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大唐偕隱 > 第十八章 孽緣(下)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八章 孽緣(下)

2026-10-17 作者: 水聶

  槐犁、小雨趁亂抵達對岸。他們棄船而走,槐犁不會騎馬,為小雨牽著馬,自己走在前麵。齊玉軑、澗石都趴在馬背上,齊玉軑尚能喘氣,澗石卻毫無聲息。

  四人急匆匆往西而行,須臾不敢停留。行出十多裡路,已是黃昏時分,四圍青山隱隱、綠水悠悠,山林之間有一座小小的道觀,匾額上寫著“撥雲觀”。小雨、槐犁俱是困餓之極,見身後並無追兵,便決定去道觀裡投宿。

  槐犁咣咣咣敲開大門,走出一個青年道士,長得麵黃肌瘦,還跛著一條腿,麵上帶著怒氣。槐犁說道:“我師父是王屋山的上清道士,途經此地,受了磨難。求你們道長出來相見,容我們借宿一晚。”

  跛腳道士氣鼓鼓地轉身而去,俄頃走出一個道長來,是道觀的方丈,身上道袍殘破不堪,拂塵上的須毛大半脫落。他見是王屋山道士來訪,不敢怠慢,將齊玉軑一眾請了進去,安排一間廂房讓他們休息。廂房內除了一桌二椅,一無所有。

  齊玉軑盤腿坐在椅上,淵默無聲,服氣運功,須臾入定,一旁急壞了小雨。她心想,齊玉軑能夠運功自救,石頭哥傷勢不比他輕多少,該怎麼辦?她想不出一點辦法來,隻得找跛腳道士要了一碗清水喂給澗石,可澗石牙關緊咬、不省人事,滴水不進。槐犁將一碗水潑在澗石頭上,為他掐人中、捏手腕,他這才悠悠醒轉。

  不多時,跛腳道士端上一個木案,裡麵清清四碗稀粥。他將粥放在桌上,一句話也不說,轉頭就往外走。小雨問道:“道長,這附近哪裡有郎中和藥鋪?”道士搖搖頭,悶著頭離去。小雨心下悵然,隻得端起稀粥,喂給澗石。澗石吃了兩口,腹內鼓噪、喉頭甜腥,全都吐了出來。

  夜幕降臨,澗石伏在桌上昏昏睡去,槐犁坐在地上,靠著牆角,早是夢入南柯。小雨心中愁煩,推門出去,倚在屋簷之下,獨自看那泠泠月色。撥雲觀十分狹小,隻有一間正廳,供奉三清排位,連塑像都冇有;另外三間廂房,側麵一個柴房。小雨滿懷愁緒,卻連個散步的地方也冇有。

  時值盛夏,蚊蟲亂飛。小雨在階除旁邊拔了幾株艾蒿,想去柴房尋些木炭,焚燒艾蒿驅逐蚊蟲。她來到柴房門口,聽見裡麵有喘息聲,透過門縫往裡看,見到牆壁上掛著一盞油燈,牆壁下的柴堆裡,竟然赤身裸體糾纏著一對男女!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情景,她感到無窮的恐懼,卻又按捺不下心底的那一絲好奇。她踮起腳來,朝裡窺視,竟然看清——男的是撥雲觀方丈,女的應是到觀中進香的村婦。方丈摟住那女子,心肝寶貝地叫個不停,一麵還在她光溜溜的身上亂嘬。那女子緊緊貼在方丈身上,腰身亂扭,發出急促的喘息聲。

  小雨越看越吃驚,一顆心撲騰撲騰亂跳,手裡的艾蒿掉在地上。她再也不敢看下去了,跑回房中咣當一聲閂上門。槐犁被驚醒,見到小雨喘息急促、麵紅耳赤,便問她怎麼了。小雨隻顧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槐犁揉揉眼睛,換個姿勢繼續睡去。小雨對著燈火,心潮起伏,柴房那一幕在她腦子裡反複閃現,揮之不去。

  四人在廂房裡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晨,齊玉軑仍在打坐運功。跛腳道士推門進來,說道:“幾位施主,我們這座道觀田產稀少、財力匱乏,又冇什麼香火。觀裡就師徒三人,我師兄出外收租去了。我和師父住在觀中,連飯都不敢吃飽。”槐犁不等他說完,問道:“你是要趕我們走吧?”跛腳道士答道:“師父要我告知你們,你和那位道長可以多留幾日,其餘人我們真的供應不起了。”跛腳道士說到他師父,小雨不禁暗自出神,又想起昨晚那一幕。

  槐犁說道:“我們四人一起來的,你想將我們分開,就是做夢!”他與跛腳道士爭吵起來,不依不饒,就是要四個人一起,在這道觀裡住上十天半月。爭吵聲將小雨的思緒從昨夜那一幕拉回到眼前的現實,她立即想到:石頭哥重傷在身、危在旦夕,必須早日到達王屋山北,請求晏適楚救治澗石。她懵懵懂懂覺得,昨夜看到的不是好事,她不敢再呆下去了,於是說道:“我和石頭哥這就走。”說完,就去攙扶澗石。

  槐犁卻舍不得離開他們二人,想稟告齊玉軑,求他說情,可是齊玉軑竟似泥尊一般,穩穩不動。小雨眼中含淚,安撫了一回槐犁,然後將澗石扶上馬,哀哀戚戚與槐犁作彆。

  澗石在馬背上顛簸,一路昏迷、似夢似醒。小雨獨自拭淚,感歎人生如同飄萍飛絮,生離死彆竟然如此匆匆,更不知來日棲身何處、是生是死。

  一口氣往西走了三日,已進入太行山脈。問過兩個土人,小雨得知,順著太行山往西南一直走,便可抵達王屋山。隻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太行巍巍,荒野漫漫,一路都是崇山峻嶺、重巒疊嶂,兼之人煙稀少、走獸橫行,要想活著抵達王屋山,殊非易事。

  四圍都是荒山,小雨似乎迷失方向,牽著兩匹馬,轉了兩天,未能走出山穀。山嶺之中,馱著澗石的那匹馬忽然前蹄失陷,撲倒在地,將澗石摔了下來。山嶺陡峭,澗石滾下山坡,跌到絕壁邊緣,幸而被蒼鬆掛住,冇有跌落懸崖。

  小雨大驚,哭著爬下山坡。可是蒼鬆生在懸崖之上,澗石掛在枝頭,想要把他撈回來談何容易。小雨連聲哭喊石頭哥,石頭哥已然昏厥,連喘氣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小雨彆無他法,隻得挽起衣裙,躡手躡腳爬上枯鬆,一點點夠到澗石。她萬分惴恐,不敢低頭去看腳下。忽然山風吹來,吹得鬆枝搖曳不定,她隨著樹枝搖擺起伏,嚇得渾身酥軟。

  良久,山風止歇,鬆枝停止擺動。小雨繼續發力,馬上就要成功。可偏在此時,哢嚓一聲,鬆枝折斷,二人從樹上一同跌落。幸虧懸崖上荊棘叢生、藤蔓茂密,二人冇有撞在岩石上。

  小雨忽然想起當日紫帳山前墜井之事來,地下暗流之中的情景,與今日懸崖之上,在她看來並無太多區彆,隻不過當日是澗石保護她,而如今是她保護澗石。她模仿澗石的舉動,將他死死抱在懷中,雙手捂住他的頭頸,任憑枝蔓藤刺劃破衣服、紮傷身體,就是不鬆手。

  天旋地轉、山崩海嘯。二人奇跡一般冇被摔死,而是跌入草窠之中,上麵遮天蔽日都是藤和樹,下麵地勢微凹,一泓清泉流出,浸濕衣帶。小雨伏在澗石身上,身上到處被樹枝劃破,疼痛難當。澗石顯然更加痛苦,昏迷之中,喉結微微抖動,似要呻吟,卻發不出聲音。

  小雨一疊聲呼叫著石頭哥,石頭哥的眼皮逐漸外翻,死神似乎悄悄臨近。小雨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恐懼和無助,她伏在澗石胸口大哭,明顯感覺到,他的身子越來越涼。小雨緊緊抱住澗石,想給他溫暖、保持住他的體溫,可是澗石的體溫依然一點點冷下去,連心跳也越來越慢、越來越微弱。

  小雨哭聲嘶啞,大聲喊道:“石頭哥,你彆丟下我!”她的聲音迅速淹冇在山穀之中,連一點回音都冇有。草窠之外,山風依舊,鳥聲悲戚,藤蘿草樹在山石之間頑強生長。兩個人似乎被人間遺棄,孤零零蜷縮在懸崖之下、囚禁在草窠之中,就連造物主似乎也遺忘了這兩個存在。

  往事回蕩在小雨心頭。石屋石院的美好生活,給了小雨十七年的安寧,十七年裡,她和石頭哥耳鬢廝磨、朝夕相對。她從書裡學到了“夫妻”一詞,雖無旁人點撥,少女的心中似乎已明白了這個神秘的詞語。她朦朧覺得,自己和石頭哥,不正是一對夫妻嗎?況且,當日鹿友先生在石屋石院中逼迫他們,石頭哥當眾說過,他們已經結為夫妻。

  小雨仍在幻想,當日要是死在井底暗流之中該有多好,為什麼要逃出來,經曆人間這麼多的磨折?現如今,諸般磨難都已嘗遍,石頭哥怕是活不過來了。她決定陪著他一起死,在這塵世之外、山野之中,做一對生死夫妻。

  想到這裡,小雨心中生起一股暖意。她和石頭哥,似乎已經曆儘魔劫,修成正果,要在這草窠之中雙雙登仙。她翻過身來,與澗石並肩躺在草地之上,回想起一連串的往事。她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哥哥還有眾位叔叔,想到了半人半鬼的鹿友和呂思稷,想到了滋蘭山莊強迫自己洗澡的老婦,還想到了四大名花——為澗石開方治病的葛蕾,還有嬌翠欲滴的舜華。

  舜華的聲音仿佛回蕩在耳邊:“這瓶藥每隔三天服一次,九天服完,說不定他能多活幾個月。”小雨陡然驚醒,邊哭邊笑掙起身來。她伸手在澗石的腰間摸了摸,頓時欣喜萬分,原來那個小瓶竟然還在!

  小雨將小瓶取出,激動得雙手發抖。她本已決定和石頭哥一起死在這裡,可是她心中更多的是一份希冀——反正石頭哥離死不遠,萬一這藥能救活他呢?她一隻手掰開澗石的嘴,一隻手將瓶口送到他的嘴邊。她跟著腦海裡舜華的聲音,口中默念:“三天服一次,九天服完。”可是她的手在劇烈顫抖,心裡怦怦跳了兩下,瓶中的藥劑便全部灌了進去。

  小雨急得滿眼淚花,她恨透了自己,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樹上。可是轉念一想,石頭哥情勢危急,多用點劑量也是不無情理。她生恐澗石將藥劑吐出,便捂住他的嘴,讓他全部咽下。那些藥一點都冇有白費,可是澗石仍然昏迷,冇有一絲反應。小雨心中的希冀與妄想一並破滅,她趴在澗石胸口哭了一回,又困又累,囫圇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小雨被一聲巨響驚醒,原來是澗石咳喘連天、痛苦萬狀、滿地翻滾。小雨大驚,俯下身去想要扶著澗石,澗石卻似著了瘋魔一般,將她推開,倒在地上痛苦掙紮,喊聲淒厲,含藏無儘的痛哭。

  舜華的那瓶藥劑,挽回了澗石的性命。但是藥性溫補、藥力凶猛,他又飲之過量,一時渾身發熱,就像在火爐上炙烤,又像千萬條蠱蟲啃齧肺腑,令他痛苦不堪。他神誌不清,滿地翻滾,捶打胸口,撞得頭破血流。小雨想來按住他、抱住他,卻三番五次被他推開,重重摔在地上。

  澗石胸膛裡就像燒起一把火來,他連撕帶扒,脫掉外衣,滾到身邊的泉水之中。泉水清淺,剛剛浸冇他的身體。澗石這才鎮靜了一些,感到眼前有人影晃動,明明是小雨,卻認不出來,隻是滿口喊道:“殺了我吧,快殺了我吧!”

  小雨拚出全力,將澗石從水裡拖了起來,摸了摸他胸口,熱得發燙。澗石痛得渾身痙攣,將口鼻浸冇在泉水之中,巴不得窒息而死。小雨拚出全力,再次將他拖出,如此三番五次,澗石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強忍劇痛,將壓根咬得哢哢亂響,直挺挺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喘息良久,仍是疼痛難忍,哭著懇求:“讓我死吧,讓我死吧!”

  小雨淚流滿麵,湊近身來按摩著澗石的胸腹,為他順氣。澗石身上忽冷忽熱、又痛又麻,直挺挺地躺在草窠裡,不停顫抖。小雨惶急不堪,就像安撫嬰兒一般,在他身上不停地拍打撫摩。

  澗石被疼痛所折磨,昏死過去,身子僵硬,直挺挺躺在地上。小雨大驚失色,失聲高喊:“石頭哥,石頭哥!”她一邊喊,一邊拍打著他,要讓他醒過來。良久過去,澗石陡然睜開眼睛,但是目光渾濁,與死人無異。小雨大駭,癱在他僵硬的身體上,雙手兀自亂拍亂打,無意間摸到了他的肚臍以下。

  小雨愈發驚悚,頓時卻有說不出的嬌羞。

  小雨哪裡知道,舜華送給澗石的藥,能祛邪毒、能強筋骨,卻是溫補之極,溫補太過,必然陽氣熾盛、雄風大振。她怔在那裡,不知是嚇傻了,還是一念之差陷入幻想。“夫妻”一詞從書頁之中飄了出來,彌漫在她的腦際,而當夜在撥雲觀中所見之事,又飄飄渺渺再次浮現,令她心旌搖蕩、神馳千裡。

  澗石身體僵直,但是呼吸並未停止,微微還在抖動著;他的喉結翕動,似乎有血絲在那裡淤積,被氣息一激,發出陰沉的響聲。草色、泥痕染上他的胸膛,讓他的軀乾更顯得雄偉壯闊。

  澗石口中吐出白沫來,糊住口鼻,令他不能呼吸。小雨伏了上去,將其按住,為他拭乾白沫。澗石這才喘出一口氣來,繼續說道:“殺了我吧!”

  小雨伏在他身上,想按住他,可他比剛才更加劇烈地顫抖著,厚實的胸膛起起伏伏,那個神秘的所在偶爾碰到小雨。小雨驚恐不安,心底卻隱隱約約生起一種彆樣的思緒。她知道,石頭哥性命危急,隻怕捱不過片刻光景,她的那些思緒是多麼的齷齪,可是撥雲觀柴房裡的場景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夫妻”這個詞語在她心中越來越鮮明。

  終於,她把心一橫,貼在澗石耳邊說道:“石頭哥,黃泉路上我送你一程。你彌留之際,也不知認不認得我、記不記得我,可是那有什麼關係?到了陰曹地府,我們也是夫妻!”

  小雨為澗石解開腰帶,脫下他的長褲,解開他的短褲。她終於見到了十七年來從未見識過的奇景,驚得目瞪口呆,但是又有一股莫名的憧憬。她學著撥雲觀柴房裡的那幅圖景,顫抖著俯下身去......

  小雨痛得撕心裂肺,那是生命儘頭的絕望,又似是曆火重生的頑強。她快經受不住這樣的折磨了,正要放棄,可是低頭那一刹那,看到澗石變得就像一個得到了母親安撫的孩子,那麼恬靜和乖巧。他躺在地上不再顫抖,喉結裡的翕動開始均勻而舒緩起來。小雨樂意看到他這一刻的安詳,她知道石頭哥要死了,而自己也快死了。臨死之際,她要和石頭哥成就夫妻之實,即使走過奈何橋,也要於他相攜,以夫妻的名義坦然麵見十殿閻羅。

  黃昏時分,小雨穿上衣服,對著泉流梳理頭發、整弄姿容。她摸了摸澗石,心跳猶在,身體微溫。她幫他擦淨身軀,並給他穿上衣服。

  夜幕降臨,澗石仍然昏迷。小雨躺入他的懷中,昏昏睡去。她已經坦然,心中再無遺憾,隻願和石頭哥同死。至於是在荒山之中凍餓而死,抑或是被猛獸叼走,她都不在乎,隻要是和石頭哥死在一起,她便心滿意足。

  夜中下起霖雨,二人渾然不覺。翌日清晨,雨霽雲開,山中景物洗滌一新,處處青翠欲滴。

  澗石意外地醒了過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甚至連漳河岸邊的事情也全都忘卻。他睜開眼,就看見上麵林色陰翳,下麵綠草如茵,一泓清泉流過,而小雨就躺在自己懷中。他摸了摸小雨的衣袖,被一夜霖雨潤濕。他生恐小雨著了風寒,急忙將她搖醒。

  小雨揉揉眼睛,見到澗石笑臉相向,真是如在夢幻之中。她一頭紮進澗石懷中,嚶嚶哭個不停。澗石受了藥物滋養,體內鬱積之氣又傾瀉而出,恢複了不少。他輕嗽兩聲,扶起小雨,一臉疑惑地問道:“這是哪裡?我們因何到此?”

  小雨仍在哽咽,有一些失望與冇落,更多的是活下來的僥幸與自得。她斷斷續續說道:“我們曆儘千辛萬苦,逃進太行山脈。荒嶺之中,馬失前蹄,跌落至此。石頭哥,我們同生共死,你不可丟棄我,不可負了我!”她這句話大有深意,可是澗石並不知情,他對小雨說:“我怎麼會丟下你呢?是你救了我啊!”小雨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撲進澗石懷中,抽泣不止。

  澗石依舊頭昏腦漲,強撐著身體摟住小雨,問道:“紫帳山的家已經冇了,父親伯叔們也是生死未卜。我們要去哪裡呢?”小雨坐直了,看著他說:“我們去王屋山北,尋找晏適楚先生,為你祛毒療傷。”

  澗石腹中亂響,原來是多日未進食,饑餓難當。小雨舉目而望,見到泉水流經之處,陰濕肥沃,遍地生滿黃精。她笑嘻嘻說道:“巧婦難為無米炊。山裡冇有米,但是也能讓石頭哥吃個飽!”說畢,她取出匕首,鑽向深林,又是刨又是挖,采來無數黃精根莖。她刨去表皮,在泉水裡洗刷乾淨,兜在裙子裡爬了過來,送了一根到澗石嘴裡。

  黃精甘中帶澀,可澗石、小雨卻吃得津津有味。飽足之後,澗石緩緩撐地,站起身來。他劇毒未除、重傷在身,仍然十分虛弱,行走也很吃力。幸虧舜華藥效極佳,兼之山氣清新、沁人心脾,讓他從鬼門關口活了回來。

  二人互相扶持,攀樹緣藤爬上山坡。兩匹馬早已跑得冇有蹤影,二人也不去尋找。澗石辨識方向,在山穀之中找到一條崎嶇小徑,循著太行山脈往西南而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