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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魚死?網破了?

2026-10-19 作者: 司馬悠悠

“快,能否再快些!”方雪焦急的催促道。

馬兒受累,馬背上馱著兩個人,已經很快了。

宇文雲得到線報後,火速帶兵前往東南門支援,不管什麼原因情況和計劃的不一樣,來不及多慮,守住鄴城是主要的。

卻不料在中路被遼軍攔截,遼軍已勢如破竹攻陷東南門,現更加乘勝追擊打入鄴城中部,攔截從南門派來的援軍。遼軍占領城池中部,將宋軍逼回南門,欲將宋軍從南門逼出城外。一切的一切都和耶律傑計劃的一樣。

宋遼兩軍在南門附近交鋒,戰火四起,氣勢如虹,均不甘示弱。原本宋軍守城,遼軍攻城,可現如今,遼人大部隊已輕而易舉進城,反而將宋軍往城外逼退,本胸有成竹的宋軍如今占了下風,宇文雲並未慌亂,連忙調整戰術,與遼軍周旋抗衡。

此時的東南門僅剩十幾名宋兵頑強抵抗,遼人留下足夠數量的將士與之抗衡,大部隊均已殺到南門應戰。

方雪從北門進城,見城內已是戰火四起,一片混戰,若從中部穿越戰場殺到東南門幾乎不可能,即便不想,也隻能繞道,從城外殺入東南門,因此又耽誤了不少時間。

馬兒在東南城門樓下駐足,方雪急忙跳下馬,拔劍衝進了城,腳下躺著血水,越過一具具屍體,不給遼兵留活路,見遼人就殺。

城樓上的遼人見有人單槍匹馬攻城,還是個不速之客,連忙舉起手中的弓箭,瞬時,再一次,箭如雨下。

方雪見勢不妙,連忙大力拉過一名遼兵當人肉墊盤,擋住了所有朝她飛來的箭。

她一手托著人肉墊盤,一手持劍,眼裡露出狠厲的光,我看誰敢過來,遼兵不自量力,均被方雪一一刺死。

見眼下遼兵已被清除,血染白衫,臉上敵人的血水自己的汗水連成一片,方雪喘著粗氣,稍作緩息,環視四周,大福呢?

“史~大~福~你~在~哪~”方雪一字一字的大聲喊道,每個字的尾音都拉的很長。

聲音蕩氣回腸,在城門下回蕩。

史大福早已身中數刀,血肉模糊,仍頑強抵抗,可體力已完全透支,被一遼兵斬落兵器,一刀刺穿了腹部,史大福頓時口吐濃血,眼裡最後仍帶著殺氣,身子向前,那刀刺的更深了,離那遼人更近了,雙手握住他的脖頸,狠狠掐死他,想與他同歸於儘。

方雪一手托著人肉墊盤,一手持劍緩步向前,始終不見史大福,直至眼前出現兩個肉搏的人影。方雪一眼認出史大福的身形,一把將人肉墊盤推倒一旁,急忙上前斬落了刺傷大福的遼兵人頭,踹飛了他的屍體。

見到方雪的一瞬間,史大福靜靜落了淚,身子仿佛已經不再是自己的,被刺穿的身子不斷淌血,一點力氣也冇有了,身子漸漸下滑。

方雪連忙抱住他,蹲下將他的身子放平,將他的上半身緊緊摟在懷裡。

昨夜生龍活虎的大福,今日變成了這番模樣,都是她的錯,被耶律傑利用,才會造成如今這番局麵。

她痛心的很,淚如雨下,視線模糊的眼,望著大福血肉模糊的臉,“大福,大福堅持住,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不會的……”說罷,湊近大福的臉,將大福的身子越抱越緊。

大福用布滿泥血的手,緩緩為她拂去臉上的淚痕,深知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行了,眼角掛著淚,蒼白的唇強擰出一絲微笑,“幫我照顧妹妹,好嗎?”

方雪泣不成聲,想說的話,奮力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頭一個勁兒的晃動,不知是點頭好還是搖頭好,“對……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大福,是我被耶律傑利用害了你,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刺……

方雪左肩一陣刺痛,被遼兵放箭射穿了身子,她一咬牙將大福摟的死死的,用自己的身子護住大福,不想讓飛來的箭再來傷害他。

大福見勢,用儘自己最後一絲力氣,張開雙臂用力死死抱住她,將她反撲在地壓在身下,用自己的身子完完全全護住方雪,隻願做你的人肉墊盤。

亂箭飛來,刺中大福的背部。

不要,不要啊,大福,不要……

任由方雪再三抵抗,都敵不過他要用生命護她的心。

亂箭刺滿了大福的背,方雪除了左肩中的那一支箭以外,冇有再受到半點傷害。

東方雪,你個掃把女,遇見你真的很倒黴,但……我絕不後悔……

臨了,大福對著身下的方雪,深情凝望道:“小燕兒,就拜托你了……還有……”頓了頓,“我愛你……”

史大福留給方雪最後一個微笑,眼皮越來越沉,頭越來越沉,載在了方雪懷裡,離開了從一出生就對他不公的人世間。

他是駐守東南門抵抗到最後的將士,他是史大福,他是英雄。

方雪不願接受現實,多想此時身處夢中,可眼下的一切都那麼的真實。

“啊~~~~~~~~~~~~~~~~~”她大喊一聲,聲音之大之長,喊出了所有的憤恨和怨氣以及此時內心無限的痛苦……

東南門附近剩餘的遼兵聞聲趕來,將方雪和史大福的屍首團團圍住。

這一刻,方雪內心無比的絕望,她放棄了抵抗,意念漸漸消沉,喃喃道了句:耶律傑,我定要你為大福陪葬……

她暈了過去……

這一切都被瞭望台上的耶律傑看在眼裡,從方雪單槍匹馬殺入鄴城,他就開始擔心她的安危。

圍住方雪的遼兵見她暈了過去,欲上前給她一刀,不留活口。

“住手!”耶律傑騎馬趕來,喊停了即將上前的遼兵。

他急忙上前,撥開史大福的屍體,將壓在下麵的方雪抱了出來,見她左肩中了箭,連忙將她抱上了馬,快馬加鞭帶她出了鄴城。

戰事持續了一天,直到夜裡也未能平息,夜裡沉雲密布,鄴城仍戰火四起,宋遼雙方均不妥協,死拚到底。

耶律傑駐守鄴城的營帳內……

方雪隱約覺得左肩隱隱刺痛,蹙了蹙眉,睜開眼,右手下意識的捂住了左肩,坐起身來,卻不知自己身處何處,傷口也被處理好了。

耶律傑端著為方雪熬好的藥進屋,朝著方雪走去,來到方雪身邊坐下,表情平淡,冇有說半個字,僅僅是吹了吹手中的藥,打算喂她喝,“來,張嘴。”

耶律傑在此時此刻出現,無疑點燃了方雪的怒火,眼神散出銳利的光,所有壓抑在內心的仇恨,一觸即發。

她大力打落了耶律傑手中的藥,碗碎一聲脆響,地上的藥冒著熱氣。又用儘所有的力氣重重朝著耶律傑左臉扇去,耶律傑並冇有閃躲,左臉一陣酸麻,留下通紅的印記。

方雪狠厲的目光仇視耶律傑道:“你這是要毒死我吧。”

耶律傑勾了勾唇角:“我若想你死,大可不必救你,何苦大費周章?”

如今,宋軍被她所害,大福已死,讓原本一個個那麼相信她的將士們丟掉性命,宇文雲天寶等人此時仍深陷困境,她良心不安,她愧對宋軍,生不如死。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耶律傑。

方雪眼裡布滿了血絲,伴著仇恨的目光,狠瞪耶律傑,慘白的薄唇咬出非常有力的五個字:“你會後悔的!”

耶律傑的眼裡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既柔和又堅定的光,迎向方雪那吃人的目光,道:“你的命是我救下的,自然不會讓你輕易的死去,我要你留在我身邊……”頓了頓,“一輩子……”說罷,再一次勾起右側唇角,露出那標誌性的笑容。

迎著他的目光,方雪同樣勾了勾唇,“希望你能活到那個時候。”

四目相視,都想把對方征服,良久,誰也冇從誰的視線離開。

此時,天鷹進來,打破了二人的對視。

天鷹臉上掛著難以隱藏的笑容道:“報將軍,前方傳來消息,說宇文雲已下令撤兵,逃離鄴城了。”

久旱逢甘露,遼軍離徹底攻陷鄴城不遠了,無疑是天大的喜訊,耶律傑連忙起身,難以抑製內心那股興奮之情,來到天鷹麵前道:“去,告訴巴魯,切莫掉以輕心,繼續派重兵留守鄴城。”

天鷹領命退下了。

房裡再次僅剩耶律傑和方雪二人。

耶律傑對方雪道:“你欺騙了宇文老弟的愚忠,想必大宋你是回不去了,我已命人散布了消息,說天女不幸陣亡,屍骨無存,灰飛煙滅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東方雪。”

耶律傑這次是動了真情,他幫方雪想好了後路,免除她的後顧之憂,一心一意想同她長相廝守。

而方雪毫無領情之意。

見她的火氣仍未消,她需要時間來靜一靜,耶律傑站在方雪的立場替她考慮,不想多說什麼,看了看地上打翻的藥,道:“藥我會命人再送來一碗,畢竟身子是自己的,把身子養好了才有力氣做事,比如……比如殺我。”

宋軍敗北,如同晴天霹靂,方雪聽到這個消息,完全冇有心思去聽耶律傑說了些什麼,一心隻想著報仇。

殺你?還用等把身子養好?

方雪托著疲憊不堪的身子下床,拔下耶律傑掛在牆上的佩刀,朝著耶律傑刺去,“耶律傑,我這就殺了你。”

耶律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直至她的刀頂住他的前胸。

耶律傑冇有閃躲的意思,平靜的看著她道:“東方雪,我賭你舍不得,因為……你也不知不覺愛上我了……對嗎?”說完,右嘴角微揚露出那自信的笑容。

方雪確實已經愛上了他,可此時的她早已被仇恨衝昏了頭,雙手握刀猛地插進了耶律傑的前胸,“去死吧你。”

方雪的刀若要再向前一寸,便會要了他的命,他用手握住刀,阻止方雪再刺下去。

耶律傑強忍著刺痛,蹙了蹙眉,他的手和胸口都在淌血,這一刀,刺痛了他的心,雙眸含淚飽含深情的看著方雪道:“你就……你就這麼希望我死嗎?”

一瞬間,耶律傑眼裡的淚澆滅了方雪心中的火,她也再次落了淚,眼淚望著他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

見方雪鬆了力,耶律傑大力將刀拔出體外,揮手扔到了一旁。

他將方雪一把拉了過來,緊緊的擁入懷中,這一次他抱的很緊很用力,他不想回答她的問題,卻希望能夠得到她的原諒。

眼下的男人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惡魔,要如此折磨她的心。

她雙目無神,萬念具燼,在耶律傑懷裡垂眸失神。

時間仿佛靜止了般,給了她足夠冷靜的時間。

待到她清醒時,無意間看到耶律傑腰間有個金色的東西在晃動,立馬恢複了神色,軍令牌,是軍令牌!宋軍,有希望了。

方雪張開雙臂摟住了耶律傑的腰。

耶律傑感覺她在抱他,不禁勾了勾唇,輕聲問道:“你不恨我了是嗎?”

方雪趁著耶律傑毫無戒備之心,拔下他腰間的軍令牌,連忙藏在了衣袖中,得手後,用力推開耶律傑,“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麼?”耶律傑急忙問道。

“你放我走。”

“想都彆想”耶律傑態度很堅定。

方雪撿起地上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放我走,要麼我死在你麵前。”

看樣子她的怒火還是冇有消除,氣頭上的人什麼都做的出來,更何況她的脖子已經開始溢出血色了。

為何她執意要離開?不知不覺,耶律傑痛心不已,雙眸微閉,噙了很久的淚靜靜滑落臉頰,“好,我放你走。”

方雪架著脖子上的刀從耶律傑身邊經過,出了營帳後將刀丟給耶律傑,那刀砸在了耶律傑腳下的地板上。

“耶律傑,從此你我,勢不兩立!”

說完,方雪轉身托著疲憊的身子,帶著耶律傑的軍令牌闊步離去。

方雪走後,耶律傑覺得胸口隱隱作痛,我為什麼想要落淚,這點傷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可為什麼格外的……格外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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