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相惜(4)
當看見沈琬回來,太醫本欲攔阻,小順子卻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麼,他便束手讓開,和小順子一起退出室外。
沈琬走到床邊,卻並未坐下,怔怔地站在那裡,看著昏睡中的蕭覆。
此時的他,了無聲息,安靜得就像是……死了。
她的呼吸漸漸變急,胸膛微微起伏,忽然迅疾轉身而去。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蕭覆的睫毛輕微顫動了一下,睜開眼,一片清明冷然。
而沈琬到了大廳中,又刹住了腳步,發直的眼神,緩緩轉向了角落裡的楚鸝,視線如釘子似地釘在她身上。
這樣的注視,讓楚鸝不禁脊背繃緊。
慢慢地,沈琬走到了楚鸝旁邊,一點一點俯下身,仿佛是在看那幅畫。
隻有楚鸝一個人,聽見了她的聲音,那樣低,卻又一個字一個字吐得十分清楚:“你要始終記得,你進這府裡,是為了什麼。”
語畢她直起身來,囑咐小順子好好照顧殿下,有事即刻去蘭苑通報,然後便揚長而去。
楚鸝看著她離開,心底一陣陣發涼。
她自然記得,自己來到這府裡,是為了……代孕。
可沈琬此刻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沈琬走後,大殿內又恢複了寧靜,蕭覆在沉睡,其他人也不敢隨意喧嘩,楚鸝畫著圖,不斷走神,時不時悄悄轉頭看內室的動靜。
暮色降臨之時,蕭覆清醒,又服了一次藥,便遣退了太醫,讓小順子去送行,說自己想獨自靜養,不喜人打擾。
冇有人顧得上管外廳的楚鸝,而她也不想就這樣離開,於是繼續耗在殿中畫圖。直到深夜,萬籟俱寂,她見四周無人,偷偷溜進了內室。
剛躡手躡腳地關好門,她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笑:“我就知道你會進來。”
她回過頭,輕聲問:“你還好吧?”
他點頭,又拍拍床邊:“過來坐。”
她走過去坐下,看著他憔悴的臉和襟口處隱隱露出的繃帶,歎息著問:“疼不疼?”
那個瞬間,他一愣,隨即漾開笑容:“這是第一次,有人關心我疼不疼。其他人,都是關心我死不死。有的人希望我死了,好拿到他們想要的東西。有的人擔心我死了,會失去他們擁有的東西。隻有你問我,疼不疼。”說到最後,他的笑容中,含了一絲諷刺,一絲淒涼。
楚鸝看著他,心裡直發酸,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涼,她的手暖,漸漸地,他也仿佛慢慢被暖過來,指尖有了溫度。
他望著她,孩子般地搖了搖她的手:“你明天做飯給我吃好不好?我不想吃他們做的那些東西。”
這樣的他,有誰能拒絕?她歎了口氣:“好,我給你做,但要先說好,做了你就得都吃完。成天這麼挑食,你的身體要怎麼才好得了?”
“嗯。”他乖乖地答應,深邃的黑眸,此刻仿佛盛著星光,那般明亮。
你呀。楚鸝的心底,又響起一聲輕微的噫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