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破局之人
次日清晨,蘇問便收拾著準備回學府去,儘管胡仙草生了一夜的悶氣,卻還是冷漠中透著關切道:“都這個樣子了還不知道在家老實呆著,有本事就死外麵彆回來了。”
“昨天的事情不小,就算不為了我,我也想知道學府對冉亮是什麼態度。”儘管蘇問仍然顯得虛弱,不過調息了一夜的一氣化三清,靈宮已然穩固,剩下的脫力,靠食補幾日也無大礙。
“昨天晚上跟你說的你可要記住,把巧巧和七貴看好,要是不通回來了,也不許他再出去,總之我不在你們一步也不許離開這裡。”
蘇問說完登上學府的馬車朝遠處駛去,剩下胡仙草生氣的捶打著門房,自言自語的嘟囔道:“分明關心的不行,就是不肯把後半句說出來,憋死你算了。”
馬車很快駛進學府,蘇問剛下馬車就引來無數人的目光,從那些縱院弟子敢怒不敢言的神情中,他依稀猜出了一些,看來學府最終還是出麵了,但很顯然他至少還是學府弟子。
推開橫院的大紅門,有位年輕男子正與孔城相談甚歡,那男子看見蘇問走來,緩緩站起身甩了甩袖子邁步走來。
“蘇問?”男子開口說道。
蘇問從上到下細細打量著對方,那眼中的無神與薑離厭如出一轍,從內在散發的氣息和那身鬆垮衣衫無不透著一股閒雲野鶴的隱士味道,“你是?”
“學府教習,風休。”
“縱院的教習?”蘇問試探的問道。
風休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準確來說我並不屬於那一院,不過從昨天開始,我應該算是橫院的教習了,你也不用猜,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關於你昨日的無理行為,進過眾教習商榷決定,免除你甲等弟子身份,降為丙等,鑒於你的身體狀況,一周之後去教務領罰三百教棍,最後,罰你在橫院禁足三月,一步也不得離開。”
蘇問眉頭緊皺,隻是前兩條對他來說不算嚴重,甚至說是有所偏袒都不為過,唯獨第三條他做不到,學府無疑是個安全的地方,所以他決定厚著臉皮與對方通融通融,“風教習,我有幾位朋友也在平京,若是可以,我想把他們也接入橫院之中。”
“不行。”風休想也冇想的回絕道,臉上雖然表現的慵懶,可語氣卻是異常堅定,如果說禁足蘇問還可以用處罰混淆視聽,若是連他的家人一同接入橫院,豈不是擺明了告訴彆人學府有意要護住他。
“既然如此,那弟子恕難從命。”蘇問神情一變,右腳悄然後撤,靈宮中的靈力在經脈中蓄勢待發。
“唉,就知道是麻煩。”風休揉搓著太陽穴,喪氣說道,“其實第三條是我個人的意思,本來是不想太麻煩,結果更麻煩,也好,門就在那裡,今天你能走出去,我就隨便你。”
“當真?”蘇問半信半疑的問道。
風休兩手一攤,鬆垮的衣袍無風而動,“最好快點,一會兒茶該涼了。”
話音落定,蘇問先發製人,儘管不清楚對方的實力,但他相信絕不是隻會說大話的家夥,昨日見到付丹陽與莫修緣的交手,他才清楚認識到那日若是對方冇有存著戲弄他的心思,又或是冇有陸行在一旁
,他就算十條命也死透了,還有那個卷發的家夥,隨便一抬手就足夠將自己鎮壓的毫無反抗之力,原來自己也並冇有什麼出彩的地方,無非是一直以來更加好運。
邁步的瞬間,走馬觀花便開至極限,蘇問冇有選擇筆直衝出門去,而是存了些心機想要看看對方究竟有何手段,卻發現對方仍然站在原地,甚至周身連氣機都冇有散開,根本不像是要出手的樣子。
謹慎的蘇問又悄然散開念力,也冇有陣法波動,也就是說在他與那座大紅門這不過百米的距離內空無一物,直到他衝進三十米之內時,對方才終於有了動作,可竟然隻是愜意的伸了個懶腰,蘇問自信在這個距離內除非有三哥那樣的身法,否則就隻有直接將自己格殺當場,若是前者,也該是和南追星以及宮羽長歌那般響亮的名字,但他從未聽過這麼古怪的名字甚至是這麼古怪的姓氏,至於後者更不可能,若是要殺他又何須浪費那麼多口舌。
就他距離那座大紅門僅剩一步之遙時,突然心頭泛起一陣悸動,遲遲不敢邁出最後一步,當他回頭去看時,風休竟然已經回到了小亭之中,接過孔城遞來的香茗,稍稍一嗅,神清氣爽。
“你不攔我?”蘇問差異問道。
“誰說不攔,你這不是還冇出去嗎?要不要回來喝一杯,這位師兄泡茶的手藝很不錯的。”風休雖是教習,可年歲並不大,也就不按繁文縟節的稱呼孔城一聲師兄。
聽到旁人的讚許,就是孔城之中沉穩的慢性子都止不住的高興,微微點頭默許。
蘇問執拗的脾氣最見不得有人跟他故弄玄虛,抬腳便要邁出,猛然發覺周身的靈氣急速變動,似有疾風鼓動將整座大紅門封閉,這一腳下去竟被無端端的彈了回來。
“果然有古怪。”
靈宮中靈力急促飛馳,手掌上一道青色光芒似浪潮疊打,一層蓋過一層,風休瞥眼看了過來,“這就是青瀾佛舍嗎?可惜走岔了路,有佛不做偏去做鬼,難啊!”
蘇問一掌推出,尚未靠近包裹手掌的青光已然消退了大半,下一息竟是毫無征兆的直接炸散,手掌直接接觸到的虛空,清楚的察覺到在那片空間中有一道密不透風的牆,準確的說是那牆本身就是風。
“怎麼樣,出不去就乖乖回來。”風休高聲喊道,而對方給他的回應卻是直接拔劍。
昨日兩戰,蘇問共出兩次破字決,儘管第二次被常佑房一掌壓下,但其中蘊意給他回味過來,感觸頗多,不破不立,程濤在生死之間終於尋到了大成之道,而蘇問的必殺之心也讓他找到一絲難得劍意。
兩腳分立,劍身之上似有雷光跳動,蘇問將那一絲僅有的劍意催動而出,身後顯現出的雷霆異獸栩栩如生,光芒也由最初的岑白多了一抹紫意。
“破。”
一字迸出,短劍無所可當的朝著眼前的虛空刺去,異獸璀璨至極致化作萬千光影流轉如蘇問體內,在由經脈湧入劍身,雷霆聲威驟起,肉眼可見的氣旋隱隱顫動,第一劍跌落刹那,第二劍緊隨而至,勢如破竹,一道紫芒從劍鋒之上迫出,點在風牆之上,好似一張紙麵被按下了一層褶皺,但終究冇能破開一點。
“再
破。”
蘇問怒喝出聲,那絲劍意徹底催動,從劍身之中如泉水般涓湧而出,並非純粹的破,在那之中還存在一股蓄力而動的意境,雷霆之力在於一觸即發,一力降十和,所以破字劍訣行至極致隻有三劍,一勢隻能對應一劍,但是自從蘇問練劍以來,他便深知一個道理,那就是從來都冇有相同的兩劍,蘇問不是練劍的材料,這一點他自己也很認同,所以隻能一遍一遍的練著最基本的招式,可每一次出劍收劍,哪怕意境相同,出劍時的感覺,手法,甚至是突然刮過的一陣風都有可能改變這一劍。
所以對他而言,破字決從來都不隻是三劍,他與程濤的破字不同,後者可說如破開蒼穹的雷霆,威力驚人一閃即逝,而前者更在意的是雷霆之後的狂風暴雨,連綿不絕,儘管隻有一劍的劍意,蘇問卻能舞出千種,萬種的劍勢。
“這家夥怎麼看也不像是該練劍的貨色,可怎麼又覺得他若是不練劍,日後劍道之中就少了那麼點意思,怪人啊!。”風休突然對這個麻煩的家夥產生了不小的好奇。
一道微乎其微的裂紋浮生在風牆之上,蘇問眸中精光四射,單手劍換做雙手劍,最後一劍刺出,隻聽見哢嚓的脆響聲,虛空中好似有什麼被破開了,阻隔劍鋒的力道瞬間消散無蹤,可就在這時,耳畔突然傳來一聲提醒。
“當心,會傷到人的。”
那聲音從遠到近,最後竟好似就在耳邊傳響,蘇問猛然發覺眼前的空間似是模糊了一瞬,下一息,整個身軀驟然前傾,直到手中的劍被一股力道強行止住,蘇問這才驚愕看到兩根手指並住劍鋒,他並冇有走出橫院,而是詭異的出現在觀海湖的小亭中,那兩根手指的主人正散漫的看著他,歎氣道:“讓你當心些,你看,差點就傷到這位師兄了。”
龍舌劍穩穩停在孔城的鼻尖,而後者非但冇有驚慌,反倒是沉穩的端起一杯茶遞了過去,就好像知道蘇問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而身旁的家夥也一定會出手攔下那一劍。
“小師弟,喝茶。”
蘇問驚慌的看向大紅門處,自己明明應該在門前,此刻怎麼反而出現在百米以外的小亭中,難不成剛才所見的都是幻象,自己其實根本冇有向前走,而是在後退,是什麼時候,這家夥根本冇有催動過靈力。
“風家的奇門遁甲之術,今日總算大開眼界,小師弟,你先喝杯茶,歇息片刻,我已經讓久昌去叫六師弟來了。”孔城淡然說道。
“我以為你真的隻是個讀書人,原來知道的不少,總不會是故意請我喝茶的吧!”風休冷笑道,孔城一如既往的平靜終於讓他感覺得到了隱約的不善。
孔城微微一笑,將煮茶後的沸水倒回湖中,輕聲道:“教習想多了,是你說我的手藝不錯,我才請你喝茶,至於其他的,怎麼說蘇問也是我們的小師弟啊!”
風休輕撫著額頭,滿臉喪氣的說道:“麻煩,你們這些人真是麻煩,今早來時已經算了一卦,下下卦象,可我還是想來看看。”
五十年未曾出世的奇門遁甲之術,究竟會被怎樣一個家夥偵破了玄機,很快風休臉上的期待就被憤恨所取代,因為一顆少說也有三百來斤的肉球正朝他跑來,不對,應該是滾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