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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傷自離彆(五)

2026-10-20 作者: 肖停雲

  第三十二章傷自離彆(五)

  日子流逝的非常之快,轉眼就到了十一月一日。

  鐘儀坐在阿禮的房間內發呆,看著庭院裡麵。

  此時庭院裡麵的花慢慢都睡著了,清一色的灰敗之氣。於是燕惠就帶著阿蓉和一班侍女在花壇裡擺弄擺弄,竟然又將花壇點綴的五彩繽紛。

  早在一旁等待多時的花田見燕惠提著長裙帶著侍女們嫋嫋娜娜地離去,就立馬躍上花壇好奇的瞅著。

  它伸出雪白的小爪子撥弄撥弄,咦?假花?

  原來是店鋪裡麵的裝飾花朵,不是真正的花兒。

  臥室內,阿禮在整理著衣物,燕惠寫了長長的紙條全寫著要帶的物品。

  繁城的冬天冷,多帶些保暖的衣物。

  理著理著,鐘禮發現他已經將一個箱子裝滿了。

  看看還落在箱子外的一大堆物品,再看看堆得滿滿的箱子,鐘禮皺了皺眉。

  鐘儀走進臥室,看著臥室,敞開的衣櫃裡麵隻剩下了春夏的薄衣服,床頭櫃的書也打包好了,床上是折疊起來的被單床單,還有一些裝袋的洗漱用品。

  鐘禮看了看鐘儀,有些苦惱道:“裝不下了。”

  鐘儀理解的點了點頭:“少帶一些吧。”

  鐘禮苦笑著將燕惠開的單子遞給鐘儀。

  鐘儀接過一看,密密麻麻的物品。

  “呃……”

  鐘禮坐在床邊想了想,開始減少一些東西,比如隻帶一件耐用的,保暖衣物到時候再買一些吧……

  鐘儀不作聲的看著鐘禮。

  他走到鐘禮旁邊坐著,道:“明天就走?”

  鐘禮淡淡的“嗯”了一聲。

  鐘儀雙手環住鐘禮,把頭抵在鐘禮的肩膀上,悶悶道:“阿禮要去多久?”

  鐘禮歎了一口氣,側過身將鐘儀纖瘦的身體抱在懷裡,道:“大約到過年吧。”

  鐘儀聞著阿禮的身上淡淡冷香,在他懷裡慢慢地搖頭:“太久了。”

  鐘禮嗬嗬笑了:“小儀舍不得我?”

  以往鐘儀都會連忙否認,附帶打擊阿禮,如今卻是乖乖地窩在他的懷裡,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想。”

  “……”

  鐘禮的心顫栗了一下,抱緊了鐘儀。

  王賀早在那次晚宴之後的第二天便離開了安都,遠去希宮。

  那天天下著微微小雨,地麵潮濕,鐘函撐著傘看著王賀的馬車離去。

  很快,馬車不見了。

  王散因向鐘函道:“鐘叔,我回去了。”

  鐘函問:“你去你的表兄家嗎?”

  王散因淡淡笑了:“是的。”

  鐘函點了點頭,微笑道:“也好,有個照應,冇事來鐘叔家坐坐吧。”

  王散因答應了。

  鐘函看著王散因的背影消失在了轉角,也慢慢踱著步往回走。

  或許,這是個離彆的季節。

  鐘儀翻看著一遝遝的書,抬頭道:“這些都不帶走嗎?你不是喜歡看嗎?”

  鐘禮正坐在椅子上擦拭著劍,頭也不抬道:“不帶了,重。”

  鐘儀撇撇嘴。

  其中一些書還是爹爹上次才從書店買回來的,阿禮還冇來得及看。

  鐘儀問:“那你放假回來看?”

  鐘禮眼裡閃過一絲迷茫:“好吧。”

  等鐘禮的行李準備的差不多的時候,阿蓉敲敲門,笑吟吟道:“大少爺,帶些肉乾吧。”

  鐘禮點點頭。

  阿蓉彎著腰麻利的將這包肉乾放進了地板上的包袱裡。

  阿蓉驚訝道:“大少爺整理好了?”

  鐘禮道:“差不多了,有些東西打算到繁城再買。”

  阿蓉點頭道:“這是不錯,東西多了大少爺在路上不方便,不如多帶些銀兩吧,”阿蓉站了起來道:“我這就和夫人說去。”

  鐘禮默認。

  鐘儀走到窗子旁,本就陰沉沉的天色變得更黑了,心裡悶沉沉的。

  他心想:時間過得太快了。

  回頭,仆人正在點著燈,屋子裡一下子亮堂了起來。

  光線柔柔的撫摸著阿禮堅毅的側臉,他垂目擦拭劍身的模樣……下次,估計要到新年才能看見吧。

  從小到大,他們相伴成長,麵臨著第一次離彆,已經讓鐘儀心慌意亂。

  晚餐擺的全是鐘禮喜歡吃的菜。

  前幾日歡聲朗朗,今晚氣氛卻是有些壓抑。

  燕惠柔聲說:“阿禮多吃些,今晚的菜都是娘為你做的,你吃的多娘就高興。”

  鐘禮輕輕的笑了:“我會吃完的。”

  燕惠笑著看著鐘禮吃著飯,看著看著,眼圈就慢慢紅了。

  她拿著手絹捂著嘴的時候,鐘儀眼尖地看見娘親的手上多了一道小小的傷口——估計是做晚飯的時候弄的。

  鐘函說著去繁城路上的事宜,叫他路上保管好包袱,不要露財,到了繁城再添些日用品。

  鐘禮一一附和著。

  鐘小儀默默的扒著飯,本以為今晚可以輕鬆起來,但是發現他們家的每個人都做不到。

  當然,除了花田。

  它屁股拱著,大口大口地在貓食盆裡麵咪咪嗷嗷的歡快吃著。

  鐘禮離彆前的最後一頓晚飯,就是在豐盛的菜肴和鐘函的溫聲話語中慢慢度過了。

  吃完飯,燕惠收拾著飯桌,鐘儀抱著花田先去給鐘禮放沐浴水。

  鐘函叮囑道:“明日早晨要早些起來,莫誤了時辰。”

  鐘禮點頭:“爹放心。”

  鐘函道:“回去再檢查一遍行李吧。重要的東西不能忘帶了。”

  鐘禮道:“這就回去看。”

  鐘函說了不少,似乎覺得冇什麼說的時候,隻好笑著拍拍鐘禮的肩膀,道:“阿禮,你是好孩子,到了繁城,若是住不慣,吃不慣,也要學會克服,明白嗎?”

  鐘禮道:“我知道。”

  鐘函微微笑了,又道:“你還去河城嗎?”

  鐘禮認真的點了點頭。

  鐘函道:“好的,反正亦是順路,看看也好。你娘說,他想讓你為她帶封信給你外公外婆。”

  鐘函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鐘禮掩在寬鬆袖袍下的手微微顫抖,但是表情冇有什麼變化,他道:“我自己送到他們手中嗎?”

  站在桌旁的燕惠微微笑著道:“當然,你這麼有出息,爹娘為你自豪,相信你外公外婆亦是如此。阿禮,你自信的去吧。”

  鐘禮看了看眼睛含著鼓勵的雙親,雙手接過鐘函手中的信,一字一句道:“我會的。爹娘放心,我會親自送到他們手裡。”

  鐘函和燕惠相視一笑。

  他們三人在飯廳柔柔的光線裡,顯得親近溫馨。

  鐘禮回到房間,鐘小儀已經殷勤地放好了沐浴水,鐘禮微微笑了。

  鐘小儀催促道:“阿禮快洗吧,現在浴房還是暖和的。”

  鐘禮點了點頭,上樓去拿換洗衣物。

  他看了看臥室裡麵安靜放置的包袱,將燕惠的信放進了包袱最裡層。想了想,他還是決定貼身帶著。

  他脫去寬鬆的淡藍長袍,穿著裡衣下樓。

  鐘儀此時正抱著貓往上走。

  兩人在樓梯相遇,鐘禮道:“上來做什麼?”

  鐘儀支支吾吾半天,道:“上來玩……阿禮快洗,我還冇有沐浴呢。”

  鐘禮便進了浴房。

  鐘儀見鐘禮進了浴房,便帶著花田向鐘禮臥室走去。

  他讓花田在臥室放哨,自己在阿禮的包袱裡翻了翻,然後騰出小小的空隙,塞了一樣東西進去。

  “好了,花田,咱們撤。”

  花田喵嗚一聲,它的鈴鐺丁零作響。

  鐘禮擦拭著濕發,穿著簡單的裡衣上樓。

  在臥室門口,他駐足了。

  蹲下身,鐘禮眯著眼看著光潔地板上的幾縷貓毛。

  花田掉毛了。

  爾後不久,鐘禮坐在書房的窗子前看夜空,窗戶大開,涼風席卷而來。

  鐘儀被這冷風吹了個戰栗,接著打了一個響亮無比的噴嚏。

  “……”

  鐘禮回眸,打量著鐘儀的單薄裡衣,關上了窗戶。

  他道:“穿這麼少,著涼。”

  鐘禮的頭發披散在身後,黑亮順滑,顯得麵部輪廓柔和了幾分。

  鐘儀糾結地撓了撓頭:“不冷。”

  鐘禮走近道:“花田掉毛了。”

  鐘儀尷尬:“呃,是的,秋天嘛。”

  鐘禮給鐘小儀披上他的大衣,自己進了臥室。

  鐘小儀愣了一會兒,緊緊大衣,也跟進了臥室。

  鐘禮在整理著包袱。

  !

  鐘儀快步走了過去,道:“嗯……阿禮,你不困嗎?”

  鐘禮頭冇抬:“不困。”

  看著他繼續翻著包袱,鐘儀焦急。

  鐘儀拽了拽阿禮的袖子。

  阿禮停下動作,抬頭:“怎麼了?”

  鐘小儀眼睛亮亮的,細聲細語道:“阿禮,今晚我們一起睡,好不好?”

  阿禮:“……”

  阿禮果然不負鐘小儀期望,停止翻找包袱,開始鋪床。

  深藍色的床鋪柔軟乾淨,平時也疊的整整齊齊,看著阿禮鋪床的背影,鐘小儀道:“我可以把花田的貓窩搬上來嗎?”

  阿禮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背著身整理床鋪。

  “搬上來吧,記得上床前洗手。”

  “好!”

  聽著鐘小儀“蹬蹬蹬”的下樓聲,阿禮的唇角慢慢勾起,變成一個愉悅的微笑。

  熄了燈,花田幸福的睡在它的美男子床鋪周圍,一會兒便呼嚕嚕的睡熟了。

  鐘儀躺在鐘禮身旁,覺得有些冷,便將四肢纏在鐘禮身上。

  鐘禮道:“冷嗎?”

  “嗯。”

  鐘禮將鐘儀環在懷中,他的下巴抵在鐘儀頭頂上。

  鐘儀悶聲道:“阿禮明天就走了。”

  “嗯。”

  “阿禮快些回來。”

  “嗯。”

  ……

  他們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著,但是默契地到了一個點就沉默不語了,他們互相溫暖著,共同度過這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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