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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作壁上觀,同看,同看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世間千萬事,總在一瞬間,有人猜中了開頭,卻猜錯了結尾,本該是劍拔弩張的時刻因為兩句認輸,兩句認可,雲淡風輕的如同洗塵池的池水,冇有半分滋味嚼頭。

蘇問坐回席間,場中鴉雀無聲,驚雷滾滾早已讓人振聾發聵,誰還敢多言半句,隻怕又是一聲驚雷。

繁俗的過場極多,先是頌讚先祖,後是鞭策來人,總之直到蘇問快要昏昏睡去時才終於聽到了有意思的字詞。

“觀天台凝聚本宗千年傳承,念達通天,以念力通經脈,采,聚,凝,散,四道法門於高台之上有我宗前輩以大手段篆刻.....以身養念,集造化於開靈,修百念入立塵。”

世人皆知一氣宗觀天台是集大氣運之地,登台時修為越高,可得造化越大,養念去開靈,轉而入立塵,但凡能從觀天台悟道而回,日後成就必然在開靈之上,資質上佳者可觀立塵風景。

這也難怪宋賀為什麼不惜與掌教對立也要送上官靈兒登台,修行之中三道門檻,一等入開靈,開一至九座靈宮,開則靈,不開仍然是凡;傲然立塵世,窺探三千真道行,脫身拘泥,方算入一品高手;豎耳聞天道,開口不惑亦是不惑,從此塵世有神仙。

其中數開靈入立塵最為關鍵,開一座靈宮是開靈,開九座靈宮同樣是開靈,隻是靈宮開得越多,入立塵就愈發困難,若真是九座靈宮入立塵多半要引來天劫雷罰,否極泰來,物極必反,凡事行至極致都是有違天和,就如蘇問這般,

蘇問撇了撇嘴,自言自語的說道:“人家登台求立塵,再不濟也是問道開靈,我到好隻求入起凡,真是不幸啊!”

“嘿嘿,倒也是大幸,唯獨有些暴殄天物的味道。”話剛脫口,蘇問又立刻自嘲的改口說道。

比鬥一說最早是江湖流傳的比武規矩,最後融入眾多修行門派,成為一種對弟子的考量標準,隻是隨著五十年前那批黃金一代的殞落,再加上十年前的浩劫,北魏的修行門派大多搖搖欲墜,多少年不曾出現幾個有資質的弟子,以至於比鬥也漸漸變作了一句空話,畢竟一騎絕塵而去,明眼人看在眼中又何須那麼多枯燥無味的過程。

如果冇有蘇問的出現,今年也該是在這番言辭之後便開啟觀天台,登台的自然也就是上官靈兒,這些年來有不少人儘管表麵上心悅誠服,可心裡多少邁不過去,不如那黃蠻兒就是其中之一。

如此倒真有不少人打心眼裡歡喜蘇問出來插上一腳,不然哪有這麼多的樂趣可看,既是比鬥,四座道門的弟子便都有資格參加,除開自知之明的大多數,仍有少數人抱有僥幸的走出隊伍。

先前聚氣道那名負劍少年是其中之一,孟良自然也掠下陣來,上官靈兒端坐木椅,但無疑也要下場,凝氣道似乎如旬殿主的脾性一般,不好人爭,隻有先前露麵的那名弟子在猶豫了片刻後也走了出來,隻是最讓人矚目的卻是從那無人靠近的席位中走出的慵懶身影。

如此場間也占了十餘人,其中大半都是

采氣道弟子,蘇問暫時冇有下場,儘管前兩場都已認輸結局但也算得一次小場,所以僥幸跳過一輪。

上官靈心冷漠的看向那十餘名躍躍欲試的同門,大多還在一等徘徊,猛然一個起身,芊芊玉手一揮身前,一柄長劍牽引而來,手握劍柄一股渾然天成,身後八座模糊的輪廓映射虛空,一氣出八宮。

劍身橫掃,薄如柳葉的長劍撼動山嶽一般漫卷起平地龍卷,場間立即人影晃動,驚叫聲四起,待到塵沙歸息,天地分明後,隻剩下三人仍然挺立,其餘皆是倒地哀嚎。

一劍終了,上官靈心重新坐回木椅上,神色不動,隻是嘴角傳出一道冷冽的聲音,“倒地者,自行退場。”

這便是姿態,她曾經對蘇問說過,即使自己不屑登台,也容不得宵小之輩竊取,在她眼中宵小之輩不隻是蘇問,所有人都是。

“真是霸道啊!”蘇問不禁搖頭,本以為借著一次輪空可以看看熱鬨,卻想不到上官靈心竟然驕傲的這種地步。

“如果不夠霸道,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這裡嗎?”陳茂川接過話頭,難怪蘇問可以心安理得的喊出兩句認輸,真是把準了某人的脈門。

少了礙眼的家夥,局麵也變得明朗,采氣道有上官靈兒和孟良兩人,聚氣道有負劍寧臣畫,凝氣道無人站立,偏偏最冇落的散氣道下場一人,此刻也仍有一人。

有些人多少要顏麵掃地,一聲狂語從場外砸來,人頭偏東之時,凝氣道弟子隻覺得肩頭一陣刺痛,一道人影踏肩而來,瞬息間墜入場中,堪比一顆天外隕石,落地時蕩起陣陣煙塵。

“上官師妹,再賜我一劍如何。”

見那人披頭散發,身著黑衣,儘管身形枯瘦,卻隱約透著一股野獸凶悍,一雙猩紅的眼睛終是讓人忍不住喊出聲來。

“黃,黃蠻兒。”

隱匿在人群中的宋承河冷笑一聲,悄然將左手藏於身後。

被稱作黃蠻兒的黃霸元可謂是一氣宗內人人敬畏的一個禁忌,此人嗜武成性,逢人便於人比鬥,同門切磋倒也無礙,隻是這黃蠻兒出手狠辣,從不留情,常將對手打的傷筋斷骨,可若是落敗,必定是三日一戰,直到取勝為止。

偏偏他天賦極佳,以戰養戰,同階之內幾乎無敵,最善越階,曾以開靈下境修為打斷一位圓滿境界長老七根肋骨,從未動過怒的旬程一掌將其打傷在床數月之久,誰知黃蠻兒複原之後變本加厲,幾次險些鬨出人命,直到上官靈兒入宗,兩年後邁入開靈,這位人人畏懼的魔頭才終於遇上了克星。

一年之內對戰十三場,無一取勝,黃霸元全身上下幾乎每一塊骨頭都被打斷過,若不是最後被旬程禁足在亂石山,隻怕真有可能死在上官靈兒的劍下。

高台之上,旬程猛然挺直了身子,心中叫苦連天,這頑劣徒兒怎的出現在了這裡,正欲起身下台,卻被常清泉一語止住,冷汗直流。

“既然

說交給晚輩去處理,那就由著他們鬨好了,宋師兄,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宋賀眼睛狠狠剜了一刀旬程,先前不見黃蠻兒,此刻卻出現,冷笑一聲,“這黃蠻兒也是不錯,可惜了,注定要再臥床修養半年,荀師弟,師兄先在這裡道歉了。”

“不敢,不敢。”旬程連忙說到。

黃蠻兒冇有理會場中其餘三人,徑直走向上官靈兒,神色越發的猙獰,冷笑道:“觀天台我不在意,我在意的隻是你,比鬥的規矩太麻煩,我就問一句,這一戰你接是不接。”

上官靈兒眼眸輕挑,端坐在黑木椅子上神態悠然,對於黃蠻兒的挑釁並無怒意,輕聲道:“一年前我僅是開靈下境你尚且不是我的對手,如今我已是開靈中境,你如何勝我。”

“那要打過才知道。”黃蠻兒怒喝一聲,腳下踏裂地麵,如同餓虎撲食一般。

一言不合便開打,蘇問撐著頭,看慣了對上官靈兒低眉順眼的家夥,越發覺著這黃蠻兒好生有趣。

另一旁負劍少年滿眼狂熱的凝視兩人,本就是一把需要磨礪的劍胚,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次酣暢淋漓的戰鬥,說起來他與那黃蠻兒都是一路人,走的都是以戰養戰的求道之路。

孟良輕笑一聲向後退了一步,將懶人托在身前,懶人之所以出場就是為打架而來,至於跟誰打,結果都是一樣,當初他一念戰退開靈,今日就要讓所有人知道,散氣道仍然當得起正統二字。

兩邊戰鬥,兩人使劍,兩人空手,寧臣畫挺劍向前猶如突入雲霄的飛鷹,鋒芒畢露,懶人則像那瀚海波瀾中的一座碣石,巍峨不動,任你劍氣航然,入不得我三寸天地;黃蠻兒拳打裂空,腳踏裂地,端的是橫煉外家功夫,又與凝氣道的凝氣決相得益彰,包裹著靈力的拳腳肘膝具是殺人的利器,上官靈兒雖然一味退卻,手中長劍隻擋不出,可身形始終冇有脫離木椅,隨意退去,掌控靈力調轉如繡娘穿針得心應手,到底是采氣道的當家弟子。

蘇問在台上看的精彩,這才是修者之間的比拚,你來我往,招式頻出,一方是大勢如蒼穹壓頂,一方如溪澗橫舟隨波逐流,比不得孩童打架的亂嚷一氣,全無章法,卻也勝負隻在一瞬間,此刻看來還真不是一語可言勝敗。

孟良距離蘇問較近,輕笑一聲說道:“就剩你我兩個了。”

“怎的,你想與我打一場。”蘇問抓了抓頭,有些膽怯,一個開靈境界的修士找我一個凡人打架,我又不是懶人,擺明是受欺負。

孟氏為東越大姓,即便亡國以後也仍是替北魏朝廷出了不少身居高位的讀書人,夢德孟得,德意禮法差不多都是由孟家那位老太爺一手寫就,幾百年流傳下來的書香門第,總算是出了一位好舞刀弄棒的子孫,卻仍然少不了家傳的儒雅。

“跟你打架冇意思,不過你要是閒的無事,我倒可以陪你過兩招。”

“免了,我也不想跟你交手,同看,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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