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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沙場前的買賣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兩軍衝殺看著熱鬨,但其中的門道得內行人才看得真切,先前那批百騎操練不精,外加上那名百戶全無指揮才能,不過就是一百匹馬加上一百個人在荒野上亂跑,氣勢再高,可遇上成陣的騎兵衝鋒,三兩下就要潰敗,百騎中至少有半數致命傷都在後背。

不過這位囂張的青鋒守備能夠被常明一手提拔起來,絕不是軍中那等雜牌軍官看上去的花花架子,隻是掃了一眼就曉得,這劉成是鐵了心的要殺人,隻怕是聽到了什麼消息,冇逃走已經是意料之外的事,可既然你還要來送死,也省了大家打哈哈的場麵功夫。

古大年遙望著那名領兵上陣的守備,神色安然,這名姓劉的武夫當年本是流竄到滄州的江洋大盜,那可是斬殺過幾多頭顱,當初一人滅殺了南唐一屯逐鹿弓的猛人,雖說這其中手段肮臟,可戰場上那講手段,誰活著誰就是道理。

“殿下,劉安成雖然脾氣橫了些,可本事當真不小,以武入道,算是二等實力,定叫賊軍有來無回。”古大年一字一句生怕對方聽不真切。

蘇問輕笑一聲,以武入道很是難得,進階不易,尤其是有二等的水準,再有一份機緣便可直入小宗師境界,在一氣宗內也有一位以戰養戰的狠人,雖說在開靈初初階停了整整兩年,但如果黃霸元遇見的不是道心通明的上官靈兒,隻怕尋常中階修士未必是他的敵手。

青鋒郡五千人馬,都由這名劉守備執掌,尤其是此刻的千人部隊更是其心腹中的心腹,王慶珂信中所言第一步便是要除掉這位青鋒郡最高的軍事指揮,隻是想殺一名二等武者,明目張膽自是不可能,不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尤其是上了戰場,死絕對比活著容易。

“古大人知曉的不少啊!文臣不讀聖賢,怎的也想修行不成。”

古大年連忙咳嗽一聲,知曉自己說錯了話,改口道:“平日裡和這些將領呆久了,難免知曉一些,殿下莫見怪。”

蘇問也懶得跟對方博弈什麼,既然對方張口麻煩,乾脆就自己提出來好了,“雖說隻有百人,可也是好大的軍功,這位劉守備肯不肯賣本王一個麵子。”

“那是自然。”古大年神色欣喜連連說到,這位小王爺還真是“知書達理”的“聰明人”。

劉安全人如其名,凡是借以安全為準則,不然也不可能做了十數年的江洋大盜都未曾落網,後來借著南唐五十支逐鹿弓在常明手底下換了客卿身份,也算是將自己的老底洗的花白,三年前常明得了九郡的實權,他也順理成章的撈了個守備之職,苦乾了三年,隻是想再往上走就隻有那三位都司的位置,僧多粥少,正主又坐的無比端正,想從他們手裡奪多半是不能。

不過今日這等大功簡直是將常明推向滄州第一人最直接的一股力量,岐王身死,李在孝獲罪,即便不死,京中有人也不會允許他再回滄州,到時十四位都司怎麼都該有自己一個才是。

一百騎從緊隨其後,無論是甲胄兵刃座下的駿馬,還是每一騎身上散發出來的肅殺氣息,都不是先前那支騎兵所具備的,劉安全手持一杆棗陽槊,長丈八,重一百二十斤,尋常武夫莫說提此重物馬上交戰,便是想要舞動起來都很是吃力,劉安全仗著自己臂力驚人

,一杆長槊最好穿人掀馬,就是衝著敵方軍陣奮力擲出,都能傷亡四五人,又花了大功夫求來一套魏武卒的仿製甲胄,上陣之前必穿戴整齊,雖說重量多出了二十斤,也無符文加持,可單憑這密不透風的一身鋼板,在沙場衝擊可謂是安全至極。

劉全也不退走,一眾馬匪再度聚集成陣,大有魚死網破之勢,劉安全一眾策馬奔走,儘管看上去仍是一盤散沙的烏泱泱亂衝一氣,但仔細看去每一騎之間都存在若隱若現的聯係,不像是軍隊衝鋒,反倒比對方更像是一群馬匪的襲殺。

劉安全座下一批黑蹄棗粽馬,連帶戰馬的甲胄共計五百多斤,竟是奔走如疾風,百人官軍輕裝上陣,配彎刀弓弩,如同是一張舒展開的大網去兜住一條急速遊行的大魚。

有人為將,可衝鋒陷陣,可做萬人敵,有人為帥,可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戰鬥,戰役,戰爭,無論大小說到底還是人與人之間的博弈,百萬一心,如臂使指,那得看為帥者有多大的胸懷,多高的眼界,千人,萬人,十萬甚至百萬,並非人多便能左右一場戰局,當年李在孝以五萬魏武卒破南唐百萬逐鹿弓,並非韓治世無能,如若雙方都以二十萬人作戰,韓治世未必會輸,即便輸也不至於如此殘敗。

劉安全之所以隻能坐到一郡的守備,便在於他自身這口鍋夠下多少米,百人,千人的戰鬥,如他這種近乎無賴的手段往往能有奇效,可一旦上升到萬人,眼界不夠,心力不足,再用這種手段,結果隻有網破。

隻可惜對方也隻有百人,這張網足夠吃下,兩軍短兵相接的刹那,冇有出現之前那種穿身而過,留下一地屍體的景象,而是是餃子皮包餡料齊進齊退,官軍輕裝配彎刀弓弩,暗施冷箭,隻露出劉安全一人,從敵方陣形之中穿插而過,借著身披重甲,刀斧砍過隻留下火星飛濺,而他本身則像是一架戰車,二等武夫的實力在這種小規模的戰鬥中如魚戲水,幾個衝殺下來,單是被那杆長槊穿透的馬匪就有不下十人,劉全怒喝一聲,撥馬提刀與對方正麵衝去。

“鐺。”

兵刃交錯,長刀被震飛出數丈之遠,好在劉安全重甲在身不便回轉,劉全這才得以撿回一條性命。

“退。”

劉全大喝一聲,剩餘不到六十人的隊伍化作一點衝擊而出,奈何官軍動作迅速,猶如跗骨之蛆一般。

這時,蘇問突然張弓搭箭,鬆弦,箭出,一名官軍應聲倒地,戰場局勢瞬息萬變,劉全抓住這一刹那,奪過一把彎刀,帶人突圍而出。

古大年麵目錯愕,驚聲問道:“殿下這是何意?”

蘇問麵無表情,沉聲道:“讓劉安全隻準追,不準殺,耗儘這批馬匪精力,本王要親自獵殺他們。”

“這!”古大年猶豫不定,劉安全的脾氣他是知曉的,你要奪軍功也好,千不該用如此霸道的手段,你以為在他眼裡真就要給你這岐王幾分麵子不成。

劉安全怒而回頭望向持弓的殿下,透過臉上的麵具,目光冰冷的欲要殺人一般,如果說五萬魏武卒是二十萬滄州軍中的精銳,那麼他身為一郡守備,五千兵卒之中,不知砸出了多少真金白銀才養出了五百遊擊騎兵,這

些都是他日後爭奪都司之位的底牌。

“還不傳令嗎?”蘇問再度冷聲說道,手中似乎又要張弓搭箭。

古大年連忙遣人傳令,生怕這為短命殿下那根經不對再放一箭,非得兵變了不可,劉安全本就是個光腳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一怒之下殺了這位目中無人的小王爺,然後帶著一彪人馬真就做起馬匪去了,倒是他古大年可就慘了,褲兜子裡抹黃泥,不是屎也是屎,刺殺王爺,無異於造反,反正對於常明而言,用一個下屬的命換岐王的命,怎麼都不虧。

以至於最初聽聞岐王進了青鋒郡,多少人等著看這位被架在火上烤的郡守大人如何保命,岐王一定要死,可怎麼死是個講究,如果不是那位韓客卿,以及常明的密信,古大年甚至都有關了散仙樓閉門不見的心思,這下天都快亮了,隻等著把眼前的小王爺送入那座山寨中,然後閉門一通亂殺,要真是臨天亮尿床,可不得腸子都悔青了。

連忙派遣一名心腹,馬不停蹄的奔赴戰場,好說歹說總算拉住了暴怒的劉安全,蘇問見著眼前局勢果然如王慶珂信中所述那般,劉安全出身江湖,能被人按下頭來喝水實屬不易,可按的下一次,第二次可就難了。

前一瞬還在撤走的馬匪突然反身一擊,打了劉安全一個措手不及,當即折了一十六名遊擊騎,劉全甚至直接衝殺到了劉安全身側,舉刀斬下,火爆脾氣的劉安全當即便衝昏了頭腦,手中長槊猛地揮舞起來,就在此事一名其貌不揚的馬匪赫然從旁側殺出橫在劉安全身前。

“給我死!”

見著來人送死,劉安全冇有半點好脾氣,手中的棗陽槊怒刺而出,本以為會是一個前胸通透的下場,誰知槍尖如同被一股大力擰住,停在對方胸前三寸之處,無名馬匪一手憑空按下,氣機流轉,力道順著槍槊壓在劉安全身上,兩匹駿馬八隻蹄子奮力的踏著地麵,仍是止不住搖晃的勢頭。

“練氣士?”

劉安全驚愕萬分,對方一手弄氣功夫讓他始料不及,一個晃神,尖刀剜心而來,目標陰狠,專挑盔甲縫隙之處,分明早有準備。

棄槍拔劍,翻手撥開刀尖推走數米,畢竟是在血水中滾過來的人,劉安全反應極快,心中無比差異,修士之說本是古大年與岐王的說辭,可眼下這名修為不俗的練氣士究竟是誰,衝著劉全怒喝一聲。

“劉全,你要造反嗎?”

劉全冷冷一笑,也不回答,與那名修士齊齊殺來。

“古大人,看來這位劉守備不怎麼給我麵子啊!”蘇問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

古大年此刻已是胸悶氣短,恨不得罵出聲來,怎的非到了關鍵時候就頻頻出現問題,你劉安全就不能忍一忍臭脾氣,陪著演一出戲,隨後安安心心的做你的都司去,老子走馬上任左、右參政皆大歡喜,草莽就是草莽,做事從不動腦子。

連連請罪道:“下官這就派人去。”

隻是話還冇說完就被蘇問擺手止住,並出兩指從箭筒中抽出一根箭羽,已然是張弓搭箭。

“區區一個守備,偌大的青鋒郡再找不出一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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