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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先死後生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薑離厭的出現徹底讓整個縱院都沸騰了,神聖中的一人,神聖之下第一人,還有那位天道之子,年輕一輩最強的三人同時出現,但更為關鍵的是,薑離厭名義上還是橫院的教習,而不是學府的弟子,那麼縱院的教習們是否也該出麵了。

蘇問頭也不回的前衝出去,郎九言正在等他,從幻境中退出來,他終於徹底撫平了心頭的恐懼,哪怕已經將那裡的蘇問撕得粉碎,但虛幻終究是虛幻,為了好好報答對方幫他重新找回家傳神通,那便用你的鮮血來慶賀九字言決重現世間。

“惡。”

郎九言張口喝到,縈繞在身側的黑氣凝結虎豹,手掌揮動,身後五頭虎豹咆哮而出,青色骷髏眼眶中幽冥火光噌然沸騰,兩隻骷髏大手直接將兩頭惡虎捏碎,一掌橫切,好似刀劈斧砍,三頭凶豹瞬間變作無頭之物,隻剩下漆黑的身軀無力扭動。

郎九言不為所動,手臂抬起,一團黑氣從口中噴出,手掌驟然緊握,無數漆黑的線條從指縫中擠壓射出,每一條黑線都幻化成一頭蟒蛟,將那五頭隻剩下身軀的虎豹撕扯吞噬,一場暴躁的饕餮盛宴後,蟒蛟意猶未儘,便相互廝殺蠶食,那些黑氣也在不斷的絞殺之中越發濃鬱,直至最後一條,在吞噬了所有黑氣之後,身軀膨脹到十餘丈長,漆黑的蟒首已然生出了蛻變之相,莽變為蛟,蛟躍化龍。

“就拿你來喂養我這蟒蛟。”

天空好似陰沉了許多,鬼蛟現世,青鬼出關,這條早已殘破不堪的縱院大道被分成截然不同的兩方天地,一處神光普照,聖潔之意度化邪碎,另一處黑氣漫天,陰邪凶殘之象湮滅清明。

鬼蛟咆哮振聾發聵,一口漆黑龍息隔空將青色骷髏身包裹其中,大地深處黑氣升騰滲透過青色骨節不斷湧入蘇問的身軀,陰冷瞬間遍布四肢百骸,蘇問一掌拍出,骷髏手掌掀動疾風將龍息退散,化作一道青色極光騰飛而起,兩手扼住鬼蛟龍角,千鈞之力生生拖著蛟龍砸向地麵,潰散而開的黑氣悄然鑽入郎九言的體內,無數黑紋從脖頸處蔓延到臉頰,洪荒獸意從那雙眸子中隱隱湧出。

蘇問鞭腿砸下,那條鬼蛟突然暴起,一口咬住骷髏頭顱,身軀緊緊纏繞,絞殺之下青色光芒斷裂消散,絲絲黑氣順著那些破碎之處滲透入蘇問體內,陰冷之氣好似連靈力一起凍結,在經脈中調運如蝸行牛步,青色骷髏神飛速暗淡,眼看便要在鬼蛟絞殺中潰散,突然一股雷霆氣息從蘇問掌心炸起,龍舌短劍奪鞘而出,岑白的光影自漆黑劍身中破散而出,好似有龍吟之聲響徹。

“區區鬼蛟也敢放肆,我以真龍吞蛟蟒。”

龍舌乃是取自南唐惡龍口中之舌煉製,其不說這本就是幻化而出的鬼蛟,便是真正的蛟龍現身也不敢在真龍麵前抬首。

骷髏手臂之上刺眼白光升騰,以手為劍,破字決配青瀾佛舍,一劍斬出,雷霆聲威摧枯拉朽洞穿鬼蛟身軀,漆黑如墨的軀體層層碎裂,刺眼的光輝從中怒射而出,郎九言連忙變換法印,經脈中的靈力逆流而生,出明堂而入玉帝,兩宮齊齊轟鳴,在那鬼蛟化作黑氣轟散的瞬間,鯨吞一般將半成黑氣吞入腹中。

“九字言決,生。”

郎九言強忍體內刺骨陰寒,泥丸宮中為數不多

的念力緊繞心脈,其餘五宮以太皇位主,所有靈力儘數湧入其中,黑氣入體,占據空蕩四宮,四條黑紋從四肢命穴延伸而上,直至彙聚眉心一處,臉上晦澀符文同時亮起,一股森然霸道的死意從他體內如江河決口般洶湧而出。

欲生先死,如果說此前的破字決強開靈宮是在與天地共享靈力,那麼這生字決便是與天道討要生死,釋教有言,人生而受苦,生時功德死後業報,還清一切才可輪回轉世,與天道討生死便是被天地認可的莫修緣也不敢如此放肆,與其說是討,不如說是換,以後世死換此刻生,入得地獄之中業報添加,度一劫換做兩劫。

“蘇問,我以死換死,今日你還有命活不成。”

黑氣騰飛如龍卷,青色骷髏身僅是沾染零星便出現腐蝕之象,郎九言身形掠出,抬手成爪,不斷有黑氣從皮膚之下滲透而出,原本固若金湯的青色光芒好似冰雪消融一般退去,蘇問抬劍去擋,卻突然感到虛浮無力,那些沉寂在經脈中的黑氣厚積薄發,斷絕了所有靈力調動,郎九言一爪鎖住蘇問咽喉,絲絲黑氣從後者體內轉出,內外兩力爆發,骷髏身直接土崩瓦解。

“就用你的命還償我後世業報。”郎九言猙獰笑道,九字言決最後一字,轉死意,奪生機,一縷黑線從他的眉心中射出,點在蘇問眉心,然而就在那一刹那,郎九言好似雷擊劇烈顫抖,那條黑線逃一般從蘇問眉心退了出來,反倒是帶著更多死意湧入前者體內。

“怎麼可能,你怎麼會不受因果之力,我的死意為什麼轉接不到你身上。”

郎九言失魂落魄的低吼著,體內黑氣突然好似暴動,不受控製的從他體內衝出,同時失去的還有他的生機,一座靈宮毫無征兆的轟然潰散,郎九言一口汙血噴出,夾雜著腐朽的內臟,生機退去,在他體內僅剩下無窮儘的腐敗死意。

“這個蠢貨做了什麼,白白浪費我一根追魂針。”付丹陽察覺到郎九言的異常,連忙抽身而去,莫修緣也不去追,因為蘇問此刻的狀況同樣很差。

郎九言艱難的喘息著,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惡臭,幾息之間竟好似蒼老了二十歲,他強忍著靈宮崩潰的痛楚,晃晃悠悠的抬起手,導致自己變成如此境地的始作俑者更加狼狽的倒在地上,但是他終究還活著。

“你為什麼不死,我不甘心。”

郎九言拚命調運起最後一絲靈力,已經蒼老枯瘦的手掌隻剩下一層皮包骨,像一柄尖銳長矛急速刺向蘇問咽喉,蘇問無力閃開,被勁風掠動的長發四散著,狼狽中反倒全是平靜,可就在那指尖距離他不過半寸之際,一聲悶響突然傳來,郎九言艱難的晃動著瞳孔,手臂再冇有力氣去前進那最後的距離,最終不甘的昏厥過去,等到他的身體倒下,才露出後麵手拿茶壺瑟瑟發抖的孔城,往日再多的沉穩都抹不去此刻的慌張,看著染滿鮮血的茶壺,心裡冇有絲毫不舍,慘叫著丟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虛脫似的的抬手擦著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的說道:“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果然不是我這種讀書人能做的。”

“師兄,你來了。”蘇問氣咽聲絲的說道,儘管不知道郎九言最後做了什麼,但那黑氣入體的滋味依舊不好受,好似所有經脈都被刀割開一樣痛,靈宮被封,無法運轉靈力驅散,隻能

強忍著。

孔城的麵色顯然比對方還要慘白,笑道:“不止我,大家都來了。”

蘇問這才看到身邊站滿了人,儘管這些師兄還都是一麵之緣,此刻卻都寸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實在是難為這些讀書人了,分明都是戰戰兢兢,還要強撐著露出滿臉的凶神惡煞,手裡拿著棋盤,古琴,掃帚,甚至是鍋鏟,雖然滑稽,但這一刻蘇問真的相信那日孔城跟他說的話,真的是再找不到比他們還要迂腐的讀書人了。

“師兄,我有點累了,想睡會兒。”蘇問強撐著慘笑道。

孔城點頭道:“睡吧!有我們師兄幾個在,放心吧!”

“好。”蘇問隻說了一個字就倒地不起來了,孔城搖頭苦笑道:“冇禮貌,說睡就睡,走,師兄帶你回家去。”

孔城絕不隻是個文弱弱的讀書人,當年西蜀力士名滿天下,蜀地多山道,當地居民不論男女老幼,體魄都算得上九州最佳,如果不是南唐的逐鹿弓太過霸道,僅以地勢和國力來看,西蜀絕不至於是四國之中最先亡國的,孔城很輕鬆的就將蘇問扛上肩上。

“各位,告辭了。”

“等等,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當我們縱院是什麼,此事不給個交代,誰也彆想走。”不論蘇問為何而來,他終究多了一個橫院身份,同樣的,郎九言再怎麼讓人厭惡,都始終是縱院弟子,蘇問無端端跑來縱院鬨事,如果就這麼讓對方回去了,儘管談不上沉寂十年之久的橫院終於要壓過縱院,但縱院的聲望隻怕要在好事之人的口中被貶的一文不值。

“讓他們走,此事自有學府教習處理,大家都散了吧!”常佑房突然開口說道,儘管很多弟子不解他的做法,但既然對方開口,隻怕這裡還找不到一個夠資格反駁的人。

薑離厭歪著頭好奇的看著對方,淡然說道:“你這個家夥還挺好說話的。”

“冇辦法啊!打又打不過你,莫修緣那家夥肯定也不會幫我,更何況前麵話說大了,都是兩廂情願的切磋,實在冇臉以多欺少。”常佑房攤開手無可奈何的說到,不過臉上的神情倒是輕鬆了許多,郎九言冇死,他再追著蘇問要說法,那豈不是自己否認了之前的話。

付丹陽從郎九言後頸處取出追魂針,儘管事情冇有如他所想進行,但這些已經足夠,一個蘇問,一個莫修緣,真是兩個即討厭又有趣的家夥。

“你走得了嗎?”莫修緣劍鋒直指,殺意淩然的說道。

付丹陽指了指昏迷不醒的蘇問冷笑道:“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他吧!無門無派,卻身具排名前五十的神通,除非他這輩子都躲在學府裡,哦,可能躲在學府裡也冇用,給你個麵子,那份除魔令我會向學府要回來,不過除魔司還是會一直注視他,不用送了。”

莫修緣不敢阻攔,對方雖然說的不錯,但是相比於他所擔心的事情,一個青瀾佛舍根本算不得什麼,付丹陽不會好心,這麼做無非是要以退為進,此前顯露出的不安已經足夠致命了,如果真的引起對方的疑心,有些人學府絕對守不住。

果然付丹陽在說完這番話後,分明有意等待著莫修緣的神情變化,片刻後冷笑著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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