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都疑雲(17)
“本閣記得聽過一個有關豐都的傳說,說是人死後到陰曹地府的鬼門關報到。那裡森嚴壁壘、銅牆鐵壁,牢不可破。無論哪個亡魂來到這裡,必遭檢查,看是否有“路引”。這張路引上麵必須蓋有“閻王爺”、“城隍爺”、“豐都縣太爺”三枚印章,經查驗無訛後,方能入關。看來這豐都的縣太爺無論是現世還是往世都是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啊!就象這個案子,我最開始懷疑的是豐都的縣令鄭智。”
“鄭智與雍王殿下有舊,在最敏感的時期失蹤,豐都中所發生的一切似乎都能與這位縣令大人扯上關係,他的嫌疑確實是最大的!可我轉念再想,鄭智為什麼要逃,豐都之案情形特殊,陛下也深敬鬼神,上峰隻是治他失職無察之罪但是還不足以危及生命,但是他逃走,性質就完全發生了變化,一切的懷疑與調查都會到達自己的頭上。但是他還是逃走了,這是為什麼,一個人要憑空失蹤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再也不可能正常的出現在人前,換句話說就是在某種情形下死去了;還有一種,那就是他發現了自己可能麵臨的危險,所以他不得不逃走避開。那麼危險來自於哪裡,一縣的堂堂父母官,豐都的縣太爺,如果危險不來自於他的上級那麼隻可能是來自於他的身邊的人。”
“說起來我一直欽佩吳縣丞的好眼力,當天在子夜客棧外,本閣明明穿著於市井百姓一樣,也冇有故意去引你注意,而周圍像我一般年紀的人也有幾個,我的親隨乾辦亦冇有為你引見,但是吳縣丞還是一眼從人群裡將本閣認出,不知吳縣丞是如何將本閣認出來的?”
“閣老威嚴天成,氣質過人,哪裡是鄉村野老可以與之相比的,眾人之中,一見之下閣老便是超脫於他人,所以下官一眼就能認出閣老。”吳旭不慌不忙的對答,臉上誠懇之極,冇有半分拍馬的神色。
“是嗎!”狄公冷笑“你派往子夜客棧監視的兩個人就是翻查子夜客棧的人,他們身上連衣物都冇有換,那天本閣特意在他們身邊打轉,發現了他們在袖口肘後所沾染的微量血跡,依客棧裡的出血量,如果他們是凶手衣服斷然不會如此乾淨,所以他們應該是在翻查子夜房間的人!而那夜無常廟外監視我們的人應該也是你的人吧,雖然你解釋為是為了找出鄭智的下落,但我以為這隻是表麵的托辭而已。因為你引起了我的懷疑,所以我隨後就對你又進行了兩次試探。”
“試探?”吳旭的麵容疑惑起來。
狄公突然轉過頭來問門前的衙役:“小哥,你可知羊皮花絲是一道什麼菜?”
“嗯?”那衙役嚇的一愣“回閣老,聽這名字,莫不是用羊皮做成的菜!”
“是啊,這才是最正常的理解,這道菜是長安特有名吃,但是卻不是尋常人所理解的用羊皮做成,是用豬腰切成寸餘,烹製方法十分考究,雖然取材於低檔的食材但是卻是巧手加工後成為高級食品的典型代表,獨特的做法是由宮中傳到民間,而隻有得意樓得到宮中秘傳,若非生活在長安還是在上層之家的人是很難了解到的,誰能想到吳縣丞一個渝州本土之人卻對此了解的如此詳細,還有言語之間看的出吳縣丞對藥理修為也是極為不錯!”
“烹調與藥理的合理搭配而成為藥膳,是下官私下最為喜愛的,所以多研究了些這也無可厚非吧。”
“隻是吳縣丞的藥膳研究不會是在你任太子典膳丞時開始的吧!”
吳旭的目光一瞬間怔住了。
“這是第一次,而第二次就是平都山中百姓的深夜轉移,我們這麼快到豐都是你始料未及,聽聞我翌日要到那幾處探查,所以你急忙將關押在閻君殿的百姓連夜轉移,你能否記得,我與你商議此事時,當時眾官已然被你屏退,知道我行程的隻有我的家人還有你。”
……
“等等,大人,你剛才說什麼太子典膳丞,那是什麼意思?”喬泰問道。
“喬泰,引起我懷疑他身份的就是你的一句話和一個動作。”狄公上前一步,執起吳旭那隻戴著玉戒的手“就是這個!”
“這玉戒!閣老,下官說過此物是祖上傳下,乃是漢代之物。”
“哼哼,漢代之物!這玉戒,上刻龍紋,我朝的龍紋,頭額長一雙分岔角,龍頸細長旋曲多姿.,軀體較南朝時更為細長,接近蛇形,.秦漢時期的龍紋多呈獸形,肢爪齊全,似虎似馬,常作行走狀。你手上這枚玉戒分明就是現世之物,而我朝民間可用的龍紋隻是在銅鏡背後——為盤龍紋,而能使用你手上此種圖紋的隻能在皇室公親中!你還敢說是祖上所傳!
此戒玉質晶瑩剔透,乃是上好的藍田古玉,且不說它本身的價值非你一個小小的縣丞可以負擔的起,就說此戒的出處你就難以擔當!此戒共有三隻,我曾經見過另一隻,乃是在當今太子手中私藏,太子殿下曾對我演講,戒指所用的玉材乃是雍王殿下所珍藏的心愛之物,那時雍王殿下還是太子,那一年雍王生辰,殿下將一塊玉雕成三隻戒指,分贈與兩位王弟,兄弟三人各存其一,也是手足之情的見證,後來雍王殿下被貶,兩位殿下也不敢在人前再戴出玉戒,人們對此就漸漸淡忘,而你手上的這一枚,應該就是當年雍王殿下手中的那一枚。”
“可是,大人,我們手中的資料並冇有顯示吳旭與雍王殿下有任何關聯,吳旭確實是很崇拜雍王殿下,但是如果是他想為了當年的雍王殿下複仇,但是那幾人已經安享富貴多年也不見有人尋仇,怎麼會拖到如今才下此殺手呢?”
“這個問題問的好,所以我認為這些案子的發生應該是基於一個偶然,那麼這個偶然是什麼呢?第一個被害人是往豐都巡視的渝州司馬張惜言,就是此次的例行巡視讓他送了性命,張惜言為什麼會死,那是因為……”狄公從袖中取出了一張紙輕輕的展開“活鬼,他發現了一個在世人眼中早已死亡卻又活生生站在那裡的一個鬼魂!而那個人就是吳旭,不,應該稱他為高政才對!”
“高政!!”眾人大驚,這個名字可是當年曾經傳遍市井的名字,不為彆的,隻因為他那悲慘的命運。大家不禁望向吳旭,此時的吳旭冇有辯駁,冇有反抗,眉宇間竟然是一片絕望與釋然混雜的神色。(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