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修羅(1)
一夜好眠,醒來時他已不在床上,而是站在窗邊遠眺,身影在淡白的晨光中,挺拔而俊秀。
她看著他,心底有種微微的清甜,仿若……幸福的滋味。
幸福。她被這個突然跳出來的詞嚇了一跳,臉上不自覺起了層淡淡的紅暈,再不敢深想,趕緊翻身下床,卻發現自己的一隻鞋被他踢出去老遠,隻好單腳跳著去撿。
他回過頭來看著她這模樣,也不幫忙,還饒有興致地抱臂觀賞。
這人真是壞。楚鸝無語地瞪他,卻冇留神自己的衣裳掛住了床幔,在她蹲身撿鞋的那一刻,扯動那片薄衫,頓時一片叮咚亂響。
她訝異地抬起頭,才發現這幔帳與尋常的樣式不同,是由一根長長的金屬柱從屋頂垂吊下來,杏黃色的紗籠細看之下也是由諸多銅絲支撐而成,再綴以各色飾物,分外彆致。
順著她的視線方向,蕭覆也望了過去,眼神忽然一沉,走過來拉起她:“發什麼愣,趕緊收拾好去用膳,餓死了。”
“哦。”楚鸝撇了撇嘴,穿好鞋出去打水洗漱,蕭覆卻站在床邊,往那幔帳又多看了兩眼……
吃過早飯,蕭覆讓小順子留下,隻帶著楚鸝出了門,經過庭院時,他淡淡地抬起眸,往屋頂掃視了一圈,才不動聲色地離開。
楚鸝跟在他後麵,在山莊中晃悠,心裡頻發感慨:不愧是帝王家啊,真是奢靡無度,隻不過是個偶爾來避暑消夏的地方,卻仍是處處雕欄玉砌,流金溢彩。
而隨蕭覆登上了後麵的山頂俯瞰全景時,她更是忍不住驚歎。莊園之美,尚不贅述,單是左麵那半坡花海,右方那一片鏡湖,已是美不勝收。
“美麼?”蕭覆的聲音,在耳邊幽幽響起:“看起來越美的地方,內裡越汙濁。”
楚鸝詫異地愣住。
他卻冇再說話,眸色中有冰冷的恨意。
她一時也無言,隻陪著他沉默,強勁的山風打在身上,有些疼。
許久,他長長呼出一口氣,轉過頭來望著她笑了笑:“走吧,我們去劃船。”
兩人一路來到湖邊,果然見水草掩映的角落裡,停著一艘木舟。
蕭覆拉著楚鸝上了船,然後把兩隻漿都塞到她手裡:“你劃。”
楚鸝翻了個白眼,不是說“我們去劃船”嗎,怎麼這下全成了她一個人的事?
“那你做什麼?”她不甘心地問。
他以手枕在腦後,躺進船篷:“我是病人,到這裡是來療養的,自然不能出勞力。”
楚鸝咯吱咯吱磨牙……
可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蕭覆硬是逼著哄著,讓她繞湖劃了大半圈,累得氣喘籲籲。
他望著她氣呼呼的背影,忽然冒出一句話:“其實我希望這不是一個湖,而是一條河。”
“這樣可以支使我劃得更遠是吧?”楚鸝冇好氣地回了句。
蕭覆卻在默然片刻之後,給了她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這樣我們就可以離開,浪跡天涯。”
楚鸝怔然回望,見他表情一片平靜,眼神中卻有隱隱的掙紮:“小鸝子,其實有些事,我本不該將你卷進來,是我太自私……想要你陪伴。”(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