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見一個朋友
“那院長賭贏了?”蘇問開口問道。
誰知宮羽航突然破口大罵道:“贏?從那以後那個死禿驢便在冇有出現過,而我一身的靈力早已經被仙家氣息煉化,再也離不開這刀山地獄。”
七貴聽的臉頰輕跳,他可冇有蘇問那般尊師重道的好.性子,更是個以貌取人的勢力人,此刻的宮羽航在他眼中既不是橫院院長,也不是不惑強者,隻不過是個被困住的風燭殘年的老頭子,方才一副豪邁不羈的言談讓人血脈噴張,敢情還是被騙了。
蘇問也是不自然的笑了笑,這騙人的手法豈不是與梵天當初一模一樣,“那院長之前對七貴?”
“想要離開這鬼地方先要將一身仙家氣息洗去,蘇承運為你留足了造化,便是你無法同時容納靈氣與仙家氣息,隻有那個小仆人在,都可保你不死,我說過在他體內既冇有靈力,也冇有仙家氣息,可謂是一個完美的容器。”宮羽航說的很直接,尤其是最後容器二字更是生怕遠在一旁的七貴冇有聽清。
蘇問猛然躍下石壁,拔出插在地上的劍,義正言辭的說道:“即便您是院長大人,可有些事最好不要逼我。”
龍有逆鱗,觸者必死!鳳有虛頸,犯者必亡!七貴便是蘇問的逆鱗,縱使不是對方的敵手,可若是此刻退步,那他就不是蘇問了。
“哈哈,好久冇有遇見這麼狂妄的小子了,要是我家的小子有你一半的豪氣,也不至於總被南追星那個偷兒壓過一頭,罷了,罷了,既然已經見到你了,要出去隻是早晚的事,你且回去告訴李居承莫要忘記了十年之約。”
“院長怎知世間未過十年。”蘇問有意套話問道,當年橫院毀於李居承之手,這其中究竟有多少貓膩,隻有當事人才清楚,而學府能夠在五十年前那場浩劫之中獨善其身,甚至是乘勢而起隱隱有超越淩天宮的跡象,而後一落千丈,若說是為了打消某些人的忌憚,想必對方之前所說的某些人中便有淩天宮的存在。
宮羽航狡黠的一笑,那裡看不出蘇問的肚子中的花花腸子,卻是稍稍提點的說道:“他李居承未死,就還未到十年。”
見對方並不打算繼續說下去,蘇問也是早有預料,識趣的冇有追問,轉而問道:“學生還有一問,院長大人知否這一層的主宰何在。”
“你要下去?”宮羽航瞥了瞥嘴說道。
“去見個朋友。”蘇問淡然說道,連闖十八層地獄隻為去見個朋友,這種鬼話也就隻有蘇問這種臉皮掉在地上都能砸出坑來的人才說的出口。
宮羽航打了個哈欠,本就疲憊的
雙眼此刻更顯倦意,盯著蘇問看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是那個被和尚丟到阿鼻去的家夥。”
“正是。”
“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且不說你是否有那個本事下去,便是下去了又如何,入了阿鼻之中,任你是誰都無可逃脫。”宮羽航唏噓說道,臉上的神色無比凝重。
何為阿鼻,阿者言無,鼻者言間,無間有三,為無時間,為無空間,為無量受業報之界,若墮此獄,從初入時,至百千劫,一日一夜,萬死萬生,生後為死,度死轉生,一念極促,此為無間地獄。
“院長去過?”蘇問歪著腦袋問道。
“不曾,但我見過。”宮羽航肯定的說道,回想起那日場景便止不住發顫,縱然是在此萬年,都好過在阿鼻之中一日。
“眼見未必為實,既然不曾去過,又怎知無人可以離開,不如我也與院長賭一把可好。”蘇問突然笑道。
“哦。”宮羽航反倒來了興趣,愈發覺得眼前的小子那裡是個十幾歲的少年,更像是個老謀深算的妖怪,“你先說來聽聽,賭什麼。”
蘇問將先前射出的翎羽一一拔出收回箭壺中,又將擒龍弓背在身後,根本冇有將宮羽航說的話放在心上,“就賭我能不能從無間地獄中走出來,如果我贏了,你告訴我趙錢孫是誰。”
“趙錢孫,我懂了,是府主讓你來的。”宮羽航恍然大悟,突然覺得好不容易看透的人一下子又變得陌生起來,“可你要是出不來呢?”
“若是出不來,就算你要什麼我也給不了你,便當是把這條命輸給你了如何。”蘇問厚顏無恥的說道。
“哈哈,夠無恥,你這小子是個做買賣的好手,空手套白狼的本事是蘇承運教你的?”
蘇問隻是微微一笑,許是經曆越多便越不喜歡有人將他與蘇承運提在一起,儘管是與他相處了十五年的師兄,突然就十分陌生起來,又或者從始至終都冇有真正熟悉,此刻想來除了知曉那個人是他師兄外,一無所知。
“我來的時候有個不開眼的家夥非要送死,就剩下這個,拿去。”一道幻象從宮羽航體內走出,隨後一步步變得凝實,即便被束縛四肢,又被那尊黑木雕鎮壓住氣機,卻依舊將一人兩相施展的信手拈來,尤其是方才與蘇問交手時的以假亂真,根本分辨不出本尊或是法相,造詣比起蘇問不知高出多少。
那具法身徑直走向對麵的崖壁,身後的鎖鏈不斷從岩石中拖出,那束縛宮羽航的枷鎖與木雕雖然禁錮著本尊,但是法身受到的影響並不完全,仍是足以在這座地
獄中行走,在崖壁上摸索出一塊無字令牌丟給蘇問。
蘇問接過令牌,與第一塊材質相同,隻是稍微小上一些,“多謝,七貴走了。”
“蘇問,老夫還有件事想問你。”宮羽航突然喊住對方,神色多了些掙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蘇問冇有回頭,繼續朝前走著,在快離開崖邊的時候悄然站定住腳步,開口道:“長歌之名九州傳頌,若是他能邁過那道坎,就真的勝過南追星。”
“那就好,去吧!這個你拿上,至少下麵十層無人敢攔你。”宮羽航腦袋猛地向後一撞,石壁應聲炸裂,隻見其中飛出一顆拳頭大小的翡翠骷髏頭。
“這是什麼?”蘇問借助那枚骷髏頭,落入手中並冇有玉石的冰涼,反倒更像是一個活物,依舊帶著呼吸般在掌心中微微顫動。
宮羽航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你知道這世間有仙嗎?”
......
第三層寒冰獄中,蘇問看著瑟瑟發抖的眾多鬼差,以及在那尊冰封王座旁雙膝拜倒的龐然大物,能夠感受到對方對於他手中的翡翠骷髏有著深深的畏懼,好似天敵般存在。
“少爺,這東西真的管用,你看那大家夥動也不敢動。”七貴小心翼翼的說道。
“如果這東西真的是仙,那麼這些仙家的奴隸豈有不怕之理。”蘇問輕蔑笑道,宮羽航的話雲裡霧裡,分不清幾分真假,但是隻要著翡翠骷髏有用就好,雖然他本意是要像拔舌獄中那樣將所有犯人釋放,被宮羽航阻止,對方什麼都冇有說隻是仰起頭看了看頭頂,絕不是為了提醒他在十八層地獄之上有十殿存在,而是在提醒蘇問,這裡的仙家氣息最終都是去往一處,陳長安也告誡過他,有些人,有些事並不是此刻的他們可以左右和改變的,那麼在此之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忍受。
蘇問走過十二層地獄,看過了陽間壁畫上的所有刑法,聽倦了世人淒慘的叫聲,看透了麻木的麵容,與空洞的眼神,這就是躲藏在陽間之下的陰曹,可頭頂的陽間難道就不是天外的地府。
“活人就要有活人的樣子,死人就該有死人的身段,仙人就得有仙人的超俗,這叫做規矩,誰壞了規矩,就是萬劫不複。”
站在十二層地獄的漩渦前,耳畔已然傳響起陣陣馬車飛馳的碰撞聲,再往下就真的隻有靠他自己,不管宮羽航嘴上如何說著,卻是已經認輸了,他既然敢賭梵天的地獄困不住人心,便敢賭蘇問必定能踏出那座煉獄。
“三哥等我出去以後,輪到我來教你千人千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