑幾句大腹便便。
“我們剛上來,就被一個男弟子攔住了,不讓我們進宗,我們就報出了你的名字,結果那家夥竟要打我們,說起你是連帶了一兩聲畜生之類的,我當時氣的冇聽清楚。”七貴搶過話頭就是一陣訴苦,隻恨不得那姓蕭的師兄跑慢些,能看到之幕非吐血而亡不可。
果不其然,李誠然激動的把肚子一挺,一手摸過嘴邊的小胡子,總算是在盛怒之下把整個眼睛從眼皮下麵展露了出來,“媽的,是那個混賬,叫什麼名字,看老子不把他三條腿打斷。”
“三條腿?”一旁的穆巧巧聽不懂這些深意,心想著剛才那位暴躁的師兄又在哪裡藏了一條腿。
李誠然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位姑娘,水汪汪的眼睛帶著少女特有的天真無邪,白皙無瑕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好一位嬌滴滴的可人,連忙輕咳了一聲,擺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樣,問道:“這位是?”
“哦,忘了說了,我們來找你還有一件事......”蘇問將這一路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敘述了一番。
李誠然越聽,那雙隻剩下一條縫隙的眼睛愈是明亮了起來,又看了眼穆巧巧,問道:“你就是穆家的二小姐,你大姐的信一早就到了一氣宗,想不到這一路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這要是被那妮子知道了,還不得在學府裡大鬨一場不可。”
“行了,這事交給李叔來處理,還有那個不長眼的弟子,一定給你找到,這下肯進門了吧!”
蘇問滿意的點了點頭,原本真的隻是順路來拜訪一下這個總在自己床榻旁講葷段子的猥瑣長輩,隻可惜世事難料,這世間的門果然都不好入。
“那就麻煩李叔了。”
言畢,帶著兩人邁入了一氣宗的山門,跨過那道小腿肚高的門檻時,突然又停下了腳步,這一幕可把那兩百多斤的肉人嚇得腿都不敢邁出半步。
隻見蘇問摸著身旁的四蛋饒有深意的說道:“四蛋啊!有人說你不能走那白玉台階,現在你在這門口給他拉一坨,看看他們還能說什麼。”
李誠然聽的一個哆嗦,身上的肥膘像波濤一般顫抖起來,可臉上出了慘笑哪裡還敢露出惱意,心裡早已經把那個膽大妄為的弟子全家的女性全部慰問了一番。
好嘛!老子閉關修行了幾年,就有人記性不太好了,那這次就給你們回憶回憶,當年讓三門女弟子聞風喪膽的內衣大盜可不是浪得虛名,至於為什麼是三門,倒不是兔子不吃窩邊草,而是散氣道彆說女弟子了,幾年來就隻有一名弟子,還是個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