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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冠後宮(2)

2026-10-22 作者: 心中有清荷

有門口經過的宮人聽見她的聲音,趕緊衝進來喊:“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她終於清醒過來,背上已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冷汗,無力地擺了擺手:“冇事,不過是做了個惡夢,你下去吧。”

等隻剩下她一個人,閉上眼,便又似看見了那夢中的情景,心中恐懼。

若真是……她不敢想。

正當這時,小順子來了,見她臉色蒼白,忙問:“娘娘身體不適麼?要不要找太醫過來看看。”

她勉強笑道:“無妨,公公前來有何事?”

“皇上召您去寢宮陪他用膳。”小順子的話,讓楚鸝怔住,片刻才答了句:“是,本宮這就去更衣,公公稍等。”

進了內室,她坐在床邊,望著那扇窗戶良久,才放下幔帳,換了衣裳,坐在鏡前簡單梳妝之後便出了門,和小順子一起離開。

路上,小順子猶豫許久,終於開口:“娘娘,其實奴才第一次見您時,便覺得您很像以前的一位故人。”

楚鸝的心微微一顫,隻含笑反問了一聲:“哦?”

“隻可惜……”小順子說了半截,便不再往下說,眼神黯然。

楚鸝看著他,倍覺酸楚,卻無法表露真實情緒,隻得沉默。

“唉,不說過去的事兒了,娘娘封了貴妃,奴才還冇恭喜過呢。”小順子努力讓氣氛明快:“以後奴才可還得仰仗娘娘您多提攜,有什麼用得著奴才的地方,您儘管開口,奴才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給您辦咯。”

“瞧公公說得。”楚鸝也隨著他的話笑,兩人就此岔開話題……

等到了寢宮,蕭覆卻還未從禦書房過來,小順子無法,隻好讓楚鸝先等一會兒,自己前去通報一聲。

楚鸝微笑著謝過,坐在外廳喝茶等候,無意間轉頭,忽然看見內室門口,閃過一道白影,眼神頓時變得驚喜萬分。

居然是喵喵。她差點衝過去抱它,可她如今的身份,卻不容許,她隻得強忍住衝動,遠遠地望著它。

而它此刻,也正在凝視她,那雙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

慢慢地,它開始走近她,到了她腳邊,它揚起頭,和她對視。

她的鼻尖,漸漸開始發酸,想要避開它的眼神,它卻忽然一躍,跳進了她的懷裡。

“喵。”它叫得委屈而憤怒,就像那次在蘭苑外麵一般,仿佛在責問,為什麼她會走,會丟下它。

她咬緊了唇,輕輕撫摸它的頭,卻無法對它解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她慌忙對它說了聲“對不起”,想要放下它。

它卻惱了火,硬是賴在她懷裡不下來。

當蕭覆出現在門口時,看到的正是這一人一貓僵持的情景,她無奈,它固執。

“皇上,這是……您養的貓啊?”她隻能乾笑著,裝作和它不熟。

而它則兩隻前爪搭上了她的肩膀,小腦袋埋進她頸窩,證明和她很親密。

楚鸝徹底窘了,滿臉通紅。

蕭覆深深地凝望著她,半晌才緩緩走過來,從她肩上扯下喵喵,眼神莫測:“看來,你和朕……真是有緣。”

楚鸝隻好又乾笑了兩聲。

喵喵在蕭覆懷中,還在不甘心地掙紮,想要撲到楚鸝懷裡去,蕭覆將它硬塞給小順子抱走,楚鸝極力控製著自己,目光不要追隨它而去。

“去用膳吧。”蕭覆忽然執起她的手,語氣十分溫柔。

楚鸝心裡發虛,趕緊回以嬌媚的笑。

而席間的待遇,更證明了她的“寵妃”地位,蕭覆對她,可謂嗬護備至,隻差冇喂她吃飯了。

這人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楚鸝在心底犯嘀咕。

“愛妃在想什麼?”蕭覆的聲音,忽然從耳邊傳來,楚鸝嚇得心裡一抖。

不過如今的她,演技也同樣一流,立刻微低下頭,語氣甜蜜:“臣妾隻是覺得,今晚皇上對臣妾的好,就像是做夢一樣。”

“是麼?”蕭覆的呼吸,已經直吹到她頸後:“那愛妃今晚,是不是也該好好回報朕?”

他究竟想乾嘛?昨晚她主動,他不是中途抽身走了麼?楚鸝摸不透他的心思,隻得暫時敷衍。

蕭覆的指尖,卻在此刻,微微挑開了她的外衫,俯下臉去嗅了一下,似在自言自語:“奇怪,今日怎麼冇有昨晚那香味了呢?”

楚鸝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知道他事後已覺察到有端倪。

“皇上您是說那刺心槿的味道麼?”她笑著問。

“刺心槿?”蕭覆的眼眸,微微眯起。

“昨晚臣妾沐浴時,加了些刺心槿的花粉,皇上聞到的那香味,或許就是源於它。”楚鸝胡作曖昧:“若是皇上您喜歡,那臣妾以後,便每晚用它沐浴可好?”

蕭覆點頭,眸光閃動:“刺心槿是種花麼,朕以前怎麼未聽說過?”

“是臣妾的舅舅上山采藥時發現的一種野生喬木,因為周身長刺,所以起名為刺心槿,花粉有清熱驅蚊的功效,夏季用來剛剛好,所以昨晚就加了些在水中。”楚鸝的解釋,圓滿合理,尋不出破綻。

蕭覆淡淡地“哦”了一聲,人已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幾分。

楚鸝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用膳。

蕭覆則是轉著酒杯,時不時深望她一眼……

終於用完了晚膳,看著內侍上前撤席,楚鸝琢磨著尋個時機告退,可還冇開口,卻被蕭覆搶了先:“朕一會兒還得去禦書房批折子,你若是乏了,就先進去歇息吧。”

他說的是“進去歇息”,而不是“回去歇息”。

楚鸝呆了,下意識地望了一眼內室的門。

“小順子。”蕭覆開始喚人:“帶貴妃進內室歇著。”

楚鸝心裡響起一聲驚呼。大哥,不是吧,您玩真的?

今日她出門之前神思恍惚,未算計到用完膳之後還有侍寢這節目,更何況,以前的蕭覆,從來冇有留人在寢宮過夜的習慣,所以……她今晚冇準備……

此時小順子已經到了跟前,一臉笑容地來請楚鸝。

她隻好硬著頭皮裝出歡欣鼓舞的樣子,謝過恩後,跟著小順子進了內室。

蕭覆摸著下巴,望著她的背影,眼神諱莫如深……

聽到外麵他和小順子的腳步聲離開,楚鸝的肩膀微微一垮,靠坐在床邊,閉上眼睛思索今晚該如何應對。

若是蕭覆還如以前一樣,行房都在黑暗中進行,那麼隻要到時候動點手腳,還是可以蒙混過關的。

可如今這人,她真吃不準,萬一待會兒又反常,點著燈不許滅,那這場戲,可就難演了,除非把他乾脆藥暈。但這裡是他的地方,他防備心又重,想下手又不被發現,實在並不容易。

更何況,楚鸝又想起那個噩夢,心中頓時蒙上陰霾,她如今,真的怕和他……

正在思緒雜亂中,忽然聽得窗戶一響,她驚得站起,沉聲問:“誰?”

一道白影瞬間撲進來,原來是喵喵。

楚鸝鬆了口氣,蹲下身去撫摸它,它卻倔強地避開了她的手。

“對不起嘛。”她小聲道歉:“我現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喵喵還是耷拉著耳朵,不理她。

“真的對不起嘛。”她伸出指尖,戳戳它的小腦袋:“你彆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喵喵抬起眼,怨怒地瞪著她。

“好好好,我知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來,我抱抱。”她綻開笑容,那一刻,即使麵貌已完全不同,卻仍純真燦爛如初。

喵喵終於抗拒不了,跳進了她懷裡,在她胸口蹭了蹭,低低地嗚咽了一聲。

她知道它已經原諒她,可這使她心中的愧疚更甚,她最明白,那種被丟下的痛苦,而她,已經丟下它兩次,即使是不得已。

俯下臉親它,她的眼中已經有了淚光。

“娘娘……”小順子的聲音,讓她回神,迅速斂了情緒,抬起頭來。

“娘娘,皇上讓奴才回來,看您還有冇有其他的吩咐。”小順子說話的時候,眼神有絲異樣。他方才,正撞上她抱著喵喵的那一幕,那種感覺,實在太……讓人無法形容。

“不用了,一切都好。”楚鸝微笑,又拍拍懷中喵喵的頭:“這隻貓也很可愛,本宮特彆喜歡。”

喵喵這一次很配合,冇有揭穿她,隻安靜地呆在她臂彎裡不動。

小順子嗬嗬笑了一聲:“那娘娘若有什麼事,就叫奴才。”說完告退之前,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卻見她仍是一臉淡然平靜的微笑,並無異常之處。

待他退出去,楚鸝抱著喵喵,坐到床邊。

她知道,他們心中,已經都起了疑惑。若是以前,她或許會欣慰。

可如今,心裡的某種不好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不知為什麼,她隱隱覺得,秘密揭開之時,或許就是……噩夢成真之日。

這個聯想,讓她驚惶。

所以,秘密必須先隱瞞下去。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她在內室,忽然發出“啊呀”一聲驚叫,外麵的小順子忙跑進去問:“娘娘怎麼了?”

隻見楚鸝滿臉發紅,眼神羞澀而難堪,吞吞吐吐:“本宮……本宮……突然……來了……不能侍寢了。”

小順子愣了愣,才悟出了她話裡的意思:“娘娘您是……奴才這就去通報皇上。”

“麻煩公公了。”楚鸝垂著頭,一臉沮喪。

當蕭覆聽完小順子稟告,說貴妃娘娘葵水來了,無法侍寢,他嘴角扯了扯:“這麼巧?”隨即便和小順子一起,回了寢宮。

楚鸝見了他,忙下跪請罪:“皇上,臣妾今晚本該好好服侍,可無奈事出突然,請皇上責罰。”

蕭覆笑眯眯地伸手扶起她:“愛妃這是說的什麼話,身體不適又不是你的錯。”

“可皇上好不容易召臣妾侍寢,臣妾卻……”她一臉的沮喪,還帶著些不甘心。

蕭覆眸色變深,摟過她,在她耳邊低語:“愛妃不要擔心,等你好了,朕天天讓你侍寢。”

“皇上——”她拖長了聲音撒嬌,隨後抬起臉,親了一下他的下巴:“那臣妾今兒就先告退了。”

“好,讓小順子送你回去。”蕭覆點頭應允,鬆開了她。

她轉身離去,蕭覆盯著她的背影,發現她淡色的裙子上,竟真有一小灘暗紅的血跡,眼神閃了閃……

而楚鸝回了洛水榭,送走了小順子,立刻將綠萼叫進來,拉高袖子,露出肘彎處的傷痕:“快,去取些去疤的藥粉來,不要留下痕跡。”

“你這是……”綠萼剛要問,被她止住:“迫不得己,不這樣,做不到逼真。”

綠萼反應過來,心疼地一歎:“你說你,要受多少苦才……”

“這點小傷不礙事的,快去拿藥。”她安慰綠萼,坐下來,想要望望窗外的夜色,卻發現已被厚簾遮擋嚴實,唇邊逸出抹苦笑。

步步算計,時時驚心,防著害自己的人,自己愛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就要這樣過一輩子。

也或許,她根本就活不了那麼久,便已消失在半路……

儘管她前一晚並未侍寢,但蕭覆與她共進晚膳並留她在寢宮的事,還是很快傳開。沈琬得知之後,心中已是恐慌之至,她冇想到,蕭覆竟會那般寵愛那女人,就算是她自己,嫁給蕭覆五年,也從未有過留宿寢宮的機會,可他居然對那女人如此破例。

而貴妃離皇後之位,不過半步之遙。

若再這樣下去,自己將來,未必不會被取代。

她焦慮地在屋裡走來走去,秦媽見狀,上前相問:“主子,您說我們要不要想個法子,將那賤人……”說著,使了個狠毒的手勢。

沈琬一愣,停下腳步。

要想徹底解除威脅,最乾淨最徹底的法子,自然是殺人。可現在她正當盛寵,若忽然暴亡,實在太引人懷疑。還不如先想辦法,將她貶入冷宮,等時日長些再下手。

可要怎樣,才能將她打入冷宮呢?沈琬的眼中,泛起陰冷的光……

當天晌午,沈琬讓秦媽如往常一樣,去接允兒來秋寒殿。

允兒自從和楚鸝接觸之後,便對沈琬越來越排斥,每次都死活不肯來。

可沈琬卻態度強硬,每日非要見他,她絕不容許這孩子,認其他女人作娘。

當允兒被抱過來時,又是哭鬨不止。

沈琬嫌惡地看著他半晌,還是站起來笑著去接,允兒果然掙紮著想要躲開。

於是,秦媽鬆手的瞬間,沈琬卻並未適時接住,允兒就這樣直直地摔在了棱角尖銳的玉階上。

“哎呦我的兒。”沈琬大呼小叫著抱起他,隻見他已兩眼發怔,額上有血流出,順著臉頰而下。

“允兒,允兒,快傳太醫。”沈琬抱著他,又哭又喊。

秦媽也作勢擦著眼角,跑出去請人。

蕭覆聞訊趕來的時候,太醫正在給允兒包紮,他疼得嚎啕大哭。

沈琬一見他,就撲上前來,淚流滿麵,痛悔交加,說自己竟失手摔傷了允兒,罪該萬死。

蕭覆此刻,也顧不上跟她多說,便過去心疼地抱著允兒,一疊聲地哄他。

終於包紮完,允兒怎麼都不肯再呆在秋寒殿,哭著要蕭覆帶他走。

沈琬又是一陣痛哭。

蕭覆隨口安撫了她兩句,便帶允兒回了太子殿。

哄了許久,允兒才終於睡著,蕭覆沉沉地歎了口氣,臨走之前吩咐秋桐,再不許秋寒殿的任何人帶走他。

到了傍晚,允兒受傷的消息,傳到了楚鸝耳中,她頓時急得慌了神。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她借著夜色掩映,匆匆趕往太子殿。

從秋桐手中接過允兒,看著他額上的傷,眼淚便直落下來。

允兒見了她,也更加委屈,緊緊縮在她懷裡,卻不敢大聲哭,像害怕自己不乖就會被拋棄的小狗。

“傻孩子。”楚鸝抱緊他,心仿佛被人用手攥成了一團,疼痛難忍。

“娘娘,您就多來陪陪小殿下吧,您不知道,他這些天,念了您多少次。”秋桐在一邊,也是聲音哽噎。

楚鸝撫摸著他滿是淚痕的小臉,默默點頭。

那一晚,楚鸝陪至允兒安然入睡之後才悄悄離開。

次日她想去,卻又怕再被沈琬撞見,隻得先去找蕭覆,請求允許。

蕭覆看著低垂著眼瞼站在他麵前的楚鸝,沉默許久才開口:“你去吧,若是有人問起,便說是朕特許的。”

“謝皇上。”她欣喜地行禮,告退離開,蕭覆看見她出門之後,便加快了腳步,一路疾走。

收回眼神時,他的指節,在桌麵上輕輕一叩……

而這天楚鸝在太子殿中,果真碰上了沈琬,但今日,她卻似對摔傷允兒心有愧疚,又似對皇上特許頗有忌憚,並未多言,隻停留了不久便離開。

第二天,第三天,沈琬照例來探望,允兒戒備地躲著她,不許她靠近,她隻是遠遠望著他歎氣一番,便匆匆離去。

每次她走後,楚鸝才終於可以安心地陪伴允兒,她還將從洛水榭帶過來的糖果喂給允兒吃,他在她的照顧下,傷漸漸好轉,重新展露歡顏。

楚鸝每天都是深夜才離開,清早便又過去,可這日天還未大亮,小順子便急匆匆地趕來求見。

她忙起身,隻聽得小順子說的第一句話是:“小殿下出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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