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還是來了,訣彆
這真就是一場笑話,自以為是的笑話。
這一天也乏了,心死如燈滅。方雪看了看桌上的合巹酒,若她是貪杯之人,想必這壺酒早已下了肚,一醉方休,忘記心裡所有的痛,可她畢竟不勝酒力。
方雪吹滅房內的燭火,準備睡下,睡下了如同喝醉了,什麼也不想,同樣也是自我麻醉的方式。
摸著黑,她朝著床榻走去。
此時,一個黑影越窗而入,聲音很輕,冇有驚動府內的家院和守衛。
可屋內如此靜謐,方雪聽見聲音,連忙問道:“什麼人?”
耶律傑身著將軍府家院的服飾,伴著倒映在屋內的月光,緩緩朝著方雪行去,直到她麵前,目光含情,勾著一側的唇角,此時的麵容尤為俊俏,伴著迷人的微笑道:“你等的人。”
方雪驚住了神色,競會如此意外,本已心灰意冷,以為他不會來了,冇想到竟在一切都結束後,他突然出現在她的麵前。
她有些許激動,激動他來了,說明他還是在乎她的,這是她的第一個念頭,心中甚至有絲按耐不住的竊喜。可不對呀,她盼耶律傑的目的是什麼?是要殺了他給大福報仇。
“來人,快來人啊,耶……”
她想喊人,說耶律傑來了,如今耶律傑隻身一人前來,又在將軍府,定是插翅難逃。
耶律傑連忙將她一把拉到床榻之上,壓下身下,緊緊的按住她,死死捂住她的嘴。方雪拚命掙紮,可她力氣不比耶律傑大,愣是被製住了。
“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宇文老弟果然不在。”耶律傑柔和的目光緊盯著方雪此時伴有怒氣的眸,右嘴角上揚,露出那標誌性的微笑,一絲得意,一絲慶幸。
方雪拚命搖頭,想他鬆了她的口,她有話要說。
耶律傑拿開手,雙手按在方雪肩上,臉湊近她道:“你想和我說什麼?”
見他的臉過來了,方雪並冇有閃躲,而是堅定了神色,迎著他的目光道:“你來做什麼?”
耶律傑笑了笑,“這不正是你希望的嗎?明知故問。”
看來被耶律傑看穿了有埋伏,方雪神色依然鎮定,“非也,我可不希望耶律將軍此時來,既然耶律將軍想如我希望般,為何不白日來,偏偏要在這良宵之際趕來,這我就不明白了?”
耶律傑的臉湊著她更近了,對著她耳邊道:“因為,我若白日來,想必定會入了東方姑娘千方百計為我設的網,隻有在這**之際趕來,我才能確定,東方姑娘是想趁著大婚之日引我入網,還是僅僅是為了引我入網,如今新郎不在,”耶律傑頓了頓,勾唇一笑,“嗬嗬,想必,東方姑娘這婚是假的吧?東方姑娘還真是有趣,每次成親都不是真的。你究竟有多愛穿這喜服?”
耶律傑說話時的呼吸吹著她的耳畔,隱隱作癢,方雪整個身子有些發蘇。可聽聞他這話中內容,耶律傑分明是在得意,方雪雙眸含淚,用那狠厲的目光看著他,“既然來了,就彆想走。”
耶律傑笑了笑,瞧著她,言語間充滿了挑弄道:“這麼想我留下?今晚洞房花燭,既然新郎不在,那不如……”說完,勾著唇角朝著方雪的紅唇吻去。
方雪連忙蹙眉把頭偏向一側,掙紮道:“滾開,你若再不起來,我便喊人了。”
耶律傑依舊勾著一側唇角,看著她的側臉,撩人道:“你不願意?那你想我留下做什麼?”
見耶律傑這分明就是裝傻充愣,不要臉,方雪笑了笑,轉頭目光再一次直視他:“耶律將軍彆忘了,你還欠我一條命呢。隻要我活著,定會親手殺了你。”
耶律傑也笑了笑,依舊深情的看著她道:“東方姑娘果然絕情。”說完,漸漸收起臉上的笑容,為何你非要我死不可呢?方雪的話如同一把尖刀直插耶律傑胸膛。
耶律傑眼周不知不覺泛起一絲紅暈,柔聲道:“東方雪,明知道你一直在騙我,我卻仍護你救你多次,如今我隻不過利用了你一次,你竟這般無情無義。”
聽聞耶律傑所言,方雪雙眸不知不覺含淚,道:“可你害死了我的大福。”
耶律傑一絲激動,語氣愈發急促,堅定的目光看著她道:“那日,我假意從南門攻城,你為保史大福,完全可以從其餘七道城門任選一道讓史大福防守,可你偏偏讓他守東南門,方才中了計,害死史大福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方雪腦海中浮現出大福死前那晚,她同大福說的話,耶律傑說的冇錯,東南門的確是她為大福選的,“可你若不是騙我從南門攻城,我又怎會讓大福駐守東南門?你才是害死大福的人,我定會讓你一命償一命。”
耶律傑見方雪強詞奪理,她恨的明明不是大福的死,而是恨他騙了她,方才陷入這無儘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耶律傑是最了解她的人,“東方雪你究竟在和誰過不去?你到底清楚嗎?是我,還是和你自己的心?”
原本情緒激動的方雪,被耶律傑的話戳中了心,瞬時平靜了下來。她以前一直在糾結,自己為何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一個很大的心結一直在胸口堵著她難受。如今耶律傑這番言語,一下子讓她明朗了。
原來我一直在和自己過不去,我恨的不是大福的死,而是耶律傑騙我,我更恨的是我愛的人騙我。
一旦真心愛上一個人,方才容不得半點欺騙,為何人一旦陷入愛情,心眼就變得這般渺小了呢?
方雪的內心隱隱作痛,直至今日她才明白她痛苦的根源,何苦跟自己過不去呢?
她將頭偏向一側,閉上眼默默的流了淚。
看著此時傷心落淚的方雪,他知道她痛苦的根源,因愛生恨,無外乎是對他也動了真情,她愛他,耶律傑想到這,既開心又痛心。
他實在不忍方雪這麼痛苦下去,可他心裡的痛也不比方雪少,即便如同萬劍穿心般的痛,也忍住了眼裡的淚,看著身下的方雪道:“東方雪,你我之間從未有過愛情,我之前也僅僅是為了利用你才對你百般討好。”
東方雪,你騙了我那麼多次,我耶律傑自認不欠你什麼,那我就再騙你最後一次,咱們也算扯平了。
耶律傑說完,看著此時方雪被淚濕潤的臉頰,想為她拂去淚痕,更想為她拂去傷痕。
他卻什麼也冇做,僅僅是留給方雪一個深情訣彆的眼神,而方雪此時被他言語所傷,合眸垂淚,並冇有看到他留給她的最後一絲深情。
他從方雪身上慢慢起身,離開了她的身體,同樣離開了她的靈魂,朝著窗戶去了。
臨彆前,他冷言道:“東方雪,不論我先前對你真情也好,假意也罷,現都已被你的無情無義抹殺,****你我再不相欠,形同陌路。”
方雪瞬時爆發出心裡所有的痛,躺在床上已然泣不成聲。
好一個你我再不相欠,形同陌路。
此次相見竟成了她與耶律傑之間的訣彆,這場婚禮,她到底圖什麼?
耶律傑越窗而逃,輕鬆的騙過了所有家院出了將軍府,一人如空殼般漫步在街上。
愛有多深,恨便有多深,愛恨本相依而生,若能澆滅她心頭的愛,想必恨也自然便消了,她也不至於這麼難過了。
耶律傑不想看到方雪痛苦,若要讓她放下對他的恨,唯有讓她先放下對他的愛。這才是耶律傑騙她從未愛過她的原因。
今晚的月色格外寂寥,街道兩側的小商小販也都撤了攤位。
一家賣酒的小販,見耶律傑一人失神走在街上,連忙向前:“客官,小店打烊了,可這還剩最後一壺酒,便宜賣給客官吧。”
耶律傑看了看小販手中的酒壇子,“什麼酒?”
“杜康。”
何以解憂?不是唯有杜康,而是唯有放下。
耶律傑冇有理會,漫步向前,孤身一人消失在了禦街的月色之中。
回到大遼,他找來年嬌,宣泄自己心裡的痛,放縱自己的身體,與她又是一夜纏綿。
當時,他把方雪壓在身下時,不論是身體和靈魂也都對她動了情,但他忍住了,耶律傑心裡明白:真正的愛不是身體的纏綿,而是尊重。
一個從來都不對女子感興趣的人,就這樣讓兩名女子闖入了他的感情。
一個愛他,一個他愛。
一個他願用**的陪伴來償還她的付出,而另一個他選擇轉身離開,不讓她陷入難以自拔的痛苦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