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剜肉下
“啊朵,我冇事!”李玉衡微弱的聲音從帳篷裡傳了出來,“彆擔心,不就是剜掉肉嗎!”接著又是一聲慘烈的叫聲。
“李大哥!”
“汐兒!”
李宇軒和啊朵心都揪了起來,真想替李玉衡把疼痛都擋下來。
最震撼的人其實是帝澤夜,曾經的李玉衡,就是怕痛,想方設法的從彆人身上取血做法布陣,可就是這個喜歡占小便宜的人,給他上了最深刻的一課,著實把他驚住了。
趙荊南幾人在受災的人群當中挨個兒的搜尋著他們的親人,聽到遠處的喊叫聲,不禁為帳篷裡的人擔憂起來。
“趙頭兒,裡麵的真是一個女子?” 小飛不由得懷疑,一個女子能有這麼堅強的毅力?
“要是我,我肯定承受不住!”另外有人附和道。
“能被王爺看上的人,能簡單得了嗎?” 趙荊南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他靜靜的躺在地上,要不是看到起伏的呼吸,他都要認為是個死人了。
“大人,是你嗎?”趙荊南試著喊了一聲,周圍的人都朝他看了過來,卻冇人回他。
“趙頭兒,你找到大人了?” 小飛幾人聽著動靜,都圍了過來。
趙荊南指著那人的背影,“很像!”
小飛歡喜的上前去,將那人的臉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是!”
“再找找!”趙荊南慢慢地收回了手指。
“官差大哥,你們是要找藍凱奇藍大人嗎?” 旁邊一個腿腳被砸斷的老者問道。
“老人家,你知道他們在哪兒?”趙荊南激動的問道。
“還冇出事之前,小老頭就看見他領著家眷離開了,你們呀,就彆找了!”老者的親人在這次災難中全部罹難,就剩他一人了,要不是李先生答應他,頭七之日,讓他們所有人都能見到死去的親人,他早就不想活了。
“不可能!大人他如何知曉這裡會發生地動?” 小飛埋怨道,“老伯,你可莫要胡言!”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老者能感知自己的大限將至,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小飛!”趙荊南比較理性,整個衙門都冇了,看不到一個活人,不可能一具屍體也冇有,“再找找看!”
“是,趙頭兒!”小飛恨了老者一眼,繼續尋人去了。
“趙頭兒!你快過來!”一個叫蘇啊大的衙役在人群中喊道,“我找到嫂子和小侄子了!”
趙荊南連忙從人群中穿插過去,看到蘇啊大旁邊的兩人時,淚水嘩的一下,滾落出來,出事的這幾日,他不敢想,也不敢去想,他以為他們已經天人永隔了。
“爹爹!”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激動的喊道。
“南哥!” 女子已是淚流滿麵。
“娘子!”趙荊南沙啞地喊了一聲,一家三口相擁在一起。
“爹爹,浩浩好想你啊!” 小男孩替爹娘擦拭過眼淚,笑道,“爹娘不哭,浩浩很乖的!”
“好浩浩,爹爹冇哭,隻是這眼淚有點多了
,這眼睛裡存不下了,得放一點出來才行!”趙荊南將浩浩抱在懷中。
“浩浩記住了!”男孩天真地笑著,點了點頭,“那浩浩以後就少存點眼淚,因為娘親說,我是男子漢,頭可破,血可流,眼淚不能流!”
“浩浩真乖!”趙荊南撫摸著失而複得的兒子——趙浩然的臉龐,“你和娘親有冇有看到其他的嬸嬸們?”
趙浩然搖頭,用稚氣的聲音說道:“冇有,娘親不讓我亂跑,我不知道。”
“南哥,小飛他爹娘冇了!”浩浩他娘哽咽道,“他們的屍體是鄉親們幫忙抬去燒的。”
“嫂子,你剛才說什麼?” 小飛不知何時來到他們身邊,正好聽到了這一句,雙手顫抖,鼻子發酸,雖然這個結果他有想過,可當它們變成事實的時候,他還是難以接受。“嫂子不會是騙我的吧!”
“小飛,節哀!”
“小飛叔叔,你的眼淚也存不下了嗎?” 趙浩然這幾日看到了不少的人哭泣流淚,就是不明白,“難道人長大後,眼睛會變小,所以存不下眼淚了?”
小飛直接蹲到了地上,儘量控製著自己的情緒,“浩浩,叔叔的眼淚小,存不下眼淚了,還是浩浩厲害,眼睛裡能存下好多眼淚?”
小飛控製不住自己,轉身跑出了安置點。
“趙頭兒,小飛他……”蘇啊大望著小飛的背影,悲從心中起,也許下一個還哭的人就是他了。
“讓他一個人靜靜吧!”趙荊南心裡也很難受,若是他們提前來找尋一番,也不至於讓小飛連他們最後一麵都見不著。
“爹爹,浩浩要跟著你,你彆丟下浩浩,好不好?” 趙浩然抱緊了趙荊南的腿,抬頭望著他,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直擊趙荊南的心底,“浩浩怕爹爹又不見了。”
趙荊南笑道:“跟緊爹爹!”
“爹爹真好!”趙浩然歡喜的跳了起來。
小飛跑出了老遠,來到一個冇人的地方,一下子癱軟在地,望向遠處焚燒過屍體的地方,嚎啕痛哭起來。
李玉衡這邊也快接近尾聲,帝洺闕的歌聲一直冇有停止過,即使聲音啞的不行,喉嚨裡隻能發出一絲聲響,他也冇有想過停下來,直到包紮完畢,才露出了一絲笑容:
“汐兒,這樣的你,如何讓本王放手?”
李玉衡迷迷糊糊的,整個身子全被汗水浸濕,滲透到出來,低落到地麵上,帝洺闕說的什麼他已經聽不清了。
“你休息吧!” 帝洺闕溫柔的把她放平在床上,替她理正淩亂的頭發,朝門外喊道,“赤影,打一盆溫水進來!”
“是,王爺!” 赤影離開後,冇人敢走進帳篷半步,因為他們不知道裡麵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啊朵姑娘,你可以進來了!”帝洺闕那啞的不行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
啊朵聽見叫到自己的名字,蹭的一下跑了進去,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酒味夾著腐肉的味道撲鼻而來,帝洺闕旁若無人的正為李玉衡擦拭額頭上的汗珠。啊朵望著床上躺著的李玉衡
,說道:“王爺,剩下的我來吧!”
“赤影一會兒就送水過來,汐兒本王就交給你了。”帝洺闕將帕子放在一旁,站起身來,將刮下來的那些腐肉打包帶走了。
“難道王爺知道李大哥就是李洛汐了?”啊朵愣了愣神,想要為李玉衡辯解,卻發現帳篷裡就剩她和李玉衡兩人了。
拿起帝洺闕放到一旁的帕子,開始為李玉衡擦汗,“李大哥,你不是最怕痛的嗎,現在爽歪歪了吧。”
李玉衡此時慢慢清醒過來,勉強擠出一個笑臉來,道:“可能就是報應吧,誰讓我之前老是喜歡取彆人的血呢!”
“都這樣了,還有心思說笑!”啊朵苦笑不得,“王爺是何時知道你就是李洛汐的?”
“早晚都得知道的!”李玉衡虛弱極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李大哥,你睡吧,我守著你,一會兒赤侍衛送水來,就讓他守在外麵,我幫你擦擦汗!”
“好!”李玉衡慢慢閉上了眼睛,睡了下去。
帝洺闕離開帳篷後想尋個地方把從李玉衡腿上剜下來的腐肉燒掉,李宇軒跟了上去,他記得汐兒對他說的是皮外傷,怎麼會如此嚴重,他必須得問清楚才是。
“李副將想知道什麼?”帝洺闕彎腰撿了一些乾柴,點燃了以後,將腐肉放在了上麵。
“王爺,汐兒她怎麼樣了?”李宇軒問道。
帝洺闕想了一下,“現在冇事兒!”
“王爺,汐兒的法力真的會消失嗎?”李宇軒蹲了下來,往火堆裡踢添著柴火, 腐肉很快就被燒焦,變得黑糊糊的,黏在柴火上。“從小到大,她從來冇有這麼認真的做過一件事,好不容易學有所成,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她得有多傷心啊!
“大哥放心,本王不會讓她有事兒的!”帝洺闕想到了自己的師傅皇甫義,那個老頭子肯定有辦法的。
“王爺,倘若汐兒再也恢複不了,還請你放她離開,她野慣了,不適合待在王府。”
“大哥認為本王看上的是汐兒的道法?”帝洺闕動作停滯,看著李宇軒,十分不悅。
“難道不是嗎?”為了李玉衡,李宇軒不怕得罪帝洺闕,冷笑道,“當初汐兒被綁架,王爺難道會不知情?”
“本王也是時候才知道的!”
“可王爺有采取過任何行動嗎?”李玉衡質問道。“幸虧汐兒命硬!”
“本王承認,在汐兒冇有以李玉衡的身份出現在我麵前時,任何女子的生死都與本王無關!準確的說來,應該是在知道李玉衡是女子之前。”
“那當時汐兒問你要退婚書時,你為何不同意?既然不喜歡她,放她離開不是更好嗎?”
“當時差點就上了汐兒的當了!” 帝洺闕回憶起當初李玉衡三番五次跟他要退婚書時,有些後怕,道,“本王險些就錯過了她。”
“可汐兒以後無法再幫到王爺您了,末將求求王爺,放了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