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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都來

2026-10-16 作者: 二十三聲饞

飛劍斬仙,化作萬丈光芒洞穿黑雲,孽鏡台上死氣繚繞,秦廣王怒視蒼穹,方冠退去,一頭長發被催逼的劍氣攪亂。

“誰能斬我。”

音浪充斥,好似雷霆震響,孽鏡台嗡嗡顫鳴,森然白骨參天而起結出一片白骨樹林,高枝處凝成一把白骨劍與天外聖劍針鋒相對,聖潔之光燃不儘蕭瑟死氣,一白一黑好似棋盤上交錯的大龍,在半空中搏殺,不斷墜落幽幽火光,蘇問與七貴被白骨包裹其中,秦廣王一躍而出,折斷骨劍,左手中昏暗光影勾勒出道道符文,迎著那柄聖劍而去,好似一滴墨水滴入池塘之中,瞬間散開,渾濁了整片池水。

“鐺。”

一枚銅錢從白骨密林的縫隙中飛出,彈入空間,隻是一枚普通的銅錢未等靠近秦廣王,已被漆黑鬼火燒成銅水滴落,越發暗淡的聖劍光芒僅僅維持住劍身外三寸不到的空間,秦廣王手持骨劍橫斷斬下,最後三寸光芒也未能阻隔黑氣傾泄,光影崩潰,隻是在消亡刹那,一隻手掌穿過黑暗握住劍柄,已然黯淡無光的聖劍瞬間光芒萬丈,甚至比之前還要奪目,光影之中,一道身影淩空踱步,抬腳踏在秦廣王頭頂,對方身軀巍峨不動,來人冷笑一聲,突然好似千斤壓頂,秦廣王脖子頹然一斜,依稀聽到骨頭脆裂之聲,化作一道飛鴻直墜孽鏡台,白骨碎裂,孽鏡台上一道裂口蔓延而出,一直到那麵銅鏡前才終於止住。

“果然冇有騙我。”從白骨刺中掙紮出來的蘇問看著半空中的來人長舒一口氣,那枚銅錢當真可以救命。

“張心魁。”從孽鏡台下飛出的秦廣王麵色鐵青,此地結界便是問道仙人也不可躍進,不然杜長河早便殺將進來,又怎會玩弄方寸境地的手段,可之前此界中分明冇有對方氣息。

“蘇問,此去東北三百裡,見一桃樹,桃樹上有一閉目童子,斬落童子鬼門打開,便可直入陰曹。”張心魁開口說道,那柄聖劍在他手中雖少了莊重肅穆之感,卻多了不可小覷的威勢,那個可以孤身一人殺上淩天宮,在問道天上刻字的狂人,凡人到此應該便是儘頭了吧!

秦廣王橫在孽鏡台前,其餘八殿王分離左右,“哪裡走,張心魁,憑你一人就想救下他,未免不將我九人放在眼中。”

張心魁從半空中走下,九位閻羅的呼吸聲都隨之沉重,隻見他將手中之劍插在孽鏡台上,輕笑道:“我一人自然不行,你這龜殼擋得住淩天宮,可既然我進來了,自然還有其他人。”

“媳婦,小心點,這些家夥可不是賞善司,不好對付的。”

“行了,就你話多,一會兒你的人老娘也幫你打了。”在學府大比上出現的那對夫婦現身百丈外。

“秦廣王,你敢欺負我徒兒,老夫這就進來揍你。”杜長河的罵聲越來越近。

“那是我徒兒,關你什麼事,下你的棋去。”一把生鏽鐵

劍劃破長空,劍身上一人挺身站立,正是劍魁陸行。

“來了,來了,不算晚吧!”

蘇問聽出了這個聲音,是那夜在杜府擋下平等王的贏姓老人。

“誰說擋得住淩天宮,笑話。”薑離厭白衣飄飄從天邊飛來,好似世外仙子不染塵埃。

李在信從地上站起身來,看了許久的戲,再不動一動身子骨就要乏了,“人來的真不少,難怪蘇問你敢來。”

蘇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那裡知曉這些人回來,原本也就指望那枚銅錢能叫來張心魁,卻不想後麵竟然跟了如此許多。

“好徒兒,有師傅在,誰也欺負不得你。”遠道而來的杜長河高聲喝道,喜形於色。

“嘭。”

一道磅礴劍意在對方身前斬一道百尺寬的溝壑,陸行持劍落地,眉宇間不怒自威,傲然說道:“你是要跟我搶徒弟嗎?”

杜長河氣的吹胡子瞪眼,指著陸行破口大罵道:“姓陸的,你發什麼神經,你教你的劍,我教我的神念,井水不犯河水。”

“我說不準就不準。”陸行劍鋒直指,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出劍意思。

“哈哈,狗咬狗,憑你們也想攔住我等的去路。”六殿卞城王輕蔑大笑,其餘八位殿王皆是頭戴方冠,身著華服,唯獨他一人頭頂戰盔,身著鉛甲,束腰勒帶,足踏革靴,一派武將氣息,也是除秦廣王外,八人中修為最高,曾在輪回前悟道,半入問道境界。

話音落定,腳下土地破開,青藤蔓延而生將卞城王緊緊纏繞,萬千劍意頃刻墜下,陸行與杜長河異口同聲道:“那來的野狗,叫的人心煩。”

卞城王眉頭倒豎,腳掌重踏,周遭空間突然氣泡炸裂,波紋蕩漾,呼吸間千鈞海水從地底衝出,纏繞著他的青藤難抵海水重壓,瞬間碾壓成粉末,劍意傾倒,點在海水之上,浪濤翻騰,一湧震散三千劍,幾番浪潮,劍意儘數石牛入海。

卞城王掌深海地獄,枉死城前一片汪洋,入地獄者受四海之水壓身,骨骼斷碎,肌膚撕裂,渾身上下無一處可動,唯獨口中可發出淒慘叫喊,晝夜不停。

“今日就將你等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卞城王一手扯起千裡海水朝著二人踏空飛來,孟婆碗中的忘川河比起此刻景象,簡直是滄海一滴水。

“可笑,在此京都,你有多少水,我就吞多少。”杜長河長嘯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支黑筆,揮筆畫出滿圓,一尊漆黑大鼎懸在半空,鼎口噴霞吐瑞,千鈞海水源源不斷從卞城王頭頂湧現,好似在眾人頭頂拉扯出一道水幕蒼穹,杜長河手持大鼎,海水灌入鼎口,呼吸之間湧動的海水已然足夠將整座京都淹冇,卻是被那大鼎一滴不剩儘數吞儘,甚至仍未滿,漆黑的大鼎內空空如也,竟不知那些海水去了何處。

“好徒兒,陸行可教不了你這個,還是跟老夫學。”杜長河放聲大笑,

無比得意的看向陸行。

陸行怒而不答,挺劍走出,鋒芒掃過其餘殿主,最終停在五殿閻羅王身上,冷聲喝道:“出來受死。”

“蘇問,還不走。”張心魁沉聲喝道,將蘇問從失神中驚醒,這才想起對方之前的話,陰曹無主,再冇有比此刻更好的機會了。

“若是見到許木子,代我跟他說一句,隻有活著才是最好。”

蘇問點頭應下,帶著七貴朝東北方向而去,秦廣王想要阻攔被張心魁一劍攔住,其餘殿主也都被糾纏住手腳,贏老頭笑眯眯的看著平等王,而那夫婦二人直接找上了第二、第三殿的楚江王與宋帝王。

“要我再斷你一隻手嗎?”雖然手中無劍,卻依然難當鋒芒的莫修緣攔住五官王的去處。

薑離厭默不作聲的一腳踩在都市王的頭上,淩天宮的聖女總喜歡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不管你是人,是鬼,還是仙。

“李在信,你也要攔我。”泰山王橫眉冷對,左手翻起垂下一條滿是刀刺的鐵鏈,右手中的玉笏稍稍彎曲,一頭垂下好似生出一團骨朵,手持一處變窄,化作一根降魔杵。

“不是攔你,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謫仙總是這麼自以為是,你們囚禁了我幾位義兄弟的魂魄十年之久,是要算一算了。”李在信溫文爾雅的笑道,卻笑得對方毛骨悚然。

......

蘇問朝著東北方向一路奔馳,原本密集的房舍在鬼翻湧時已經如煙塵般消散,此刻一望無際的平原步伐更快,不過刻鐘的功夫便看到張心魁口中的那株桃樹,當二人走到桃樹下時,周身的空間突然泛起層層褶皺,扭曲成一片混沌,四下望去,平地竟然變成了一座光禿禿的山丘,腳下焦枯的土地好似被人放火燒過,蘇問這才看清眼前的桃樹不過是一隻桃枝而已,退開百步放才得以一窺究竟,隻是這一樹成林的偌大樹身上竟然滿是劍痕,半邊的枝條被斬斷,斷口處光滑如鏡,即便此刻已然能夠察覺到殘留在斷口處的浩然氣息。

“許木子就是從這裡去的陰曹。”蘇問喃喃自語,難以想象隻他一人是如何攔住七位閻羅出世。

“少爺,你看。”七貴指著樹梢間用紅繩牽著一尊巴掌大小的童子泥像,緊閉的雙眼下有兩道血淚劃過。

蘇問並指成劍將紅線斬斷,童子落地瞬間,雙目怒睜,射出一道光芒映照在桃樹之下,隨後哢嚓一聲摔碎在地上,蘇問連忙退步,隻見無數桃枝扭轉而來,順著那道光芒勾勒出一座垮塌的樹門,門內陰森黑暗,不時傳出淒慘哀嚎之聲。

“少爺,這裡麵會不會有鬼啊!”七貴緊張的問道,不敢抬眼朝裡麵望去。

“廢話,陰曹冇有鬼,那裡有鬼,你要是怕就在上麵的等著。”蘇問深吸一口氣,抬手撐起坍塌的桃枝朝鬼門之中走去。

小仆人在門外掙紮了許久,狠狠一咬牙,大叫道:“少爺,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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