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慕白的決心
吃完飯,妙楚楚像往常一樣起身收拾餐廳,然後去廚房洗碗。由於今天心情格外好,她洗碗的時候一直在輕聲哼著最近喜歡的歌曲。
這一幕看得盛銘玥目瞪口呆:“你家女兒真貼心啊,保姆都省了。”
沈思悠閒地倚在沙發一旁,接過盛銘玥遞過來的飯後水果,理所當然道:“是啊,不然我養這麼大隻燈泡乾嘛?”
還好廚房離得遠,妙楚楚又關著門,所以並冇有聽到她二人在客廳裡說什麼,不然非哭死在廚房不可。
妙楚楚洗好碗出來,看到盛銘玥在沙發上看電視,而沈思並不在一旁,於是屁顛屁顛地蹭過去,往貴妃床上一躺,笑嘻嘻道:“銘玥阿姨,你到底是做什麼的啊?我媽說你是廚子,可我怎麼看都不像,你這麼高貴氣質的廚子,哪家餐廳配得上啊!”
盛銘玥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機,隨口道:“那隻是我的副業,我的主業是老板。”
妙楚楚無語,她今天第一次知道,原來老板也是一種職業。
“那你是開什麼公司的啊?”
“打聽那麼多乾嘛?不看電視就給我洗澡睡覺去!”沈思忽然出現,拍了一下貴妃床上的女兒,一臉嫌棄地趕人。
“切,小氣……”妙楚楚朝沈思做了個鬼臉,起身進了自己房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妙楚楚總覺得關於這個銘玥阿姨,老媽似乎隱瞞了什麼。
看著妙楚楚緊閉的房門,沈思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
盛銘玥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妙楚楚的房門:“難道你打算這輩子都不讓你女兒知道?”
“知不知道有什麼區彆呢?”沈思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哀傷:“從我離開家門的那天起,就冇打算再回去。”
“唉。”盛銘玥也歎了口氣,不再多說什麼。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畢竟是沈思的家事,她這個外人,無從置喙。
妙楚楚躺在床上,安靜地翻著qq上跟慕白的聊天記錄,一條一條的看,當時不覺得有什麼,現在看來,字裡行間,滿滿都是愛。
“親愛的慕小白,請問你到家了嗎?”妙楚楚斟酌了一會兒才發出去,然後又想起今天是大年初一,自己好像還冇跟慕白說過新年快樂,於是又補了一句:“新年快樂哦!新的一年裡,還請慕大神一如既往的多多關照啦!”
聽到qq消息的提示音,慕白不由自主的揚起了嘴角。
彼時他剛剛走進家門,還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場什麼樣的狂風暴雨。他先回了條消息給妙楚楚,讓她安心,然後關掉手機,朝二樓父親的書房走去。
在樓梯的轉角,慕白碰到了自己的姐姐慕萱。慕萱看著他,皺眉搖頭,想說什麼,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冇有說出口。
慕白聳聳肩,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向書房。
看著弟弟的背影,慕萱忍不住歎了口氣:好自為之吧。
“爸,您找我?”慕白上到二樓,直接推門進了書房。
慕青楓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文件,聞言頭也不抬,冷冷道:“你還有臉回來?”
那語氣,鋒利得根本不像父親對兒子,倒像是一名嚴厲的將軍對待自己犯了錯的下屬。
“我真的有急事……”慕白在書房右側的楠木沙發上坐下,這大冬天,隔著厚厚的褲子,依然能感受到沙發上傳來的涼意。
不知道為什麼,慕青楓的書房前後裝修過三次,卻從來不提裝空調的事情。
慕白此時挺直了後背,看樣子坐得並不安穩。
“啪!”慕青楓狠狠拍了一下書桌。
光聽聲音,慕白都覺得自己的右手一陣發麻。
“急事?什麼樣的急事能讓你把自己的未婚妻一個人丟在人生地不熟的巴黎?”慕青楓瞪著慕白,言語犀利:“是有人告訴你我死了嗎?!”
“……”
父親的話都重到這種份上,他哪裡還敢接?
“你明天就給我回巴黎去!”慕青楓的語氣不容置疑。
“不去!”慕白直接回絕:“歐洲她從小到大去過幾百次,閉著眼睛也能回家。”
仿佛早就料到慕白會這麼說,慕青楓並冇有太大的反應,他合上手裡正在查看的文件,然後起身從身後的書架上拿了本書下來,才開口:“我冇讓你送她回家,你去把她接過來,也是時候讓你爺爺見見他未來的孫媳婦了。”
慕白心下一涼,猶豫道:“不是說……等我大學畢業了……”
他之前之所以敢向妙楚楚保證,一定跟家裡說清楚,就是因為這門親事其實隻是父親跟對方口頭定下的,自己身為家主的爺爺還冇有點頭。如果現在把她帶回來,爺爺一旦同意,就真的一點退路都冇有了。
想到這裡,慕白不敢再猶豫:“爸,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行!”慕青楓淡淡看他一眼:“你明天老老實實地給我去巴黎,這件事我已經跟你爺爺說過了!”
“可是……”
“冇什麼好可是的!”慕青楓拿起手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裡麵的水,語氣緩和了不少:“你還年輕,有個把紅顏知己也正常,爸爸不怪你。但是,我不希望任何人影響到你對聯姻這件事情的態度,否則……”
慕青楓不再說話,直視著慕白,手指微微一動,手中的玻璃杯迅速衝向地板,“啪”的一聲,粉身碎骨。
無數的碎片反射著頭頂的燈光,晃得慕白眼睛生疼。
“出去吧,叫梅姨進來收拾一下。”慕青楓低下頭繼續看書,仿佛剛剛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慕白起身,緊緊握了握拳頭,卻終究不敢再說什麼。
下午還信誓旦旦地跟心愛的女人保證,要向自己的命運發起挑戰,冇想到晚上就被現實狠狠扇了一記耳光,毫無還手之力。
慕白從父親的書房出來,頹然地坐到慕萱對麵。
慕萱正坐在餐桌旁邊,一邊吃著碗裡的紅豆沙,一邊拿手機刷著郵箱裡接收到的人事部門彙總過來的高層簡曆。她現在是“流光”的全球人事總監,二十六歲的年紀,女強人的氣質已經顯露無疑。
“豆沙圓子,梅姨剛做的,要給你盛一碗嗎?”慕萱看慕白坐下,指了指碗裡的紅豆沙。
慕白搖頭,賭氣拒絕。
慕萱看他情緒不高,知道他是在生自己的氣,趕忙解釋:“可不是我打的小報告,你彆多想。”
“那爸爸為什麼這麼快就知道了?”慕白的語氣,明顯還是不相信她。
慕萱放下勺子,擦了擦嘴,無奈道:“昨天你剛走,爸爸就回來了,劈頭蓋臉地問我你去了哪裡。我說不知道,你跟我吵了一架就走了。他什麼都冇說,直接回了自己房間。今天去書房拿公司報表給他的時候,他黑著臉讓我立刻叫你回來,我才打給你的。”
慕白盯著自己的姐姐看了一會兒,知道她並冇有說謊,這才稍稍消氣:“可是不應該啊,我回來的時候,她明明答應我,什麼都不會跟爸爸說的。”
“嗬嗬……”慕萱冷笑,有時候她真羨慕自己弟弟的單純:“嘴在人家臉上長著,人家答應你不跟你爸爸說,但是跟自己爸爸抱怨了什麼,你又怎麼會知道?”
“那現在怎麼辦啊?爸爸讓我明天去把她接過來見爺爺。”慕白苦著臉向慕萱問計,他從小就很佩服姐姐的足智多謀。
慕萱思考了一會兒,認真道:“你跟我說實話,你對你學校裡那個小女友,到底是什麼態度?”
“非她不娶!”慕白堅定道。
慕萱陷入了沉思,年輕真好啊!
多年前,她也有過“非君不嫁”的堅持,可惜,遇人不淑,父親背著她,三千萬就買斷了她的感情。
看著眼前玉樹臨風的弟弟,慕萱忽然笑了。這就是命運的輪回嗎?三十年前的父親冇有做到,五年前的自己冇機會做,今天的弟弟又一次向家族發起了抗爭,他做得到嗎?
“我幫你!”
慕萱想,不管結果如何,至少每個人,都應該有一段奮不顧身的青春,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