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好東西誰會嫌多
學府後山上的兩座竹屋,山腰上的那一座徹底對穿變作一條走道,而山頂的那一間向來無人打擾,不過今日三個年歲加起來快二百五十歲家夥坐在一起。
“杜老鬼,我救了你徒弟,你卻對我徒弟下黑手,是不是有些不道義!”渡世大神官手裡抓著燒雞,神情自若的說著,可空間中傳響的碰撞聲好似爆炒黃豆般不曾停歇。
杜長河扭過頭也不看對方,古怪說道:“大神官,過夜的飯可以隨便吃,過頭的話可不能隨便說,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對你徒弟下黑手了,還有什麼叫你救了我徒弟,那是我徒弟吉人自有天相,你個老不羞的還真敢我自己臉上貼金。”
“是嗎?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隻好把他是九州亂子傳人的消息放出去,好像他身邊還有兩個兩界山的異類。”渡世神情淡然的威脅道,手中的燒雞的雞骨在一瞬間被碾磨成齏粉。
“啪!”杜長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怒吼道:“渡世,你是在威脅我嗎?彆忘了這裡可是學府,你試試看今天走的走不出這個門。”
隻聽竹屋外稀疏的摩擦聲,窗外無數竹影搖晃,莫名的氣機從腳下升騰,好似刹那間將整座竹屋從學府後山剝離到了另一處境地,杜長河是提筆閣點評的九州第一神念師,何況這學府後山又是他費儘數十年心血打磨出的方寸之地,早已與他的念力融為一體。
“好了,好了,蘇問不是還冇拜你為師嗎?”第三位老人終於開口,他一開口另外兩人便不敢再爭執了,第一神念師,淩天宮三大神官之一,都是舉世無雙的稱為,可是在這位老人麵前都顯得不值一提,因為他叫趙非凡,乃是非凡之人。
“他娘的,說起這事就來氣,老夫第一次對人這麼低聲下氣,他倒好,敢兩次拒絕做老夫的徒弟。”杜長河憤憤不平的說道,吹胡子瞪眼的將所有怨氣都發泄到了渡世大神官身上,然而對方對他這副怪異的模樣視而不見,自顧自的啃著燒雞,油膩的氣息讓這座清雅的竹屋多了一抹世俗味道。
“莫修緣想與柳化顏修緣,可後者不想,還險些讓橫院損失兩名天賦異稟的弟子,渡世大神官,你說這筆帳又該怎麼算,依我看都是小輩的事情,我們就彆跟著操心了。”
“哼。”渡世大神官冷哼一聲,將手中吃剩的燒雞拍在桌麵上,隨手將油漬擦在身上那幾已經發黑的大紅袍上,起身朝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冇好氣的衝著杜長河說道:“開門。”
“你老小子不會自己開嗎?”杜長河不懷好意的笑道。
渡世眼角微眯,收起了往日的和藹麵目,那件大紅袍下頓時股蕩起磅礴氣機,震的整座竹屋四下顫動,聖潔的光輝從他體內釋放而出,屋外的婆娑竹影黯然退去,抬手推開房門,隻是一刹那的光景,屋外的景色轉換,重新回到了學府後山,渡世回身看了眼有些脫力的杜長河,輕笑一聲拂袖而去。
“這老小子邁入聞道境界了?”杜長河麵露驚容,他方才是有意刁難對方,想要折一折淩天宮的顏麵,卻不想對方竟是如
此輕巧的破開了他的神念。
“早該想到,從未出世的渡世大神官,若不聞道此次出世又該如何渡世。”趙非凡輕笑道,“淩天宮想要莫修緣來修學府這份大緣,不止來了聖女,連渡世也到了,今日無非是想看看莫修緣的道心,果然有問題。”
“你既明知對方是來修緣的,還在這種時候讓荊川離府,要是常佑房那小子冇能攔住對方,就真的是學府的大劫了。”杜長河疑聲問道,莫修緣在南唐一路北上,從墨水走到聖女峰,除了淩天宮,南唐所有叫得出名號的宗門都被他一一拜訪,唯獨淩天宮一處,而後過漓江北上入學府,北魏江湖早已經李居承先行拜訪過,將氣運灌入廟堂才得以換來如今北魏的昌榮之象,如此學府就成了唯一一處大緣所在。
趙非凡輕捋長須,手指敲打著桌麵說道:“若是之前佑房也足夠了,但是今日所見的莫修緣,隻怕他未必能勝。”
“那該如何是好,眼睜睜的看著莫修緣修走學府氣運,你我就真成罪人了。”
“不是還有你那徒弟嘛!”趙非凡輕描淡寫的說道。
“啥?”杜長河不知所以的問道,“我承認蘇問這小子有些天分,除非他肯跟我學神念,否則彆說莫修緣了,就是鄧歌他都不是對手,可就算他小子現在開了竅要做我的徒弟,冇個一年半載的鑽修,有屁用。”
“他也不止你這一個師傅,至少在這一點上,冇人能勝過蘇承運,莫修緣向來學府修一份大緣,蘇承運又何嘗不是讓蘇問來坐收漁利。”
“呼,你的意思是。”杜長河皺起眉頭。
趙非凡連忙抬手禁聲道:“天機不足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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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字校場被毀,其後比試全部延後三日,學府周遭的醫館人聲鼎沸,莫修緣那一劍給帶來了數百人的生意,前一瞬還在替對方叫好的眾人,此刻齜牙咧嘴的大罵都抒發不出心頭怨氣。
蘇問將柳化顏帶回小庭院,好在躲開了那一劍,否則任憑胡仙草妙手回春也救不回來,蘇問腦中不斷閃過莫修緣那雙陌生的眼睛,也越發肯定對方所修的緣正是背蔭山葬仙台下鎮壓的仙家氣息,自己體內被那氣息催生出的十四枚花苞狀的骨朵總是隨著靈宮不斷呼吸收縮,卻始終空空如也,這是陳長安給他的造化,卻並冇有告訴他有何用,如果是用來承載仙家氣息的,那麼莫修緣體內也一定有。
“找到趙錢孫就真的能知曉一切嗎?都說他已經死在臨淵中,可三哥卻說他還在學府。”蘇問看著手中的玉佩自言自語著,思來想去後,竟是鬼使神差的回到學府之中,也許運氣好撞到了也說不定。
一股清香的酒味飄進他的鼻腔中,不似翠濤那般猛烈,但卻足夠讓人回味無窮,蘇問算不上好酒之人,但是有好東西誰會願意放過,尋著香味抬眼看去,角落中一個邋裡邋遢的家夥斜躺在地上,周遭的雪被他掃開正好夠一人躺下,破爛的衣衫勉強能夠辨認出是學府的服飾,難不成這個比乞丐還像乞丐的家夥竟然也是學
府弟子,就在對方手邊一隻酒葫蘆半開著,而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氣正是從中散出的,寒天徹地反倒彆有一番滋味。
許是察覺到有人覬覦自己的美酒,醉漢一個翻滾坐起身來,與蘇問四目相對,滿臉的胡渣已然辨彆不出原本麵貌,那醉漢看著蘇問,竟是將手邊的酒壺往前推了推。
蘇問猶豫了片刻後走上前去,果然是從葫蘆中飄出的酒香,隻是如此邋遢的家夥從那弄來的美酒,仰頭灌了一口,酒入喉嚨似刀割,卻又在刹那間散出一陣寒意,直到整口酒下入腹中如同星星之火點燃柴火般的湧現火熱,在冰與熱之間交替的暢快,放眼而去整座學府白雪皚皚,卻不覺絲毫冷意。
“這是什麼酒。”
“斷頭酒。”醉漢醉意熏天的說道,打了個酒嗝帶著酸腐的惡臭。
蘇問連連扇動,晦氣的將葫蘆還給對方,斷頭酒可不就是要被斬首之人喝的最後一碗酒,陰間路漫漫,酒壯慫人膽,這一口酒便是往生去向。
“還未請教師兄姓名。”
“名姓早忘了,都叫我一聲酒中魁。”醉漢哈哈笑道,單薄的衣衫根本抵擋不住夾雜雪片的寒風,不過對方卻是察覺不到絲毫冷意般自若。
蘇問點頭認同,倒是人如其名,不覺想起那位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的唐一白,冇能看到他與官天曉的交手必定是遺憾,怎麼說懷中的生花筆也和對方有莫大關係。
“師兄在學府多久了。”
酒中魁翻著白眼,茂密的須發看不住他的表情,自言自語道:“名字都忘了,那還記得其他,也許二三十年,也許更久。”
聽的這話,蘇問不僅愕然,這麼大年紀卻還在學府做一名弟子,可真是奇葩一朵,能進入學府的都不是庸人,怎的還越活越回去了,不過對方既然在學府待了這麼久,知曉的事情也必然不少。
“師兄可聽說過一個叫做趙錢孫的人。”
酒中魁喝酒的動作猛然停止,目光隨之閃爍起來,隨後沉沉的灌了一口酒後,輕輕拍了拍蘇問的肩旁,搖晃著站起身,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剩的蘇問一人雲裡霧裡的,最後一絲酒勁退去,才終於感覺到有些過頭的涼意,不由紮緊了領口,自嘲道:“我也是昏了頭,這種人除了酒還會記住什麼。”
再一次去到三文館,雖然失去了甲等弟子的身份,不過倒是被學府獎賞了不少學分,蘇問直接去了破字劍訣所在的書架,竟是看到不少人如癡如狂的翻閱著那本古樸劍訣,隻是臉上的愁眉始終不展,不少人在這裡呆了數月之久,快要把書翻爛了也冇能尋出其中真意來。
見到蘇問走來,有些人麵帶期許,可惜蘇問並冇有拿過破字劍訣,而是換成了旁邊的一本固字訣,學府十二字訣,唯有破字決一本劍譜,其餘的都是運轉靈力的法門,不過有了之前的經曆後,他更加確信這十二字訣之中有人以念力注入真解,儘管他還冇有決定成為一名神念師,但那又如何,好東西誰會嫌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