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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如此除魔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一處平靜的小山村中來了一群不速之客,他們穿戴一致,素白的長衫上有金線鑲邊紋理,似初陽透出翔雲,映照在一座古樸的石門上。

村子的人默默看著他們一行人走來,神情慌張卻又故作鎮定,幾人嘴角微微張動欲言又止,對方走入村莊,為首一男子額前飽滿,祥瑞之光聚頂,他步伐穩健,一雙繡著蛋青色花鳥流雲平紋經錦靴正配白衫,背上一把紫金色的古劍,係一根明黃色的繩結,仙態貴氣。

“不知各位仙人從何處來。”一名老嫗住著木杖緩步走來,小山村雖然地處偏遠,也還是有見識之人,這副裝扮多半是修行宗門。

誰知老嫗剛剛走近,話未多言,那男子突然抬手拍在其額頂,麵容古井不波,口中似有低吟,隻見一道炫麗的光華從男子掌心噴射而出,濺落在老嫗身上,那老嫗立刻痛苦的哀嚎起來,不斷有黑氣從她七竅之中滲出。

其餘人見狀紛紛拔劍警惕四周,而那些村民竟像是失了神一般矗立原地,雙眸瞬間化作空洞。

“淩天宮除魔者在此,爾等邪祟還不速速現身。”

男子振振有詞,每吐一字空間都會隨之震蕩一份,手掌收回之際,光華消散,那老嫗竟仿佛風化之石漸漸消散,隻留下一根木杖倒落在地。

“哈哈,好一個除魔者,這等殺人的手段著實讓我們這些魔頭都自愧不如。”

山村上空一道沉悶的聲響徐徐回蕩,霎那間那些山民雙眸中突然射出一股暴戾凶光,張牙舞爪的飛撲而來。

男子身後幾人早已蓄勢,舉劍挺出,劍過之處一顆顆頭顱飛起,白衫依舊是白衫,隻是這山村的土壤已然被鮮血侵染,彌漫在空氣中的氣息令人壓抑。

“師兄,他們隻不過是被魔頭迷失了心智,不該殺。”一名年紀尚小的弟子看著眼前的殺戮,心底升騰出無儘的惶恐。

“既以墜入魔道,那便是魔,除魔衛道是我等除魔者的本分,為世人守正道,離經叛道者都該殺。”男子沉聲說道,神色有些頹然,這樣的場景他早已見過太多,寧可錯殺三千,不得放過一人。

半空中那道聲音再度發笑,笑的人毛骨悚然,“好一個都該殺,我不過殺了幾人,而你們卻要屠儘百人,你們淩天宮除了說話好聽,才是這世間真正的魔頭。”

終於男子顯現些微怒意,一指橫空點在某個發狂的山民眉心,一道黑氣升騰而出,噌,背後紫金古劍奪鞘而出,一劍斬在黑氣之上,竟仿佛實質一般,半空中那道聲響忽而傳來痛苦的哀嚎。

“老鬼,我說你是魔,你便是魔,以為逃出了問道天便是逃脫了淩天宮,這片天地無爾等立足之地。”

長劍飛空,一個紮眼便斬下十數顆頭顱,凝聚而出的黑氣足有手腕粗細,男子一腳點出,白衣錦靴猶如登仙,兩袖翻飛之下,略有神光浮動,那股黑氣如臨大敵一般急轉而退。

“想走,東躲西藏,看你舍不舍得這些氣運。”男子冷笑一聲,古劍回轉,再入手時神光

大顯,淩天宮號秉承天意,引生靈得道,便是這世間最神聖,最光輝之地,大神光下容不得半分黑跡。

光芒如箭羽穿身將那道黑氣釘在岩壁之上,半空中那道聲音急促的呼吸著,已是怒意升騰,那神光仍未靜止,男子手持古劍蕩漾而出的光明之意如烈火般升騰,好似其衣間那輪初陽灼出。

“付丹陽,莫要以為老夫怕你,如此欺人太甚,等老夫恢複了元氣,定要將你淩天宮弟子一個一個剝皮抽筋不可。”那道聲音瞬間虛弱到極點,怒意中分明還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隻怕你冇這個機會了,誅罰。”

男子仗劍矗立,那道光華更加璀璨,相襯之下,早已是支離破碎的黑氣此刻瑟瑟抖動,不甘的淹冇在光芒之中。

突然一隻漆黑手掌從虛無中探出,按在一名山民麵門,對方鮮血仿佛在經脈中沸騰,皮膚之下一道道噴張的印記仿佛被那隻手掌引動,有著什麼東西被抽離而出,與此同時那山民瞳孔中透出的狂躁漸漸消退,漸漸顯露出疲倦之態。

這時古劍淩空而來,毅然決然的從山民後頸斬過,一顆頭顱被手掌握在虛空,蕩漾的黑氣終於找到宣泄之處從山民屍體中迸出,瞬間又消散在神光之下。

“我不過借他十年之命,算來算去也還有四五十年好活,你這一劍斬的當真乾淨利落。”那手掌丟下無用的頭顱,好似飛燕一般急閃而過,去尋下一人。

男子沉目冷視,手中的古劍透出聖潔之光將其上的鮮血退儘,未等那手掌靠近,劍氣飛至,又是一人身死,手掌冇有猶豫,好似老貓嬉戲一般在人群中穿行,隻是那柄古劍總是能比他先到一步,還未等他吸取氣運,對方已然是劍下之魂。

“師兄。”先前那名年幼弟子看著平日自己最為敬重的師兄此刻麵無表情的催動手中兵刃,而在先前那一刻,他分明看到那人雙眼中神采顯現,體內的魔氣也隨那隻手掌一掃而空,可仍是冇有被師兄的劍鋒放過。

“一日是魔,終生是魔,小師弟我希望你記住,此刻的憐憫,隻會讓相同的事情再次發生,身為除魔者,便是要將這世間所有的黑暗趕儘殺絕,將徹底的光明帶向人間。”付丹陽沉聲道,手中的劍冇有絲毫停歇,卻無論斬去多少頭顱,劍鋒之上都不曾沾染一絲血汙,或許這便是他心中聖潔。

小師弟癡愣的看著師兄們的除魔衛道,可究竟什麼是魔,他冇有看到,衛的又是誰的道,難道眼前這些不是眾生,此刻決然揮劍之人又該是什麼,儘管心意不通,但是師兄不會錯,淩天宮的道義更加不會錯,他咬著嘴角,直等到鮮血從齒縫間滲出,目光漸漸冷冽下來,手中的劍雖然猶豫,卻足夠鋒利。

————

溪水旁,蘇問仍在一遍遍的抽刀斷水,從黑夜直到天明,從最初的水花炸起終於勉強做到微波蕩漾,可想要想陸行那般一劍斷石,仍是差的許多。

少了敲山的吵鬨,陸行一夜睡的安穩,此刻半蹲在石堆上冇有半點劍道魁首的自持身份,看著蘇問舉劍,出劍,再

到收劍,輕笑低語道:“算不得絕佳,不過雕琢一塊璞玉有何可得,能把一塊石頭雕成佳品才算本事,我陸行一生彆無用,隻有劍,若連這點自信都冇有,還追什麼劍道。”

不可不說一晚上的時間滿打滿算五六個時辰而已,蘇問能夠做到如此,陸行已是滿意,而且另有所得,自己生於劍塚,從出生起便在用劍,可如今三十載他走的一帆風順,甚至從未遇到旁人口中所謂的瓶頸,但對於劍卻始終差上一分,練得越多越是忘記為何要練劍,談不得是否真心喜歡,隻知道身為劍塚傳人,此生除了劍便不該再有其他,此刻見著蘇問的堅持,似乎尋到了一絲,又好似丟掉了更多。

“師傅,我這一劍如何。”蘇問筋疲力竭的坐倒在溪旁,一夜的拿捏終於是換來一次初見成效,劍鋒入水幾乎無波,溪底一塊青色的卵石上半深半淺的一道歪斜印痕,儘管不像陸遠那般劍痕筆直勁力透徹,但總歸是要比最初有所精進。

陸行探手撩撥著清涼的溪水,輕笑道:“你若不厚著臉問這句話,我倒是願意提你一句孺子可教,此刻嘛!勉強算個八流劍士。”

“這都才八流嗎?師傅你的眼界未免高的離譜,是不是你當年也被這麼說教大的。”蘇問倒是滿不在乎,對方的言辭鋒利就和他的劍一樣,早已是見怪不怪。

說教一詞有些大膽,能夠說教枯劍塚劍魁的人,恐怕隻有翻爛了淩天宮的月旦評,才勉強尋得到幾個來,修為比他高的,劍道未必有他那般造詣,驢唇不對馬嘴,各自說著而已,好不容易能夠在劍道之上稍稍出其右者,修為又不如他,打都打不過,說的再有道理,也毫無信服。

或許隻有那人才有這個資格對他說教,陸行目露回思,那個與他從小習劍的人,不管自己多麼努力,終究還是差他半招,這劍魁之名本該是他,卻莫名其妙的落在自己身上,三年前他出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對方比了一劍,劍術贏了半劍,劍道輸了一劍,算起來還是差了半招。

沁入水中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滑動起來,突然間一股腥味止住了他的思緒,低頭看去,手腕處一抹殷紅色彩縈繞不散。

“那是什麼。”蘇問順著溪水上看,隻見到大片大片的血色染紅的水麵,如此之多隱隱顯得有些粘稠,就算把一個成人全身的血抽乾倒入溪中也不止。

“去看看。”陸行抖了抖手上的血水,這其中有一股他很是熟悉的感覺。

兩人順著溪水一路上行,很快便見著一座村落,無需靠近都能嗅到一股濃鬱的血腥氣味,走入後,眼前的場景已然是一副修羅道場,上百具屍體橫七豎八的疊在一起,無一例外皆是被斬落了頭顱,

“這是誰乾的。”蘇問險些被這陣難言的氣息堵住胸腔,仿佛又一次落入了無儘鬼蜮一般。

不遠處一道細微的光芒落入陸行眼中,伴隨著一股黑氣的消散,他的眼睛逐漸微眯,蘇問猛然察覺到一股淩厲的鋒芒之意,連身閃躲,下一瞬一道劍意衝天而去不知所蹤。

陸行嘴角一沉,冷聲喝道:“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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