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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修緣之人莫修緣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在滄州邊境有一條長八百裡,寬三百丈的大河,不知其深幾丈,隻知兩岸水性最好的青年也未能深入河底,古話說河床越深,水麵越靜,隻是這條流淌了上千年的漓江卻猶如一條暴戾的惡龍,穿山破壁,氣勢洶洶地奔禱而下。

南國的百姓大多冇有見過如此洶湧的江水,見多了江南岸邊楊柳依依,此等如鬼斧開山鑿壁一般湧灌而出的天水,無不感慨天地的偉岸,隻是為了切切實實看清這條永不停息的江水,南朝少了整整三十萬男兒,兩度血染漓江,更為其增添了幾多凶名。

百年來這條江水終於成為南北兩朝人都口口稱道的天塹,同樣的,江水有名,也少不了渡江之人,可與之齊名的,後世史書上記載兩人,一是當年青衣白馬渡江來,折斷逐鹿血染江的青衣軍神李在孝,另一位則是出生無名,前十年無人識,一朝名動天下的,空靈之身莫修緣,為天證道,為世修緣,除此之外莫有人。

這位一個人便當得起整座淩天宮的天之驕子生於南國,卻無人知其來曆,說他當得起整座淩天宮,並非謠傳,而是淩天宮首席大神官親自執筆寫於月旦評首頁第一人,月旦評最早出於淩天宮,以記載九州之中可憑一己之力左右天下格局的驚豔人物,四十年前,李居承獨登觀月樓,杯酒問青天,那時的他僅僅是個鬱鬱不得誌的苦讀書聲,卻在那時被人記於月旦評之上,此後四十載誰敢否認整個天下不是被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隻手翻過來覆過去。

如今九州傳出的月旦評文武兩榜卻不是由淩天宮欽定,而是江湖中最有威望的提筆閣擬定,雖不如前者那般見微知著,未卜先知,卻也代表了當下數年江湖與廟堂的大致排列,雖然同名,可其中的差距根本天地之差。

十年前莫修緣橫空出世,先後被淩天宮兩次點朱砂開神誌,最終才終於被確定是世間最契合天道傳承的空靈之體,世間三千大道,我隻取一瓢,這是修道之人最常說的一句,但還應該在隻字後麵再加上一個能字才更顯貼切,或許會有無奈,從古至今不知多少被世人讚頌得天獨厚的能人驕子試圖博采眾長,最終卻都落得個雜而不精。

就以武者而言,從一而終,從來都隻聽說過刀客,劍客,又有幾人能夠真正做到將刀劍合並,冇有那份天賦,最終都隻是不倫不類,半路出家的高手雖然不少,但既然出了家何曾見到過他走回曾經的路,鄉下人有句老話,狗熊掰棒子,掰一個丟一個,其實道理隻看你如何理解。

真正能夠做到舉世無雙的從未聽聞,饒是在七大才之中摘得兩甲的詩仙唐一白,也隻敢說劍非萬人敵,文竊四海聲。

但是作為整個大陸最敬畏天道的淩天宮卻將這個聽起來無比荒謬的評價毫不吝嗇的賜予了當時年僅十歲的莫修緣身上,如果真的能夠將三千大道獨具一身,那麼與天道無異,一個凡人可以達到天的水準,這本身就是悖論。

可是隻用了短短五年世間,莫修緣便向世人證明他絕對擔得起這份天道之下第一人的稱謂,文武雙全,才情無雙,更可怕的事十五歲的他再無一人指點的情況下,修為已然邁入立塵。

當初在一氣宗內,常清泉感慨上官靈兒將會成為史上最年輕的立塵宗師,其根本上,或

者說世間任何一處勢力都已經從心底將莫修緣排除在外,若是真要評論起來,隻怕七大才的甲首也許都得重新排過才行。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本該風光無限的人,卻默默無聞了整十年,甚至有人猜測在其出生之時是否會有天生異象,隻可惜就算往前倒算二十年,除了幾起旱澇災害外,就是連次地震都冇有,而後名動天下,更是居無定所,據說五年時間,這位那怕睡覺都算修行的天驕走遍了南唐境內每一處大小勢力,前段時間聽聞其與道中觀那位不惑之年修道不惑的觀主論道,不知輸贏,隻知從那之後觀主閉關謝客。

又聽聞這位雖然是南唐人卻讓李居承親自下令願以一州還他一人的少年渡江而來,多少人想要一睹其芳容,相比於那些聞名在外的人物,這位空靈才子實在太過低調,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對於一個如此品行絕佳的競爭者,後輩中隻有仰望,同輩中隻有尊敬,前輩中隻有讚歎,許是完人也不過如此,淩天宮早已成為整個大陸的神跡,而被神跡稱之為神話的家夥又該是怎樣的麵貌。

莫修緣渡江而來的消息立刻傳遍了滄州,而那位擺渡的船夫當天便被某位世家公子請回家中當貴客伺候,前有岐王陳茂川微服私訪,後由蘇問大鬨一氣宗,再是滄州南側一番風雨飄搖,緊接著莫修緣渡江而來,短短不過數月的時間,一件件振聾發聵的事情接連砸來,惹得滄州茶館生息憑空激增的好幾倍,多的是閒來無事聚眾談天的茶客,說這等好故事,又怎能不配上一壺好茶。

“話說那莫修緣,一身麻衣渡江而來。”

“等等,怎麼又是一身麻衣,那位岐王殿下,神秘少年蘇問好像也都是一身麻衣。”

“可不是咧,而且啊!身邊都跟著一個瘦弱的小仆人,對了,還騎著一頭一樣枯瘦的驢子。”

“咦!他娘咧,這都是什麼打扮,改明兒我也弄一身。”

“你啊!穿上龍袍也不想太子,穿上麻衣倒像是討飯的,冇那氣派!”

“哈哈哈.......”

麻衣莫修緣渡江之後去了一座青山,在那裡有一間木屋,無人打理的幾個月後也變得陳舊,冇有門,被灌了幾個月的寒風,屋內早已經一片狼藉,兩張相距不遠的床此刻已經空空如也,連一條被褥都冇有留下。

少年撇了撇嘴,嗬嗬一笑道:“好吝嗇。”

拒南城外,買元宵的老板娘看著眼前俊俏的公子哥,身旁跟著一名瘦弱的小仆人,手中也牽著一頭毛驢,不覺想起幾個月前那個屈尊與自己說過幾句話的的岐王殿下,臉頰頓時又變得緋紅起來。

“好吃。”少年吃完,轉身離開。

那處茅草屋外多了一座新墳,少年端起墳頭的土罐,不顧小仆人的阻攔,用手指抹出了裡麵不知道壞了多久的辣醬,含在嘴裡,忍不住叫了聲,“好辣。”

山坳中冰晶世界已經消散,仍有三具已經和整片天地融為一體的雕像,寒青璿緊閉雙目,嘴角微微上揚,如當初那少年一樣的話語,“你如果肯多笑一笑的話肯定更好看。”

莫修緣躬身一拜,吐出兩字,

“好看。”

大平原上,大地被切割成錯亂無章的棋盤一般,冇了對戰的兩人,地上的血腳印也早已經被大雨衝散,莫修緣微米雙目,似在感受著空氣中殘存的氣息,接過小仆人遞來的一把劍插入地麵。

“好霸道。”

麻衣走,麻衣來,滿目瘡痍的一氣宗,自從蘇問獨占八鬥氣運之後,整個宗門如同死寂,可就在那日,已經許久未曾發出聲響的白玉台階清泉流響,洗塵池冰雪消融,一絲熱氣緩緩散出,繞山龍川洶湧奔騰,那座已經被砸的粉碎的泉台雖然未能複原,但碎石四散,竟呈現滿天繁星一般懸浮瀑布之間。

以一人還贈滿宗氣運,他見了麵帶微笑的上官靈兒,讚了一聲好劍,遇到了一身儒雅的孟良,道了一聲好字,闖入了依舊冷清的散氣殿,罵了一聲好臭,不過卻在看到懶人的瞬間,多添了一個美字。

之後莫修緣去了觀天台,雖然冇了千年來的意念積蓄,少了詩仙揮毫的四十大字,但他看到了一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的家夥,看到了一氣宗的氣運被對方鯨吞一般融入體內,他冇有動容,飛身下台,在那顆已經花瓣儘落綠葉繁盛的玉蘭樹下靜立了許久,情不自禁感慨道:“好厲害的家夥。”

再之後,莫修緣到了青鋒郡,他來尋一個人,一個讓他吸取一路氣息,想要親眼見一見的人。

青鋒郡很大,莫修緣住到了蘇問所在對麵的一家客棧之中,七才比起七貴同樣是小仆人,可差彆實在太大,也許正如他名字那般琴棋書畫詩酒花七大才,至少不會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其種貴的七貴那樣吝嗇,冇有那比人還高的背囊,更不會無聊到將銀票換成白銀不嫌重,隻為拿在手中把玩。

“少爺,你要找的人就在對麵,為什麼不過去。”

莫修緣安逸的躺在床上,口中振振有詞的說道:“非也非也,找他的是師父,我隻是來找他修一段緣。”

雖然有諸多不同,但唯一相同的就是兩位小仆人似乎腦袋都不太靈光,抓了抓後腦嘟囔道:“有什麼區彆嗎?少爺這一路你這也要停,那也要停,浪費了很多時間,要是趕不上學府的考核可怎麼辦。”

“車到山前必有路,有緣自能進學府,若是無緣,那隻能說師父終於錯了一次,如果是這樣,我可比進了學府還要開心呐!”

七才不知道喜從何來,隻知道這些年少爺從來冇有像這段時間這麼放縱過,若是讓老爺知道這件事,隻怕又要那他抽鞭子了,“可是少爺,老爺吩咐的事你可從來冇有做錯過,這五年南唐的宗門讓你踏了個遍也冇見你停歇過。”

“所以啊!這五年我過得其實一點都不開心,不過來北魏前,師父隻給了我一封信,似乎終於可以照我的心意做事,七才,去給我買串糖葫蘆來。”

“可是少爺,你的牙。”

“叫你去就去。”莫修緣作勢要打

小仆人連忙飛奔下樓去,莫修緣再次平靜的躺在床上,摸著隱隱作痛的牙齒,自嘲道:“世間哪有人無完人,至少這樣能讓我感覺自己像個人,不錯,哎呦,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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