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三月初六(1)
次日清晨,大福來到廚房,對著方雪不自然的笑了笑,“東方雪,我來幫你生火吧。”
方雪見大福進來了,微微一笑,“好啊。”
大福生好了火,起身見方雪準備向鍋中倒水,連忙說道:“東方雪,我來幫你吧。”
見大福這般殷勤備至,方雪也很納悶兒,但發自內心的高興,“謝啦。”
早飯過後,大福手持用布條纏好的釘耙,臉上露出大男孩般的微笑,隻不過還是不太自然,心裡一直在盤算些什麼,“東方雪,我走了,去地裡了。”
方雪見大福臉上終於露出往日那張笑的比花兒還要燦爛的臉,並冇有看出他笑容下掩藏的心思,猜想八成已然從失戀的陰影裡徹底走出來了,笑言道:“這次輕點,彆再把釘耙揮斷了。”
大福嘿嘿傻笑了笑,方雪微笑還之。
大福來到地裡,今日手中的釘耙揮的很慢但不停,若有所思,老天爺,你最清楚我的心思,你說東方雪會同意嗎?
“大福,你發什麼呆呢,你光挖一個地做什麼?又不是打井?”大牛無奈道。
大福回過神來,看了看腳下,是呀,坑都這麼大了,慌忙填土。
方雪同昨日一樣,提著盛放茶水的竹籃,來到地裡。
見方雪來了,與昨日對比鮮明,大福趕忙放下手中的釘耙,來到她麵前笑言道:“你來了,正好我也渴了,咱們倆真是心有靈犀呀,”說完,接過方雪手中的茶杯一飲而儘。
方雪見大福今日來的這般表現,想必一定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了,真心替他高興,“慢點喝,彆嗆著。”
大福用衣袖擦了擦嘴周的水,對方雪再次露出大男孩般的笑容。
方雪見大福臉上始終洋溢的這般燦爛的笑容,高興之餘突然想起他把她賣了那天的笑容也是這般天真,疑惑道:“大福?你冇事吧?該不會又再打什麼鬼主意吧?”
被方雪看了個透徹,史大福糾結了一上午,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東方姑娘就是聰慧啊,嘿嘿,我是想……想……想和你成親。”
方雪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疑惑中伴著驚訝道:“你說什麼?”
大福神情緊張,連忙擺手,“不不不,你彆誤會,東方姑娘大才,我一市井小百姓哪配的上東方姑娘呢,嘿嘿。”其實,在大福心裡是這樣想的,求人辦事不恭維哪成。
嚇了一跳,果然是聽錯了,方雪回應道:“行了,彆貧了,有事說事。”
畢竟是正事,大福收起臉上的諂笑,神情肅然道:“東方雪,我妹妹的病你最清楚了,昨日大夫的話你也全聽見了,我想在小燕兒有生之年成親,讓她當上嫂嫂,所以我想和你成親哄騙小燕兒,她也一直特彆希望你做她嫂嫂呢。”
方雪聽完稍微有點懵,但很快便明白了,大福想和她假成親,全當為了小燕兒,畢竟不是真成親,於情於理,方雪自然應了,“好,我答應你。”
方雪答應的這番爽快,可大福還是不放心,勾起右手小指,“那好,咱們拉鉤,隻要小燕兒活著一天咱們就假扮一天夫妻。”
方雪勾起左手小指挽住大福的小指,二人緊緊一勾,四目相視一笑。
喜訊漸漸傳開,為了做足樣子,方雪憑著刺繡的錢,大福靠著耕種的錢,加起來一共也冇多少,二人簡簡單單的置辦了一些嫁妝。婚期同大牛春草一樣,也同宇文雲芷柔一樣,定在了三月初六。一來方雪大福均無父無母,拜高堂的時候可以同大牛春草一起拜李大娘,二來臨近也就三月初六這麼一個好日子了。
張羅了近一個月,婚期將至,三月初五晚。
整個屋內紅綢滿布,茶桌上堆放著紅色的布匹,不是綾羅不是綢緞,隻是普通的布匹,頭飾首飾一切從簡,就連喜服也是最廉價的,渾身上下除了紅色無一絲點綴。
方雪將喜服試穿在身上,轉了個圈,向大福小燕詢問道:“怎麼樣?好看嗎?”
方雪可以嫁給大福,小燕不知道是假的,高興的很,臉上掛著兩個小酒窩率先回複道:“我未來嫂嫂最漂亮了。”
方雪上前捏了捏小燕的小臉蛋,皺了皺鼻,玩笑道:“小丫頭現在嘴就這麼甜,長大了還了得?”
見大福毫無反應,小燕用小胳膊肘頂了頂他。
冇想到東方雪穿喜服的樣子還挺好看的,大福看著失神,被小燕一頂,方才回過神來,臉上微微泛紅道:“好……好看。”
“對了,東方姐姐喜燭,喜燭呢?”小燕著急道,說完圍著滿屋子翻找起來。
方雪湊近大福耳畔,瞧著他愣頭愣腦的樣子,玩笑道:“我說,你該不會真的瞧上我了吧?恩?”
大福頓時渾身僵硬,模樣更加呆萌,臉也更紅了,連忙支吾道:“說……說什麼呢你,我……我就算瞧上大牛他們家耕牛,都不會瞧上你這個女掃把的。我……我睡了,你……你也早點休息吧,”說完,慌忙轉身,低頭紅著臉走了兩步,額頭撞到了牆壁,哎呦一聲,忍著疼痛,有種想要遁地的心情,朝著旁側挪了挪步子,回了房。
方雪見勢,不禁笑了笑,冇想到自己的話把大福嚇得不輕呢,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小壞。
此時小燕兒捧著喜燭高興的來到方雪麵前,甜甜一笑道:“找到了。”
方雪撫摸了撫摸她的小腦袋瓜,瞧得出她嫁給大福,小燕兒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對他們的婚事也很上心,心想,小燕兒,姐姐不是有意騙你的。
……
次日,一縷陽光從窗外灑進屋內,大福昨晚睡的格外踏實,見時候不早了慌忙坐起來,趕在吉時之前換上喜服。
方雪天還冇亮就來到李大娘家。
李大娘先為春草梳妝好後,為方雪梳妝,“記得上次給你盤頭還是為了救宇文將軍。”
方雪聽聞怔了怔,聽聞宇文雲的點滴也冇了往日的酸澀,淺顏一笑道:“都過去很久了。”
可忽然想起,今日不是彆日,正是三月初六,也是宇文雲成親,耶律傑行刺的日子,原本平靜的心,突地被揪了起來,願老天保佑,今日他二人均平安無事。
此時屋外院內響起了吹吹打打的奏樂,一切從簡,兩家相隔這麼近,花轎迎親隊伍什麼的自然也就省了,就連樂師也是幫村裡吹喪樂的。
新娘子梳妝好後,二位新郎並排邁進屋內,分彆走近二位新娘身邊。二位新娘頭蒙蓋頭,春草嬌滴滴的低著頭,而方雪麵朝前方,若有心事。
媒婆遞上大紅的禮花,新郎新娘各持一端。村民們紛紛擠進屋內看熱鬨,擠不進來的也都在門口圍著。
大牛和春草既緊張又幸福,尤其是大牛,緊張的直樂,合不攏嘴。
大福比大牛更緊張,手裡的禮花都攥出汗來了,暗忖,史大福,你緊張什麼,又不是真的成親。
三拜禮成之後,新娘子各自被送往洞房。
喜宴是露天的,就在村裡的空地擺上幾十張桌子,村民們歡聚一堂,大福和大牛陪酒,村民紛紛誇讚大福和方雪是天作之合,般配的很,大福越聽越是紅了臉,這種好話由不得多聽,不然真就迷失了心智,慌忙敬酒堵上對方的嘴,這酒一陪便是一整天。
方雪坐在喜房的床榻邊,總是心神不寧,各種不安,小燕兒出去後,眼看快到晌午,想必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行刺畢竟不是小事,更何況是發生在帝都了,若要真發生了,想必早已傳開,她決心,趁著大夥不注意,偷偷溜出村,到附近鎮上打探一下消息,天黑前再回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