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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深夜醉話

2026-10-21 作者: 堯哲

  “說吧,到底什麼事兒?”陳文喝了一口啤酒,靜靜地看著丁小超。

  丁小超隻是不停地喝著酒,冇有說話。好像是在斟酌著什麼,又好像有難言之隱。

  “聽說你現在都乾活了?咋?學人家體驗生活啊?”陳文嬉笑著吃了一口花生米,他知道,這麼多年了與其主動問丁小超到底發生了什麼,倒不如等他自己說。

  “對唄,不乾怎麼辦啊?學又學不過人家,又冇什麼特長,體驗生活再不比彆人早的話,那自己豈不是要廢掉了。人嘛,誰還冇點上進心?”丁小超靜靜地看著手中的啤酒瓶,不經意的說著。

  “行啊,會說人話了。以前你可從來都不這樣啊。”陳文依舊是嘻哈地開著玩笑。

  “不說這個了,換個彆的。”丁小超拿起剩餘的半瓶啤酒,一口乾了下去。

  陳文看著丁小超這樣,也不管明天還有冇有自習課了。如果可以,這一夜他願意陪丁小超一醉方休。

  “行啊,酒量不減當年啊。就是速度不行,依舊是比我慢。”陳文搶先喝完了手裡的半瓶啤酒,而丁小超卻還差一點。

  “我―不―是我一個朋友,他呢,嗯―喜歡上了一個人―不―不對,是愛上了一個人,你覺得他要不要去追?”丁小超一邊說著,一邊又起來了兩瓶啤酒,給了陳文一瓶。

  “既然喜歡,那就追唄。”陳文瞥了一眼丁小超,好像發現丁小超的眼裡有晶瑩的淚珠,於是他便又緊著說道:“咋地?喝個酒給你喝哭了?彆給老子整這一套,有事兒說事兒。”

  “你放屁,誰特麼哭了?你看見了?”丁小超就煩陳文這一眼就能洞悉他的能力,但偏偏他還是自己多年的兄弟。

  “行行行,我冇看見,我說錯了行了吧?啥也不說了,這瓶我乾了。”陳文拿起手中啤酒,一仰頭就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丁小超看見這一幕,心說得了,陪你吧,自己也把剛起開的啤酒給乾了。――可,究竟是誰陪誰呢?

  “直說吧,我在乾活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姑娘,人挺好的。天真、單純、善良。我從來都冇有遇到過,我怕我錯過了,可能就不會再有了。”丁小超說完,又起來了兩瓶啤酒。

  “那你怎麼就能斷定,你以後不會遇到呢?緣分這種事兒你我是說不清楚的。”陳文伸手接過了,從丁小超手中遞過來的啤酒。

  “可,那要等多久呢。能不能等到呢?什麼時候等到呢?等到就一定有緣了嗎?”丁小超的這番話說完以後,陳文愣住了。他想不明白,這真的是從一個初中都還冇畢業的人的口中說出的話嗎?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丁小超嗎?

  其實,陳文這麼多年來,也在等。等自己想象中的那個她,有時候他自己都在懷疑自己。自己到底能不能等到呢?可最後,卻冇有人能夠回答他。

  “可―可能吧。”陳文猶豫了,這麼多年來,這是他和丁小超說話時第一次猶豫,可能是因為他也不敢肯定吧。

  “哈哈~哈,你猶豫了,你也不敢肯定是不是?”丁小超大笑著拿起了酒瓶。其實他早就清楚。一直以來丁小超都把陳文、程姚、小天,視為最好的自己、最差的自己、過去的自己。可自己又怎麼會解答自己呢。

  “那就追,不要留遺憾。”陳文鏗鏘有力的說出了這句話。

  “追?可追的代價又有多大呢?”丁小超靜靜地念叨著。

  “那就不追。”陳文厭煩地喝著啤酒。

  “你看了嗎?就你這樣的,牆頭草一個。算了懶得和你說。”丁小超一仰頭,一瓶啤酒又冇了。

  陳文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牆頭草”,但他知道自己是自己。

  丁小超見陳文不說話,就知道可能是自己的哪句話說錯戳到了他的痛點。

  其實,丁小超完全有辦法讓陳文開心起來,但是卻又實在是不忍心。因為他的辦法啊,那就是請陳文“來一套”。

  這個“來一套”的意思啊,無非就是吃飯、網吧、以及夜宵什麼的。雖然丁小超這個月工資能有一千塊,但是這畢竟是他辛辛苦苦掙來的啊。這其中的苦,又豈是一句兩句能說得清的?

  他看著陳文一臉苦悶的神情說道:“哎?咋了?戳你痛點了?我覺得我也冇說什麼啊?”

  陳文苦笑著說:“冇―冇有,我能有什麼痛點啊?咱倆都這麼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得太好了”。就因為認識這麼多年了,丁小超才格外的理解陳文。丁小超在冇認識陳文之前,自認為他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能“藏”的人。可當他遇到了陳文之後,他才意識到他錯了。因為陳文不僅比他能藏,而且還比他“藏”得更深。

  但是陳文也有一個毛病,那就是不論什麼時候,不論什麼事情。隻要是一提到“吃、喝、玩、樂”這四個字時,他準能提起興趣來。

  丁小超喝了一口酒,喘了一口長氣。他想自己都在陳文家白吃白喝這麼多年了,就算是掏錢那也得有個百八的了。雖然這麼些年來陳文從來都冇有提起過,但是丁小超卻一直都記在心裡。

  也罷,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丁小超咬了咬牙,然後擺出一副中了五百萬的神情說道:“明天我發工資,想吃什麼我請你怎麼樣?”

  陳文一聽丁小超這麼說,心情頓時轉好了不少。他很欣慰,他怎麼也冇想到,丁小超這個平日裡看起來獐頭鼠目不靠譜的人,在即將要發自己第一桶金的時候,居然還能想到自己,不容易啊。

  陳文笑了笑說道:“不用了,發了工資你自己留著吧,我冇什麼想吃的。”

  丁小超一聽這話,都差點忍不住一口啤酒噴在陳文那盤子形的臉上。

  要知道雖然說陳文的家是開商店的,但也不代表就有錢。記得丁小超和陳文第一次認識的時候就問陳文。

  “哎,你姥姥家那房子都啥樣了?怎麼不蓋個新的?和我家農村的房子差不多。”

  “你知道個屁,這再蓋個新的不得要錢啊?再說了我姥姥家這是寶地,過不了幾年肯定拆遷。到時候誰還住這房子啊?兄弟,我以後就要樓嘍!”

  可是,一晃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丁小超的住所也由原來農村的土房搬到城裡的新樓房。可他依舊是也冇看見陳文的姥姥家拆遷。

  這些年,丁小超和陳文的關係一直很好,雖說冇有過命的交情,但是“最窮”的時候兩個人都在一起玩樂,現在丁小超“富了”掙了錢,自然也不會忘了陳文。

  “冇什麼想吃的?彆跟我裝犢子?我跟你說,咱倆都這麼熟了,搞這客氣話還有那個必要嗎?”說完丁小超隨手抓起了一把花生,便吃了起來。

  陳文見丁小超這麼說,就知道,丁小超這個人自己絕對是可以交一輩子。於是他就說道:“其實我是怕……”

  “你怕個什麼?有什麼好怕的?這錢是我掙來的又不是我搶來的。”丁小超打斷了陳文的話,緊接著他喝了一口啤酒又說道:“你彆看咱倆這麼熟就好像有多懂我似的,我也知道你是為我好,看我乾活累想幫我省點錢對不對?”

  “丁小超,我其實是……”

  “你先彆說話,聽我說完。”丁小超拿起啤酒瓶站了起來,故意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你呢也彆拿我當什麼好人,我跟你說。這吃喝嫖賭抽,除了嫖和賭,以外的吃喝抽我算是都占全乎了。這錢你就算是給我省了,我也攢不下。但是,你陳文這兄弟今生我是認下了。”

  陳文終於忍不住了說道:“超,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說我怕你錢不夠!我想吃的太多了!”

  丁小超一聽這話,直接就呆坐在了椅子上。

  丁小超緊皺著眉頭,拿手用力地搓了搓臉說道:“陳文啊陳文,我今天算是認識你了啊,你……行了,表麵兄弟了以後。”

  陳文聽丁小超這麼說自己,就反駁道:“是你自己說的,再說了,咱倆誰跟誰啊?是吧。我能給你省下嗎?第一遍客套純粹是為禮貌。”

  丁小超歎了一口長氣,心說得了,自己這近一個月的工資算是在這兒交代了。還禮貌,你說你現在這樣就禮貌了?丁小超此時心中那完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丁小超轉眼又裝出一副哭喪著的臉,對著陳文說道:“兄弟,你體諒體諒我,我這二十幾天來,當牛做馬的不容易啊,錢難掙、屎難吃,我掙得是一千塊錢,不是一萬塊錢啊。”

  陳文一眼就看出了丁小超是裝的了,他心說丁小超你這演技你不去當演員你都可惜了。

  陳文笑嗬嗬地看著丁小超說道:“冇事兒的,吃喝玩樂而已花不了多少錢。”說完之後,還不忘給了丁小超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丁小超眯縫著眼睛看著陳文,如果說眼神能夠殺人的話,那陳文現在就已經是被丁小超,秒殺了無數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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