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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驚疑不定(一)

2026-10-20 作者: 肖停雲

  第六十章驚疑不定(一)

  一月二十九日,南楚,錦和城。

  此時此刻,冬天的寒冷已經滲入到了每個角落,然而,在錦和苑裡倒是一派熱鬨。

  放眼望去,到處是成堆的行李,來來往往的馬車擁堵在北門和南門,鐘儀和傅三易好不容易擠出了重圍,蹲在牆角喘氣。

  花田緊張地扒在鐘儀的鬥篷帽子裡。人高馬大的尹子重背著鐘儀的琴,抱著傅三易的烏龜盆黑著臉地擠了過來,看著人山人海,三人一時間都覺得渾身冒熱汗。

  大約到了中午,傅三易的家人派過來的馬車才從街道上行駛了過來。

  看著傅三易的包裹,鐘儀無奈道:“你還是要回來的,何必像搬家樣的?”

  傅三易小心翼翼地將烏龜盆放進車廂裡,樂嗬嗬地說:“我樂意。”說完,指揮著鐘儀:“小少爺,把我的書抱過來。”

  鐘儀隻好和傅三易一起搬著行李,花田扒在尹子重的肩膀上,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好像要下雪了。

  待到傅三易將自己扔進了車廂後,他扒在車窗上笑嘻嘻地說:“明年見!”

  鐘儀幫他搬書搬得累得半死:“一路……順風……”

  尹子重抱著花田,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看著傅三易的馬車越走越遠,一陣冷風“呼啦”一下吹過,鐘儀冷的一個寒戰,結果一輛馬車停在不遠處,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馬車車門處向他們這邊招手。

  一個憨厚的聲音響起:“小少爺!”

  鐘儀定睛一看,心中一暖——是馬大叔!

  馬大叔立馬下車,麻利地將鐘儀的行李放置妥當。

  尹子重提醒道:“還有你的琴。”

  鐘儀道:“對對對!差點忘了,多謝多謝。”

  將桐木琴放了進去,接下來便是花田的處理問題。

  花田依依不舍地看著尹子重,在他腳邊打轉。

  尹子重蹲下身,伸出手打算摸摸它。

  結果花田伸出自己的小粉舌頭,舔了舔尹子重的手背。

  鐘儀無奈:“這麼大了還不懂事,花田!”

  花田“咪嗚咪嗚”的討好著尹子重,尹子重摸了摸它的腦袋,花田最後還是跳進了鐘儀的懷抱。

  鐘儀道:“老尹,你什麼時候走?”

  尹子重看了看空蕩了許多的街道,淡淡道:“有人來接,不必擔心。”

  鐘儀點了點頭:“那我走了?”

  尹子重看著鐘儀小心翼翼的表情,微微一笑:“你走吧,保重。”

  鐘儀揚起微笑,抱著花田上了馬車。

  掀開馬車簾,露出鐘儀清俊的臉,他道:“那麼明年見!”

  尹子重向他揮了揮手。

  馬大叔穩穩地駕著馬車,滿臉笑意道:“出發咯!”

  馬車的軲轆聲響起,在陰沉的天色中慢慢遠去。

  許久後,尹子重抬頭,一片雪花落了下來。

  空曠的大街上,隻有酒樓還有著人聲,尹子重抱著劍筆直地站在一家客棧門口,看著紛紛揚揚的雪花。

  一襲黑衣,身姿挺拔,似乎融在了雪景之中。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安靜。

  尹子重側頭,麵色淡然地看著一輛奢華的馬車由遠及近。

  “籲——”馬車穩穩地停在路邊。

  一隻手掀開車簾,露出一張標致俊朗的臉,他眼神清亮,衝尹子重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子重,上車回家。”

  尹子重眼神微動,點了點頭。

  上了馬車,尹子重覺得凍僵的身體暖和了過來。

  尹子卿心疼道:“乾什麼站在門口吹風,找一家客棧呆著不就行了?”

  “怕你找不到。”尹子重淡淡回答。

  尹子卿摸了摸尹子重的手:“這麼涼——暖爐給你。”尹子重不著痕跡地收回手,抱著暖爐,閉目養神。

  尹子卿道:“找你是我的事,把你給凍出病了我可舍不得。”

  尹子重依舊閉著眼,眉頭輕輕皺起:“我又不是小毛孩。”

  尹子卿知曉他不開心了,便立馬好言好語道:“那是,咱們家的公子,文武雙全,一表人才,對了,在錦和苑過的怎麼樣?你去年不是說一來就要打擂台什麼的?”

  尹子重不耐煩道:“哪有打擂台的,瞎說的。”

  尹子卿不滿,搖了搖尹子重,道:“長大了就不喜歡和哥哥說話了?”

  尹子重無奈地睜開眼,尹子卿正幽怨的看著他。

  “不是,哥,那些剛入學的事情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我累了。”尹子重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道:“你在闞元閣怎麼樣?”

  “還行,”尹子卿突然道:“你什麼時候和我說過你剛入學的事情?上次咱倆打了一架後你就再也冇理我了。”

  尹子重:“……”

  尹子重睜眼,搖了搖頭,道:“哥,你記性不好。”

  尹子卿怒了:“子重!你哥記性好著呢!我還記得你小時候夏天摔了一跤的位置——在腦門上!是不?”

  尹子重:“……那都多早的事情了,還是你害的。”

  尹子卿歎息,一把摟住尹子重:“男大不中留啊,現在都責怪】怪哥哥了。”

  尹子重掙了掙,冇掙紮開,麵無表情道:“放開。”

  尹子卿眉毛一揚:“不放!哥哥想你了還不行?”

  說完更是緊了緊。

  尹子重無語地任他抱著,抬頭看著車廂頂部發呆。

  過了一會兒,尹子重突然覺得不對,他搖了搖,搖醒了抱著他快要睡著的尹子卿:“喂,你冇收到我的信?”

  尹子卿吧嗒吧嗒嘴:“唔,什麼?”

  尹子重隻好大聲重申道:“信。”

  “誰的信?”尹子卿睜開清亮的雙眼。

  看著他的神情,從小熟諳他心理的尹子重明白,他哥是真不明白。

  尹子重微微疑惑:莫非鐘儀的哥哥冇有帶信給他?

  “那你認識鐘禮嗎?”

  “鐘禮?”尹子卿道:“不就是那個上次贏了我的那個優等生麼。”

  尹子重:“……”

  “哥,那你在闞元閣算不算優等生?”

  “唔,哥哥在計謀方麵冇有那個鐘禮做的好,被他算到了我的路線,然後我就掉到了陷阱裡。”

  尹子重:“……”

  他突然明白鐘禮當初那一抹含蓄的笑裡麵包含的深意了。

  尹子卿狐疑地看著弟弟的表情翻來覆去,擔憂道:“出什麼事情了嗎?你想問什麼?”

  尹子重道:“我之前托鐘禮送一封信給你……”

  話音未落,尹子卿眼睛一亮:“什麼?!子重,從小到大算起來……唔,你這是第六次先給哥哥道歉。”

  “咳咳。”尹子重被茶杯的水嗆到。

  尹子卿立馬小心地給他順氣:“嗆著了,小心小心。其實哥哥一直想給你寫信,可是哥哥上次輸了比賽,又因為想著你的事情犯了幾次小錯誤,教官都不給我寫信回來,況且……”

  尹子卿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尹子重微微發紅的臉,道:“況且我怕你不想理我。”

  尹子重頓了頓,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以後要好好表現,不要……咳咳,想著我……這不是重點,問題是那封信呢?”

  “哦?”尹子卿微微思索,道:“收不到估計是因為他離開了闞元閣了吧。”

  “什麼?!”尹子重驚愕。

  此時,鐘儀和馬大叔正愉快的聊著天,計算著何時到達安都。

  鐘儀道:“對了,馬大叔,阿禮來信了嗎?”

  馬大叔微微思忖,道:“好像冇有,最近大少爺的信來的不多,上一次還是八月份的時候。”

  鐘儀有些怔忪,低下頭摸摸熟睡的花田。

  於是,新年臨近,每條回家的線路上都有不少的行人,他們步履匆匆,亦或是乘坐著疾馳的馬車,歸心似箭,這個詞十分合適。

  鐘儀看著有些放晴的天氣,想:阿禮會不會已經在路上了呢。

  花田用小爪子洗著臉。

  鐘儀溫和一笑,車簾飄起,外麵的景色一閃而過。

  二月七日,上午,安都。

  街道上充斥著煙火的氣味,紅火的生意讓小販笑的合不攏嘴,路上熙熙攘攘,熱熱鬨鬨。

  鐘府門前放起了“劈裡啪啦”的鞭炮,大大的紅燈籠醒目地掛在門前,鐘函和燕惠站在門口等待著小兒子的歸來。

  路過的人都說一聲:“吉祥如意!”

  終於,他們看見馬大叔駕著馬車從遠處駛來,停在了鐘府的大門前。

  鐘儀一把掀開車簾,露出一張喜悅的臉:“爹爹娘親!我回來啦!”

  一年的等待,終於換來了團圓。

  鐘函親自搬著鐘儀的行李,燕惠拉著鐘儀的手,眼睛紅紅的,嘴上一直說:“娘親高興,娘親太想你了。”

  花田屁顛屁顛地想回貓窩去撒歡,卻被阿蓉抱了起來。

  “喵嗷!!”

  阿蓉道:“哎呦,好臟呀花田,小少爺冇有給你洗澡吧,來,跟我走,過年嘛,你要乾乾淨淨的才好。”

  於是揮爪無效的花田被聰慧的阿蓉直接帶去洗澡了。

  夜晚,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鐘函的模樣依舊冇有什麼改變,但是鐘儀覺得娘親的氣色似乎有些不好。

  燕惠正給鐘儀盛著雞湯:“來,趁熱喝。”

  鐘儀抬起頭問:“娘親,你身體不舒服嗎?臉色好像不怎麼好。”

  燕惠道:“有嗎?”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臉:“有段時間娘親生病了,後來鄧二娘燉了藥膳給我,現在已經好多了呢。”

  鐘函道:“說起來還真是該謝謝鄧二娘,你也是,生病了瞞著我,要不是……”

  燕惠打岔道:“好啦好啦,我不對,今天就不說這些病啊藥啊的,這麼多菜都是娘親老早就開始準備的,小儀,得多吃點。”

  鐘儀點頭:“那是當然的……對了,阿禮來信了嗎?什麼時候回來?”

  鐘函搖了搖頭:“暫時冇有,估計他在路上吧。”

  “哦……”鐘儀低下頭,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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