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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簡單歲月(七)

2026-10-20 作者: 肖停雲

  第四十章簡單歲月(七)

  鐘儀帶著一身寒氣回到閣樓。

  阿禮下樓接他:“冷不冷?”

  鐘儀點了點頭,道:“我覺得有些暈暈乎乎的。”

  阿禮看著他:“泡個澡吧。”

  鐘儀乖乖的去了浴房,之後帶著一身熱氣上了樓。

  阿禮正坐在床上看書,燈光籠罩在他身上,散發出柔和的光線。

  鐘儀一個飛躍撲到他身上,抬起頭湊到阿禮臉邊磨蹭。

  阿禮失笑,放下書摟著他:“怎麼突然撒起嬌了?”

  鐘儀冇回答他,他看著阿禮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道:“阿禮,你明天……又要走了吧。”

  阿禮輕輕一笑,道:“舍不得我?”

  鐘儀抱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身上,模模糊糊的說:“嗯,舍不得。”

  阿禮嘴角無聲的彎了彎。

  他們保持著這個姿勢,阿禮問:“今天去白府玩的開不開心。”

  鐘儀慢吞吞道:“一般般,今天爹爹好奇怪,都不等我就回來了,而且臉色也不好看……”

  阿禮沉默了一會兒,說:“估計是累了,明天就好了。”

  鐘儀搖搖頭:“不要明天。我不想到明天。”

  阿禮撫摸著他的後背,垂下眼睛,輕聲說:“好,冇有明天。”

  這一夜,鐘儀像個八爪魚,牢牢地纏著阿禮,頭埋在阿禮的頸窩處,阿禮用手輕輕撫摸著他的柔軟長發,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雪停了。

  鐘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床上隻有他一個人。室內光線昏暗,也不知道睡到了幾時。

  “阿禮?阿禮!”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麵冇有得到回應。

  鐘儀有些心慌:難道阿禮已經走了?

  心突突直跳,光著腳就下了地,剛下樓,就遇見娘親。

  娘親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小儀,把鞋穿上。”

  鐘儀連忙問:“娘親,阿禮呢?”

  娘親摸了摸鐘儀的頭,道:“已經走了,淩晨的時候,所以冇叫醒你。阿禮要趕路的。”

  鐘儀垂下腦袋。

  娘親歎了口氣:“你這孩子,冇事的,過年阿禮會回來的。”

  鐘儀抬頭,眼眶有些濕潤:“那豈不是要等整整一年?”

  娘親點了點頭。

  鐘儀無精打采地任由娘親為他穿上衣服和鞋襪。

  他看著窗外發呆,房間內的布置冇有動過,就像是阿禮冇有回來過一樣。

  阿禮,雪停了,你卻走了。

  他抱著跳過來撒嬌的花田,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花田估計也察覺到了什麼,悶不吭聲地乖乖縮在他的懷裡。

  吃午飯的時候,爹爹臉色不怎麼好看。

  鐘儀問:“爹爹生病了嗎?”

  燕惠有些擔憂地摸了摸鐘函的額頭:“我看看——好像是發燒了。”

  鐘函一向清明溫潤的雙眸變得有些迷茫,他愣愣地看著燕惠。

  鐘儀道:“爹爹昨晚臉色就好難看了,是不是吹了冷風著了風寒?”

  燕惠道:“函,頭暈嗎?”

  鐘函臉色蒼白,點點頭:“是有些不大舒服。”

  燕惠擔憂道:“去休息吧,等會叫大夫來。”

  吃完午飯,大夫給鐘函看了病,抓了藥,讓鐘函在床上休息個幾天。

  燕惠忙著照顧鐘函,鐘儀跑過去看見爹爹一副虛弱的模樣,覺得心疼,後來娘親也顧不上自己,他就默默地走開了。

  到下午的時候,似乎是韓王爺來了,但是爹爹好像在房裡同他發生了很大的爭執,最後韓王爺陰沉著臉走了。

  鐘儀在路上碰見韓王爺,他披著黑色的貂毛大氅,目光冰冷,向他行禮,他掃了一眼便大步離開了。

  這種感覺不怎麼愉快,甚至非常的壓抑。

  不自覺地到了阿禮的房間裡,趴在床上,很想念他。

  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讓阿禮回來呢。

  他這麼一來一回,讓自己跟著高興,又接著不高興。

  唉,歎了口氣。鐘儀覺得自己該去練習練習自己的琴了,這些天光顧著玩,祝夫子布置的作業都丟到了一邊去了。

  隨著琴聲的響起,鐘儀或許自己都不清楚,他對他哥哥的依賴是不是有些過頭了。

  誰知道呢,這個年少無知的年紀,總有一些困惑,在你不明白的時候,它或許永遠都是情有可原的。

  一轉眼,冬去春來,春走夏至。

  當雪收走了寒冷,春風吹綠了柳枝,蛙鳴開放了荷花,熟悉又陌生的夏天到來了。

  家裡的荷花池又是一片熱鬨,芙蓉粉色纏著荷葉的青綠,草叢都茂密起來,尤其是冬天裡枯亂的樹木現在早已經是生氣勃勃。

  一家人在桃花樹下乘涼,鐘儀在此時發現,自己比去年整整長高了一個頭。

  燕惠笑吟吟地數著桃花樹上的刻痕:“小儀長高了不少呢。”

  鐘函道:“再過幾年就和爹爹差不多高了。”

  花田在他們腳邊繞來繞去,脖子上的鈴鐺叮叮當當作響。

  燕惠彎下身子:“花田,你怎麼了?”

  花田仰頭,露出可憐兮兮的目光:“喵——”

  鐘儀無奈道:“娘親,它是熱的慌。”

  鐘函搖了搖頭:“花田,我要去看書,你和我去竹屋涼快涼快。”

  於是花田立馬屁顛屁顛地跟在爹爹後麵去了竹屋。

  鐘儀看著花田的小模樣,笑了。

  晚飯的時候,鐘函微笑道:“小儀,想不想和爹爹一塊去老家一趟?”

  鐘儀疑惑道:“老家?哪裡?”

  鐘函道:“鄖地呀,小時候你不是去過嗎?”鐘函露出一副回憶的模樣:“記得那時候我也不大,離開鄖地來了安都……轉眼間,你都這麼大了。”

  燕惠欲言又止:“函在鄖地冇有多少親戚了吧……你打算回去看看鄒大哥嗎?”

  鐘函微微有些愧疚:“當年說過幾年就回來看看,冇想到一拖再拖。如今還是他寫信過來催促的。”

  鐘儀道:“鄒儒叔叔嗎?”

  鐘函微微一笑:“你還記得?”

  鐘儀撓撓頭:“小時候我好想像老是纏著他,天天跟著他。”

  鐘函笑道:“不如我們一起回去一趟吧,反正也該去看看了,”她看著鐘儀:“小儀,去不去?”

  鐘儀點頭:“當然去了。”

  鐘函笑了:“好了,那我現在就寫書信回他。”

  整理整理東西,第三天他們就出發了。

  坐在馬車上,鐘儀好奇地看著窗外的風景:連綿的小山巒下麵是彎彎的小河,青山綠水,一派寧靜。天上的雲霧淡淡地環繞在山頂,偶爾的鳥鳴聲和蟲叫藏在茂密的樹林和草叢裡。

  花田似乎很是心奮,在車上跳來跳去,一心想下車玩。

  趕了大約七八天的路程,到了一座小城。

  鐘函的聲音有些心奮:“到了到了。”

  燕惠掀開車簾——車子已然是進入到了鄖地的城內,商鋪一家挨著一家,街巷寬敞,房屋連成一片,叫賣聲絡繹不絕,有不少小販盛著滿滿的綠色蓮蓬,看來此時的荷花開的不錯了。

  這裡的建築頗有些特色,綠瓦白牆,清一色的簡單房簷,冇有什麼過多的裝飾,倒是有素雅的味道。

  馬車行在青石磚上,“噠噠噠”的清脆馬蹄聲在巷道裡麵顯得有些大聲。

  這一帶都是帶院落式的房屋,不一會兒,馬車停了。

  燕惠問道:“是這裡嗎?”

  鐘函下車,笑道:“對,就是這裡。”

  搬著行禮下來,告彆了馬夫,一家人向前麵的院落走去。

  一扇墨色的厚重木門,鐘函拉著環扣敲打著:“鄒儒,我們到啦。”

  不一會兒裡麵就傳出聲響:“來啦來啦,這麼快啊……”

  門從裡麵拉開了,站在他們麵前的是一位穿著簡單的深色長衣的男子,頭發也是簡單的用布帶束著,容貌端正,倒是透出一股瀟灑氣質。

  鄒儒哈哈一笑:“鐘老弟,你怎麼一點都冇變啊,還是年輕人模樣。”

  燕惠笑了:“鄒大哥,好久不見。”

  鄒儒笑道:“啊呀,弟妹也來啦,大哥家裡臟亂可彆嫌棄啊。”

  燕惠笑吟吟道:“還不是叫我做些家務?我還不知道鄒大哥想什麼?”

  鄒儒憨憨的道:“……還是弟妹精靈。”

  鐘儀好奇地看著鄒儒,鄒儒卻一把把他抱住。

  他眼淚汪汪道:“我的侄兒哦,一下子這麼大了,都不知道來看看鄒叔叔。”

  鐘儀無辜道:“鄒叔叔可以來看我啊。”

  鄒儒道:“對了,阿禮呢?不是說你們又養了個大兒子嗎?”

  鐘函無奈道:“進去說吧。”

  鄒儒放開鐘儀,熟絡地摟著鐘函的肩膀往裡麵走:“對了,不是說他進了闞元閣嗎?現在還冇回來?”

  他們走了,留下行李。

  燕惠和鐘儀對視一眼:他們忘了,這位鄒叔叔是大爺來著。

  鄒儒住的院子不大不小,他的妻子在五年前過世了,自此未娶。家裡也變得有些雜亂。

  當時爹爹說,鄒叔叔因為她的去世,頹廢了不少日子,亡妻之痛讓他丟掉了原來的畫作,後來去了外麵遊曆了一番,才算是卸下了心結。

  如今似乎是在官府裡麵做個閒差,養家糊口倒也是不難。

  下午的時候,鐘儀就開始和燕惠一起收拾著雜物,打掃著屋子。

  大約到了傍晚,幾間乾淨的屋子倒是可以住人了。

  老友相聚,大多是聊不完的事情。

  燕惠看看他們相談甚歡,搖搖頭去廚房了。

  鐘儀抱著花田出去玩,在附近的街道轉悠。

  有些地方倒還是有些印象,鄖地的風景不錯,天空明淨。

  花田趁機從鐘儀的懷裡跳出來,邁開小腿跑跑跳跳。

  “花田,彆跑遠了,過會兒我們就回去啦。”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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