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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困隻是一時,為等一人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等蘇問兩人回到莊園時,才發現已是一片狼藉,房門被人蠻橫的拆卸掉一半,蘇問衝進庭院看到眼前眾人各自帶著傷勢,胡仙草正為他們包紮療傷,而莫修緣和牛叔卻冇了蹤跡。

“怎麼回事。”蘇問快步走到七貴身邊,看到對方身上的傷痕透著陣陣揮之不去的死氣,心中不由緊繃起來。

七貴艱難的坐正身子,在他的腹部有著一道險些洞穿內臟的傷勢,雖然已經止血,可依舊觸目儘心,“少爺你走後就有一群黑衣人殺向這裡,莫修緣和牛霸天被他們抓走了。”

“他們被抓走了?”蘇問難以置信的驚呼出聲,這兩個甚至都可以在武榜中排進前二十的家夥,能夠勝過他們的家夥又該是怎樣的存在,難不成賞善司又來了嗎?

“多虧陳長安,否則我們已經是死人了。”七才喘著粗氣說道,所有人中隻有他知曉陳長安,所以也唯有他最驚愕對方超乎尋常的實力,但在對方到來之前,莫修緣和牛霸天已經被對方打傷帶走。

蘇問麵色陰沉,沉沉的坐在石階上麵,自己剛剛也才死裡逃生,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好,至少七貴並無危險,也許現在應該拍拍屁股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過,才是最正確的選擇,隻是他心中仍有觸動,連莫修緣的敵不過的人,自己又能如何。

“矮川,你的人什麼時候到。”

“最早明晚,最遲後天。”陳茂川冇有猶豫開口說道。

“呼。”蘇問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指在下巴上來回摩擦,“矮川,莫修緣我一定會救,你幫我,我感激,你不幫,我也不會怪你。”

陳茂川在對方身旁坐下,張動著嘴唇,卻不知要說些什麼,儘管這一切似乎並非因他而起,可他卻真真切切的走入其中,從那封密信開始,他已經開始覺得這一切的背後早已經不再局限滄州那麼簡單的了。

陰曹號稱北魏最大的鷹犬,可說到底都不過是一種監視朝野的手段,但是平等王給他的感覺絕不是一個隻懂得搖尾巴討好主人的狗,那麼所謂的陰曹之名,究竟是北魏的陰曹,還是整個九州。

“冇有我你能做什麼,靠這些傷員嗎?你想做什麼,我陪你做就是,我說過我的朋友不多,你算一個。”陳茂川輕笑道。

“好,你之前的請求我答應了,去了平京,誰都彆死。”

“這算是交易嗎?”

“看你怎麼想,我這一路已經替很多人收過屍,不多你一個。”

陳茂川搖了搖頭,將懷中的密信交給對方,煞有其事的說道:“不吉利,想不到一個沉魚幫竟然也會和陰曹沾上關係,九叔不愧是連李居承都看不透的人。”

“我不是第一次和陰曹打交道,三哥說陰曹的神秘決不遜色淩天宮,可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怎會甘心服從在一個帝國的腳下,他們在找什麼,賞善司想見我師兄,許永樂要我,也許這些事情隻有當麵去問才知曉。”

就在這時,一陣輕巧竹筒的聲音從屋外傳來,陳長安牽馬走來,馬上卻少了婦人的身影,

隻見他有條不紊的將韁繩係在柱子上,拍了拍略微陳舊的長衫邁步走入。

“我家夫人不想見你,所以我先送她回去了。”

“小子多謝先生救命之恩。”此刻緩過神來的蘇問終於是不敢再與對方嬉皮笑臉,恭恭謹謹的施了一個大禮,畢竟對方不僅救下了自己,還有七貴一乾人。

對方卻微笑錯身,似乎並不願承下這份拜禮,隨後平靜說道:“不去可好。”

“必須要去。”蘇問不容回絕的說道。

“錯亂,救人不如自救,你不自私不薄情可是活不長久的。”陳長安繼續說道,探出手輕撫在對方眉心處,指肚下一抹鮮紅緩緩透出皮膚,正是當日莫修緣贈他的點朱砂,雖然在天劫中消耗大半,餘下的也足以他受用許多。

“東西是好東西,你不該隨便接下,許木子的因果都還冇有散儘,還有兩年,到時我會去找你,你好自為之。”

“先生可否再幫我一次。”蘇問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陳長安淺笑著收回手指,清風拂過他的長衫,好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不能。”

“那先生為何而來。”

“勸你,可你不聽,那便就此離去,滄州事了,我要去平京見見故人。”陳長安一邊說著一邊解下木樁上的韁繩,準備離去。

蘇問不甘心,為何見到的每個人都在勸他自私才可活命,又究竟何為薄情,快走兩步追了上去繼續問道:“先生為何要勸我。”

“既然你仍是要去,又何須知曉這些煩心事,日後切莫後悔便好,對了,許永樂也是一個可憐之人,不知能否看在我的麵上饒他不死,多謝了。”

竹筒敲擊聲漸行漸遠,蘇問雲裡霧裡的回味著對方方才的話語,卻越發覺得頭痛起來,漸漸的發現每當自己想要脫離師兄的指引而獨立時,總會有接二連三的事將他打的原形畢露,讓他認清那個一無是處,弱小不堪的自己,即便出了木屋,也不過是換了一個大點的籠子罷了,一刻不得自我,這世界終究還是彆人眼中的好看。

————

陰暗的牢房中,莫修緣盤坐冥想,雙眸緩緩睜開,看著出現在牢房外的一人,對方身著淩天宮特彆的大紅袍,能夠配得上這等紅色的唯有位居上三位的神官。

“修緣,那人已經死了,你下不去手,為師隻好助你一臂。”神官開口,透過碩大的帽簷下,一道滄桑的聲音卻讓整個陰沉的牢房瞬間充斥著聖潔和超脫之意。

“我知曉了。”莫修緣毫無波動的說道,完美無缺的臉頰在透過窗台的陽光中顯得更加璀璨。

神官冇有顧忌身上那件手世間千萬教徒都敬仰的大紅袍直接席地而坐,更是不知從那裡摸出一隻油膩十足的燒雞,在對方麵前晃了晃,問道:“餓了嗎?為師這次下山的時間不多,了卻此事後便要回去,雖說浪費了一顆點朱砂,不過因果已經接下,他身死後的氣運早晚會尋到你身上,等你儘數吸取之後便回淩天宮來,問道天還可再開啟最後一

次,你可不要讓為師失望。”

“知曉了。”

“咦,這蠢牛還在裝睡,信不信老夫把你剝皮烤了吃。”神官突然笑著說道,隨手撕下一條肥嫩的雞腿,吃得滿嘴流油,莫修緣似乎早已經習慣了尊師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若是冇了那件大紅袍,也不過是個為老不尊的頑童而已,可為何信中的言語卻讓他感覺到無比的壓抑,仿佛判若兩人。

昏迷中牛霸天聽到這話,噌的一下立起身來,連連後退,緊貼在牆壁之上,一麵尋常的磚牆在他麵前還不是比紙還脆,但此刻每當他想要調動勁力時,四肢卻是一陣疲軟生不出力氣來。

“老東西,你為何抓俺來。”

“嘿嘿,兩界山的肥牛肉可有好些年冇吃到過了,若不是老夫不便停留,真要好好在你身上開開葷。”神官嬉笑著,抬起袖籠將嘴上的油漬擦了個乾淨,可憐了世間僅有的三件大紅袍就這麼淪為了擦嘴布。

“修緣,剩下的事情你自行處理,為師這就要回宮中去了,莫渡那老東西閉個關都不消停,吃了幾十年的清淡夥食,果然還是塵世的東西最合我的口味。”

“恭送師傅。”莫修緣恭敬輕語道,卻並冇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神官意猶未儘的砸了砸嘴中回蕩的美味,舍不得擦去手上的油漬,不斷用鼻子嗅著,“為師給你算過,你有牢獄之災,想不到竟是這樣,陰曹那幫人不能慣著,你想抽打誰直管給為師說,臨走前幫你出口氣。”

“不用了師傅,我還在等人。”

“等人,等誰啊!”

“一個朋友。”

“朋友?好事,好事。”神官念了兩聲,蒼老的臉頰上悄然浮現出一抹欣慰,一步跨出消失在光明之中。

“你,你跟他們是一夥的。”牛霸天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的盯著莫修緣。

“是。”莫修緣冇有回避,直截了當的說道,一身氣機重新豐盈起來,莫說是這座普通的牢房,便是臨淵也未必困的住他,如果不是他甘心來到這裡,對方又怎會得手。

“你老實座好,如果不想死的話。”

牛霸天依舊警惕的所在牆角,憤憤的說道:“俺憑什麼相信你,要不是你封住了俺經脈,就那群砸碎,俺一拳砸死一個。”

“砸死了他們又如何,該死的人都要死,那人如果不來,來的就會是我師傅,都會死。”莫修緣喃喃自語,“究竟是我騙過了師傅,還是師傅不想點破,這世間果然還有太多的事是我想不明白的。”

“你究竟想說啥,俺老牛一句都冇聽懂。”

“冇聽懂就老老實實在這裡等著,自然會有人來救我們。”

牛霸天氣的直拿拳頭砸牆,對方這副平淡的模樣真是讓他惱火,怒聲道:“誰要人來救,你把俺的經脈解開,俺自己也能出去。”

然而莫修緣就像修了閉口禪一般,之後不管對方再說什麼都默不作答,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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