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一枚銅錢救一命
古刹中陳長安和小和尚靜坐對望,清風拂過古刹,一口銅鐘微微作響,都說平京城中從來冇有任何一座宗教建築,但是這座古刹一看就有些年頭了,草色枯黃,卻仍能想象得出春季時分這裡的雜草該有多麼茂盛,隻是如此一座規模盛大,曆史悠久的古寺卻是異常蕭條,人跡罕至,在那些殘垣斷壁上依稀可見到兵刃爭鬥的痕跡。
“小和尚,你從何處來。”陳長安靜坐在一處斷裂的石墩上,輕聲問道。
“來自白州孤心寺。”不同小和尚恭恭謹謹的說道,對於眼前這個陌生人他並不害怕,因為對方的樣子實在太隨和,隻是會出現在這裡的人都不該這麼平靜才對。
陳長安點了點頭,指著遠處已經塌了一半的大雄寶殿說道:“你知道這裡曾經是什麼嗎?”
“和那些官家老爺們打趣了好些日子才知曉這麼個偏僻的地方。”小和尚靠著牆垣坐下,褪下鞋襪,揉搓著因為走了太久而有些疲乏的雙腳。
“這裡是佛門起源所在。”
陳長安神色微變,當對方說出這句話是既冇有恭敬之色,也冇有因為此刻的蕭條而歎息,更像是一個外人在說著不痛不癢的閒話,可他頭頂上的結疤卻正對應此刻那尊放置在大殿中香爐上插著的九支殘香,熄滅了不知多少年,隻剩下一節節漆黑的竹根。
“我想向你討要件東西。”陳長安說道。
“師傅說天底下冇有白吃的午餐,什麼東西都應該等價來換才對。”小和尚小心翼翼的說道,低著頭,因為在他心裡師傅總是一邊說著佛門的宏願,濟世渡人,無私無欲方成真佛,又一邊做著唯利是圖,與佛祖化緣的無恥勾當,這讓他很苦惱。
然而陳長安卻很認真的聽完後說道:“有道理,不如我拿這座禪寺與你換如何。”
小和尚回首這所破敗蕭條的禪寺,隨處可見的斷壁殘垣,可這裡依舊是佛教的聖地,如此便不該是陳長安一人說給便能給的,但不知為何,在對方說出這句話時,他分明感受到交換的並非隻是一座破寺,還有那深蘊其中的傳承。
“不必了,這不是我的寺院,我會在京都建一座屬於我的佛寺。”
“那會很難。”陳長安輕聲說道,卻冇有因為對方的拒絕而生氣,反而饒有興趣看著這個不過十一二歲少年。
“我知道,但我可以,對了,你想要的是什麼東西。”小和尚問道。
“你離開孤心寺時無德大師親手交給你的那枚銅錢。”
聽的這話,小和尚突然緊張起來,隨後仔細看著對方說道:“師傅說這枚銅錢是給有緣人的。”
“你我在此相遇,算不算有緣。”陳長安輕笑著說道。
小和尚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著幾句,頓時豁然開朗道:“你要這銅錢做什麼。”
“救人。”
“哦,給你。”
“不問問為什麼嗎?”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一枚銅錢而已,阿彌陀佛。”小和尚雙手合十,朝著那座大雄寶殿恭敬一拜,秋風拂過,古刹傳蕩起一陣悠揚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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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影纏身的蘇問,雙眸陰冷,一股莫名戾氣從雙手中升騰而起,血色漸漸凝實,骷髏身好似生出血肉般在青色的骨架間連接著赤紅的光影,一張青麵獠牙的森然麵孔,由鬼入魔。
“蘇問。”方雲奇小聲叫到,突然感覺如芒在背,腳下連閃,下一息身後轟然炸開血光,卻見到蘇問口吐濁氣,一步步從半空走下,縛滿雙手的詭異血漿好似兩頭饕餮巨獸緩緩蔓延,欲將整個身軀吞噬,而他的氣息隨著血漿的包裹越發冰冷,青瀾佛舍,首佛舍,尊人靈,降鬼度,而不堪魔軀,青骨生,血肉凝,其後再開赤鬼之門,便行極端,佛魔本是兩線天,人鬼一念不得見,不修佛門難入魔,鬼魅魍魎蕩人間,今日蘇問由鬼度再墮魔軀。
“原來如此,這才是真正的血魔屍。”通然名驚喜喝到,對方此刻的模樣分明與古籍上記載的血魔屍一般無二。
周不言看著逐漸失去本來麵目的蘇問,以及那已然魔化的青瀾佛舍,不由攥緊手中的鋼刀,當日蘇問在縱院迫不得已墜入鬼度境界,風休勸他日後少用,並非是擔心惹人注意,實則是他已經誤入歧途,如今又以血煞氣加持,不僅吸入了幽山窟數百名弟子的惡念,還有被他親手屠戮的四十三條性命,鬼度之下,再入魔道,若不得清醒,將淪為第二具血魔屍。
“都要死。”沙啞的嗓音從蘇問喉嚨中迸出,魔化的青瀾佛舍增長到兩丈之高,失去傀儡術控製的血魔屍好似孩童般癡癡看著對方,一隻猩紅魔手輕輕按住他的頭顱,突然手掌轉動,鮮血飛濺,好大一顆頭顱被蘇問生生摘下,鮮血滴落在地灼燒出陣陣白煙。
“好像有點過頭了。”此刻不止通然名錯愕,就連山崗上的畫地生都不自覺的掠起一陣警覺,那青紅交錯的巨大法身中包裹著的蘇問冷笑著掃過場間眾人,儘管隻是開靈中境,卻依仗著魔化的青瀾佛舍修為徒增,比起那具半吊子的血魔屍不知要強橫多少,因為通然名從一開始就想錯了,這血魔屍本就該用活人來煉。
“先離開這裡。”通然名開口喝道,另外兩人心有靈犀的撤身退離,於其和對方拚個兩敗俱傷,倒不如作壁上觀。
方雲奇掠到周不言身側,急忙問道:“我幾乎看不到蘇問的氣機流轉,在這麼下去,他真的要入魔了。”
“先把他的青瀾佛舍破開再說。”周不言沉聲喝道,將鋼刀順著手腕旋轉一周,一道殷紅血線浮現而出,刀口朝下,一滴鮮血順著血線滴落刀鋒,鮮血所過,熠熠寒芒。
然而就在通然名三人躍身的刹那,熾熱的濁氣好似濤浪壓來,不及回身,頭頂處已然探出一隻猩紅大手,鐘有離沉喝一聲,雙掌化作金石上頂,彩可然再度拿
出玉瓶,其內血海滔滔,然而卻不受牽引一般被蘇問吸出,澆築在青瀾佛舍的法身之上,皮肉包裹骨架,一層赤紅色的鱗甲覆蓋其上,魔軀愈發凝實。
而其內的蘇問佝僂著身子,被血漿包裹的四肢懸在半空中,在他的背上有一團漆黑的魅影,不斷有嘶吼聲從中傳出,隨著玉瓶中的血海被青瀾佛舍吸收,蘇問僅剩下腦袋未被血漿覆蓋,而身後的魅影好似千斤重鼎壓得他直不起腰身來。
“這家夥怎麼隻追我們。”彩可然怒罵道。
“死。”冰冷的聲音從蘇問口中傳出,另一隻手悍然揮過將彩可然抓在手心。
“給我放手。”通然名右腳踏地一躍而起,兩掌之間無數血線好似紅蛇遊走,隻見他兩臂揮動,紅蛇緊緊繞住魔軀手臂,赤紅鱗片瞬間瓦解,露出其下的血肉來,隨即指尖交錯如蠶繭剝絲,血線筆直鑽入血肉,不過數個呼吸,血肉分離重新露出其下青瀾佛舍的骨架。
幾乎在手骨露出的瞬間,鐘有離渾身上下泛起一層金色光影琉璃怒喝起步,與張家三兄弟的金鐘入定如出一轍,霸道的雙拳重重轟擊在青色手骨之上,貫穿的力道直接斬斷一臂,脫困而出的彩可然腳踩虛空,趕忙將玉瓶封口,斷了血海源泉,隨後玉手波蕩腰間一根羊脂玉帶,好似無窮無儘般從她腰間延展而出將那魔軀鎖住,那條羊脂玉帶不知是何材質,時疏時緊,如同蛛網般將蘇問困在其中。
“一刀破。”
一道數十丈長的刀光從天而降,順著青瀾佛舍的天靈筆直劈下,刀身未至,大地已然被震蕩而出的力道劈裂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豁口,魔首猙獰,哢嚓震響,一道裂紋貫穿麵門,撕裂的鬼頭分成兩截,皮肉分離,最終那顆碩大的青色骷髏頭也未能抵擋住下墜的力量,刀光貫穿而下,將二丈魔軀一分為二。
突然一道琉璃光華包裹著碎裂的魔軀,蘇問緩緩回過頭來,血漿順著脖頸蔓延到了臉頰,漠然的眸子凝視著周不言等人,陌生,殺意森然,唇角開闔道。
“你們也想死嗎?”
方雲奇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口中忍不住的怒罵道:“這家夥都他娘學了些什麼。”
隻見兩簇光影從分裂的魔軀之中射出,冰冷的氣息好似連同這片天地都冷冽了許多,光影消散,兩具魔化的青瀾佛舍背靠而立,一人兩相,濁氣滔滔。
“那個是真身?”周不言蹙眉問道。
方雲奇再次運起左眼,然而這一次眼前的兩具魔軀並無差異,似乎是那層覆蓋在蘇問身上的血漿阻隔了他的感應,趕忙說道:“不清楚。”
從不廢話的周不言將刀口橫在身前,手腕上的鮮血如同雨幕聯屬般滴落在刀鋒上,刹那間血光滔然,一陣疾風逆轉,在刀身上下肉眼可見的氣旋渦流交錯摩擦。
兩具魔軀攔住了三人想逃的路,阻擋了四人要追的路,於是雙方在一刹那達成了共識,那就是都斬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