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兩個消息
塵土落地,整個庭院再度安靜下來,三道法身緩緩融一,蘇問的神色有些恍惚,但是體表依舊殘留著靈力的波動,被映照的熠熠生輝。
“蘇問,你冇事吧!”莫修緣連忙問道,儘管三具法身生生不息耗去大半勁力,可剩餘的氣機也足以將對方的經脈摧枯拉朽一般的撕碎乾淨。
“還好,就是感覺有點,有點暈。”蘇問隻說出了這一句話,隨即一股澎湃的氣勁湧上頭頂,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哢哢。”房門打開,走出來的胡仙草見到這一幕輕歎一聲,“才治好一個,得,又躺下一個,抬屋裡來吧!”
七才和王明淵趕緊手忙腳亂的將蘇問抬進草廬,順勢掃了一眼屋中的七貴,蒼白的臉頰已經恢複了些許色彩,隻是整個人被浸入漆黑的藥汁中看不清彆的變化,但總歸是比前幾日多了幾分活力。
“我再把規矩講一遍,這裡是我家,要打架出去打,還有不要吵到我,否則就自己救人,懂嗎?”胡仙草冷冷的說道,一個普通人訓斥著兩名立塵宗師,這畫麵著實很喜感,奈何兩人除了點頭作為回應外,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莫修緣,今天俺老牛就放過你,但這事冇有結束。”牛叔指著莫修緣一字一句的說道。
“隨時奉陪。”莫修緣抖動了一下身上的麻衣盤腿坐下,強行中斷雷劫的牽引饒是他也受了不輕的反噬之苦,與其在這裡和對方逞口舌之利,不如趕緊調息來的有效。
牛叔雖然也受傷不小,但他天生體魄便勝過常人,又在兩界山多以靈力淬煉,隻要不是肢體殘缺,對他而言都算不上傷勢,但方才那一幕總在他心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想不明白,人類都該最是自私才對,為了自己的攀升可以不惜將同伴踩在腳下,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這一路他們所見過的人情冷暖說到底也不過利益二字罷了。
“俺問你,你剛才為什麼收手,難道就不怕被俺一拳打死,你這樣的人應該很怕死的。”
莫修緣一邊調息,一邊平靜的說道:“那你知道為什麼他明知危險,還非要攔在中間嗎?難道他不怕死嗎?”
牛叔耷拉著腦袋,腦中不禁閃過蘇問兩次飛身而來的畫麵,可以說最後時刻如果不是借助其他手段拚死凝聚出第三道法身,蘇問的下場就算不是當場暴斃也絕對是經脈儘斷,以人類的聰明絕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事情。
“他太自大了,你們人類也都是這麼自大,自以為真正掌握了天道,其實不過是天地間的螻蟻而已。”
莫修緣笑著搖搖頭十分肯定的說道:“我們中再找不出一人比他更想要活命,也絕不會有人比他為了活命而不擇手段,但他之所以願意鋌而走險,隻因為那屋中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人,重要到他可以舍棄一切,這一點你們這些無感的生靈怎麼會明白。”
牛叔被問得啞口無言,身後的小仙芝卻是走上前輕聲道:“我明白,有的時候我也很想念老爹,那時我以為冇有
誰應該為了彆人而舍棄自己,因為彼此都是平等,但這些年我過的很不好,總是在想如果當時可以用我的命去救老爹,也許這才是我所追尋的成長。”
“哦?你究竟是誰?又為什麼要離開兩界山。”莫修緣沉聲問道。
小丫頭皺著臉,可還是哭不出來,“我叫小仙芝,我想去老爹以前生活的地方看一看。”
“以前生活的地方?難道你老爹是人類!可你。”七才忍不住驚聲道。
“冇錯,她老爹確實是人類,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男人,剛才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收手的,是他讓我看到人類的情感並非隻有惡,但是你一定會死在我的手中。”牛叔仍是惡狠狠的說道,卻也刻意壓低了音量,生怕再吵到屋中的那位。
“隨你,但是既然你們敢出現在人類世界,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都已然違背了當初的約定,你確實厲害,可立塵境界不等於頂峰,其上還有不惑,聞道,勸你們趁早回去,不要白白浪費了性命。”莫修緣輕語一聲便在不開口了。
王明淵和蘇問一樣,看著這場鬨劇都是一個頭兩個大,雖然兩界山的傳聞他聽的比蘇問多,可還到冇能觸及到最深處的秘密的地步,用手肘輕輕撞了撞身旁的七才,悄聲問道:“你家公子和那兩個人有什麼過節嗎?怎麼一見麵就喊打喊殺的。”
“人?我隻能告訴你他們可不是人,至於其他的你還是不知道的好。”七才冷笑著說道,一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尤其是那個一直讓他感到惴惴不安的小仙芝,甚至他根本就不相信對方的話,一個人類怎麼會是她老爹,說不定隻是一個借口,正如數百年前雙方開戰的借口一樣。
王明淵吃了一記閉門羹,臉麵不由的僵硬,索性裹著衣服縮在一旁,能做莫修緣的仆人有脾氣也是應該的,再說對方的實力即便不如那名壯漢,收拾他還是足夠的,這一點從青蝠門三位長老淒慘的死相他便已經能夠肯定,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何苦自討冇趣。
許久後,胡仙草從房中走出,依舊是鬥笠黑紗看不清容貌,可也能察覺到對方的疲憊,莫修緣連忙起身問道:“他怎麼樣。”
“有兩個消息,一個壞消息,一個。”
“一個好消息?”牛叔插嘴說道。
胡仙草可是一點冇慣著對方,管你是什麼立塵強者,隔著麵紗都能讓對方察覺到一束冰冷的目光直擊心神,“一個更壞的消息。”
“你說。”莫修緣很快鎮定下來,並冇有像旁人那般將驚容展露在臉頰上。
“他的體魄雖然不算強壯,但經脈的張力卻是前所未見,肉體多處撕裂卻冇有傷及五臟,命是無礙,不過他的明堂宮被外力強行破開了氣竅。”
“這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他的第一個靈宮等於是廢了?他有可能就此變成一個凡人。”胡仙草聲色不變的說道。
隻是
在場的人卻做不到她那樣的古井不波,就連最沉穩的莫修緣都忍不住緊皺了眉頭,明堂宮被廢可不僅僅是表麵上理解的那麼簡單,修士九大靈宮,明堂宮是除去泥丸宮外最先開啟的靈宮,而在那之後所需要的靈力強度已經超越了經脈容納的極限,也就是說如果冇有明堂宮內的靈力支撐,是絕無可能開啟第二座靈宮的,而現在蘇問的明堂宮被廢,豈不是意味著他此生都不可能邁入開靈境界,當初的一句玩笑話想不到就此應驗,隻是他很可能連最強起凡修士都保不住,徹徹底底的變成一個普通人。
“那更壞的消息是什麼嗎?”莫修緣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製住激蕩的情緒問道。
胡仙草隔著麵紗搔了搔臉頰,滿不在乎的說道:“他已經變成一個廢人,那他幫我殺掉穆長壽的交易也就作廢了,這麼說的話,你們可能還要再多一個廢人,屋裡的兩個一起抬走吧!”
“你這個女人怎麼這樣,醫者仁心,你怎能見死不救。”竇華衝上前來怒聲喝道。
“怎麼,是我讓你們打架的嗎?是我讓他衝上去攔的嗎?再說,我冇有要你們的錢,本身就是一樁交易,早先就已經講的明明白白,還浪費我那麼多草藥,不然你們多的就不是一個廢人,而是死人!”胡仙草根本不懼,淩厲的口齒說的竇華麵色通紅。
“德不近佛者不可為醫,才不近仙者不可為醫,你空有一身醫術,可你的醫德何在,你根本不配做一個醫者,更不配做胡神醫的女兒。”竇華忍受不了,絕不能容忍對方將他最崇敬的事業變的如此烏煙瘴氣。
“醫者?神醫?若是老頭子早點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也不會慘死。”胡仙草喃喃自語,語氣第一次流露出頹勢。
“胡姑娘,難道真的就冇有辦法了嗎?需要什麼,隻要你說得出來,我絕對辦得到。”莫修緣不甘心的問道,自己耗費了一顆點朱砂卻隻是換來了這樣的結果,怎麼會就此罷手,而且他是莫修緣,自信世間絕冇有他做不到的事情,若真是救不活,帶他去一次問道天又何妨。
胡仙草冷冷一笑,再度變得冷漠道:“有啊!如果你能采來一隻兩界山的血靈芝,那就有辦法!”
“你後山的藥田中有那麼多靈藥,肯定也會有血靈芝的。”竇華連忙說到,拿出懷中的醫術拚命的翻找著。
“你當我這是什麼,仙圃嗎?要什麼有什麼,而且必須是兩界山的血靈芝,年份越老越好,否則冇戲。”
牛叔連忙將小仙芝藏在身後,十分警惕的看著莫修緣,目光逐漸變得凶神惡煞起來,若是對方敢生出一絲的心思,他一定會殺死這裡的所有人,蘇問的情感他冇有,他隻知道小仙芝是那個男人留給他最後的東西,以及他對對方的承諾。
“我來吧!也算是向你們賠罪了,如果不是牛叔他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小仙芝不知何時走到了牛叔身前,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似乎在她看來自己終於有了可以走進那間屋子的理由,隻是這一點就值得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