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記憶漸醒
書房內熏香嫋嫋淡淡的紫煙縈繞著首位上的錦袍男子端坐著卻並未看任何文書奏章
朔回走了之後朔玉一直在沉思範文子走了進來淺笑盈盈溫潤如玉
朔玉盯著範文子看
範文子莫名其妙道:“怎麼了”
朔玉撐著下巴慢慢吐出話語:“王兄為何喜歡那個鐘儀”
範文子笑了道:“這恐怕隻有親王自己知道”
朔玉看了看他示意範文子走過來
範文子一臉疑惑卻還是走了過去
於是帶著玉扳指的大手撫摸著範文子的腰又快速捏了捏範文子的**此人煞有介事還點了點頭道:“相比較於女子的確是另一番風姿”
對於他明目張膽的輕佻動作範文子臉黑了下來咬牙切齒道:“朔玉”
朔玉無辜地看著他:“好歹你是我多年的伴讀咱倆既然關係匪淺不若你我一同學習一番也好明白王兄所好之事”
範文子被朔玉的厚臉皮震驚了
“那還請皇上移步後院”
“後宮並不曾納入男妃不如……”朔玉看見範文子的臉色黑如鍋底才連忙改口:“開個小玩笑文子莫要較真了”
範文子冷哼一聲將文案從懷裡拿出來:“那麼這些公務還是你自己看吧”
“啪”
文案摔在桌上範文子拂袖而去
朔玉看著他的背影略微憂愁的歎了口氣
回了府邸第一件事便是去尋鐘儀
鐘儀正坐在湖邊發呆此時荷花雖謝但園丁技巧精藝湖邊花壇裡層層疊疊的鮮紅花朵綻放著倒映在清澈如鏡湖水裡宛若水中之花
“在想什麼”
朔回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鐘儀對此已經漸漸習慣了道:“想一些舊事”
“我們出門一趟”朔回道:“你上次說的鈴鐺既然那麼想念不如就去找找買一個回來”
鐘儀有些訝異地看著他
在北晉的王都居住的日子都是在朔回的府邸裡度過了看過春花爛漫夏日炎炎如今秋風吹來也知道冬雪不遠
竟然帶自己去集市完全不像是朔回的風格
鐘儀一時間有些興奮跑回了自己的院落朔回跟在他後麵看著他如同少年的姿態隻覺得可愛
朔回正欲開口頭一暈眼前居然出現了重影
他看見那素白色的長袍衣角飛起不怎麼是丹青色的!
鐘儀回頭卻是有些稚嫩的模樣眉目還未完全長開對他粲然地笑:“阿禮你快些不然來不及了”
什麼
阿禮
那個人在哪兒
少年的聲音又響起:“阿禮我叫你快些”
朔回猛然瞪大了眼睛一道煞白的光蔓延在眼底
頭痛欲裂
鐘儀換了雙簡便的靴子道:“我好了”
出門就看見朔回捂著頭部一臉痛苦麵容接近於扭曲
鐘儀心中一凜:“你”
“砰”
朔回倒了下去
夜晚泊王府
鐘儀趴附在桌上看著床榻上臉色有些蒼白的朔回
細微的咳嗽聲
朔回睜開眼睛
鐘儀連忙湊到他床前伸出手指問:“這是幾”
朔回答:“二”
鐘儀一副舒了一口氣的模樣
朔回嘴角抽搐:“你不會以為本王成了癡人吧”
鐘儀道:“方才太醫來說你這是舊病複發影響頭部要多加留心不能受刺激”
朔回漫不經心地點頭
仆人遞了一碗藥湯上來
鐘儀看著朔回朔回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藥湯
“喝呀”
“你喝”
“我又沒有生病”
朔回皺皺眉艱難地喝了藥
鐘儀眉眼彎彎地看著他:“你這幅模樣和我哥真像喝藥很痛苦嗎”
朔回抹了抹嘴道:“不喜歡也很少喝”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藥碗:“總覺得有一段時間似乎天天喝藥……哦想起來了”
朔回解開衣服示意鐘儀看他的腹部
那裡有一道猙獰的傷疤
鐘儀看見他的胸膛上也有深深淺淺的疤痕
“這一刀當時差點要了我的命”朔回有些淡然地撫摸著道:“聽下屬說似乎是從懸崖上摔了下來傷了頭部有一個腫塊有時候會頭疼近些年已經不再犯了”
鐘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了摸朔回的後腦:“哪兒呢”
朔回抓著他的手放在腫塊的位置:“嗯似乎小了很多”
鐘儀果然摸到了問道:“難不成會失憶”
此話一出鐘儀好像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麼一閃而過的東西
朔回並未察覺道:“是忘了一些小事大體的倒還是記得當時是去剿殺……”
“不你說說!你說說你忘了什麼”鐘儀突然死死地抓住朔回的手
朔回有些怔忪卻也回憶了起來:“記得當時醒來的時候不認識周圍的人過了幾天就緩過來了……後來發現自己在衣櫃裡放了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從哪裡得到的”
鐘儀道:“那些東西呢”
朔回看了他一眼:“……似乎扔了”
鐘儀不死心地問:“難不成沒有其他東西了嗎”
朔回閉了閉眼複而睜開眼有些迷茫
已經是夜晚故而去集市的想法自然打消了朔回草草的吃過晚飯便同鐘儀在庭院散步
鐘儀仍舊說著過去的故事這次他故意說得很仔細甚至還讓朔回想象一番
鐘儀道:“你知道嗎在望天台上漆黑的夜滿天的星星”
朔回道:“哦那望天台應該很高不會是石頭雕築的吧”
鐘儀道:“那時候西荷居剛剛種了新竹他就來了”
朔回道:“竹子的氣味也挺好聞的吧”
幾番問答鐘儀笑了
依舊是同床共枕
朔回覺得今夜的鐘儀乖巧了許多比平日更親近他
鐘儀趴在他胸口呢喃道:“你的眼睛為什麼是深紫色”
朔回答道:“北晉王室之人的血脈傳承”
“一直都是”
“……應該吧”
朔回道:“我的後背還有一個狼圖騰刺青你見過嗎”
鐘儀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發亮當即要看這下朔回倒是微微訝異了:“你今天怎麼這麼熱情”
鐘儀但笑不語
執拗不過點了燈朔回解開了衣服鐘儀細細地看著他的背部
朔回覺得自己的背正被一雙手輕輕的撫摸著
爾後他被環住了鐘儀用額頭抵著他的背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朔回猶豫道:“……鐘儀你怎麼了”
突然間背部傳來濕潤的觸感
鐘儀輕聲道:“是你……是你……真的是你”他的每一個字都清晰而有力但是聲音很輕好像飄拂的霧迷迷蒙蒙的
朔回轉身看見一張淚流滿麵的臉
“你怎麼又哭了”朔回道:“你怎麼總是哭”
“這次是高興”鐘儀居然笑了:“我哭是因為你慣出來的”
朔回被鐘儀弄得有些奇怪:他什麼時候慣著他哭
隻好問道:“高興什麼”
“因為你回來了我知道你不會離開我的……這麼多年兜兜轉轉你還在”
說完他就泣不成聲
之後就再也無法從他閉的如同蚌殼的嘴裡撬出東西來了朔回無奈剛抱著他的肩膀結果鐘儀自己就躥溜進了自己的懷抱中繼續哭哭得肆無忌憚轟轟烈烈
這一晚估計是睡不成了
朔回閉上眼睛
卻夢見了之前的夢
自己走在桃花林裡依舊是琴聲悠揚
朔回隱隱從桃花樹下看到了一個人影寬大衣袖垂落著
悄悄的走近
一直走到了他的麵前
琴聲停了低著頭的人終於慢慢抬起了頭那是一張少年的臉但是朔回知道他是誰
“鐘儀”
“阿禮這首曲子怎麼樣”
自己怎麼成了‘阿禮’了
朔回道:“不錯這是什麼曲子”
少年時候的鐘儀對他笑:“半闕曲啊練了好久的”
然後鐘儀站起來牽著他的手歡歡喜喜地往前走一路上很是心奮地說些什麼
走著走著桃花謝了
他看見一條河他們站在河邊鐘儀有些苦惱的看著
朔回道:“我背你過去”
“好啊”鐘儀笑眯眯地看著他
朔回心中一動:少年時候的鐘儀笑起來格外純真明亮
他下了水剛想背他結果一個大浪突然卷了過來
“阿禮”
“喝”朔回驚坐了起來
冷汗冒著額頭上少年撕心裂肺的喊叫聲似乎還在耳畔
“怎麼了”
朔回低頭發現鐘儀正睡著自己的身側迷蒙地看著他還未睡醒的模樣
此時天已經微微亮朔回平息不下心跳問道:“我夢見少年時候的你了你彈一首曲子給我聽”
鐘儀一聽一骨碌起來了:“什麼曲子說”
朔回看著披頭散發眼神清亮的鐘儀忍住親吻他的衝動:“半闕曲……我記得是這個名字”
鐘儀眼裡又有了濕氣他點了點頭使勁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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