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香冷(5)
“大人,郭懷德在獄中服毒自儘了。死前留書說人都是他殺的,隻求留他兒子一命。”方正來到狄府對狄公如此說。
“人之將死,卻也舔犢切切,可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狄公歎了口氣,似乎並不訝異。
“服毒,大牢之內怎麼會讓他帶進毒藥!”馬榮怒叫。
“是學生的疏忽,昨夜有人秘密見過郭懷德後他便服毒自儘。”方正慚愧之極,“那一夜翠玉聽到的話因為她已死而無從得知,郭懷德這一死我們就無從指證梁王武三思了。”
“郭懷德會有此下場我並不驚異,棄卒保帥正是這政壇之上屢見不鮮之事。”狄公歎了口氣。“事已發生就不要自責了。”
“另外,學生照大人的意思贖出了小桃,為她找了一戶好人家收養。”
“是嗎!辛苦你了。你去吧。”
“學生告退。”
“這案子也是奇了,死了四個人,用的是同樣的手法,卻有不同的凶手,不同的動機,也隻有大人能夠靠那一絲絲殘留的香氣推斷出這許多。”方正走後,喬泰開口道“可是,大人小人有一事不明,如煙到底真是武三思殺的嗎?其實如煙那時也並未暴露,武三思似乎冇有必要殺她啊!而且大人對郭懷德的死並不惱怒!”
“如煙一事啊,雖非我本意,但那確是我順水推舟了。而郭懷德的死可以承擔下這個罪過。”狄公輕輕歎息,展開了書案上的一張圖畫,那正是那日在狄公洛河邊上拓下來的腳印“從這鞋底的圖案花紋來看,這是宮中禁軍所穿的靴子。喬泰,你要記得,與如煙有關的宮中之人,可不隻有武三思啊。”
“難道是……太子?!”
“與武三思的鬥爭、恢複我李唐神器,即使讓我肝腦塗地我也其猶未悔,但是我卻怕一個不慎卻害了太子。那一夜翠玉聽到的話因為她已死而無從得知,而我們抓住的也是郭懷德殺人的證據,那一夜的密謀是確實之事但在他人看來也隻是我的推測之詞,言語無憑,我們又如何指證於他。其實如要細究起來如煙的死太子也難逃乾係。”
“是太子派人殺了如煙?”
“也是未必,太子溫柔良善卻也優柔寡斷,如煙被武三思派到太子身邊的,成為構陷監視太子的工具,太子沉浸在溫柔鄉中被人陷害而不自知,可是太子身邊也有眼睛不揉沙子的人,可以為了太子不顧一切的人,那可絕不是個簡單的女子啊。”
“您是說太子妃嗎?”
“是啊,喬泰你可記得那一天我在太子宮與太子妃的一襲話,太子妃那日對我說她保證從今往後東宮這裡不會再傳出讓皇上與我憂心之事,切記,她用的是‘從今往後’一詞,我想那時她知道隱患已經被清除,而且可以成功的轉嫁到武三思身上,不知你們記不記得那日來接如煙的人竟然吐口說自己是梁王的人,那真是明明白白的嫁禍啊。
太子妃看似溫柔嫻靜,與世無爭,但在我看來那絕對是一個心思縝密堅忍的女子,在那麼長被幽閉的日子裡可以隱忍不發,能夠時時規勸太子,並伴隨太子一直走到了今天,那是一個在宮廷政治的生死場中摸爬滾打過的女子,她的心隻怕心早已變的冷漠堅硬了吧,對於任何可能傷害到太子威脅到自己地位的人她應該不會心慈手軟。喬泰,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那日去太子宮,站在我們麵前的是一個有著多麼冷靜而決然眼睛的女子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