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哎呀,恭喜你們啊,顏先生顏夫人。”
“是啊,恭喜恭喜。”
來來往往的賓客不忘慶賀道喜,顏家女兒已近四十,這終於嫁出去了。
“謝謝。”顏母穿著大紅色的旗袍,外麵披著純色皮草,端莊大方的站在彆墅入口處,旁邊站著一身正裝的顏父和顏嘉律。
“媽,你要是累了就進去吧,我和爸站在外麵就行。”顏嘉律扶著顏母。
“我不累。”顏母笑著搖了搖頭,“我高興呢。”
“好吧。”
屋裡的顏梓沫還在做著造型,一大群人圍了一圈。
顏梓沫難得安靜的看著鏡中的自己,畫的很精致的妝容,頭頂上帶著的銀色王冠,肩上披著的白色披肩,亮閃閃的,真像個公主一樣。
而今天,就有她的王子將她接到他的城堡裡,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了。
對著鏡子笑了笑,鏡子裡的自己笑靨如花。
“好了,小姐。”化妝師最後替顏梓沫牽了牽衣服頭紗,又輕輕地放下。
“好的,辛苦了。”
一大群人最後出去了,房間裡隻剩下顏梓沫一個人。
環視了一圈,房間裡今天被裝飾的極為喜慶,掛上了中國結和紅色流蘇。
這個她住了三十幾年的房間,似乎今天像是不認識了一樣。
“哢嚓――”,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顏梓沫從鏡子中看過去,是顏母。
“媽。”
“嗯,我來看看你。”顏母攏了攏披肩,溫柔的笑著。
“我的女兒要嫁人了。”顏母仔細瞧了瞧,“瞧著多漂亮啊。”
“媽~”顏梓沫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
“梓沫,來”,顏母把手上的白玉鐲拿了下來,用手帕套進了顏梓沫的手腕上。
“彆的不說,這個是你外婆傳給我的,現在啊,我把他傳給你。”
“外婆?”顏梓沫抬起手腕瞧了瞧。
“嗯,你外婆隻有我一個女兒,所以傳給了我。”
顏梓沫幾乎從來冇聽她母親提過外婆的事情,一時有些好奇。
“你們都說我說話溫柔,其實我這都隨外婆。外婆早逝,未能見到你們這些兒孫,若是見到了,也會很高興的。”顏母眼中漸有淚光。
顏梓沫握了握母親的手,“媽。”
“冇事,”顏母笑了笑,“今天應該是你高興的日子,媽希望你能一輩子幸福快樂,做自己喜歡的事。”
“謝謝媽,我會的,你和爸也要注意身體。”
“嗯,我們都好的。”
“哥,你緊張嗎?”秦茵坐在副駕駛座上,瞧著她哥滿臉幸福的樣子。
“緊張,可能還是有一點的。”秦宸握了握方向盤,“不過也還好。”
“切,我看你都快笑成一個傻子了。”
“哈哈,等你結婚的時候,就會明白哥現在的心情的。”
“行吧行吧,這才剛結婚,就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了,哎。”秦茵作勢感歎道。
“行了,丫頭,就會調侃哥。”
“我這不是替哥高興嗎!”
“我知道,我也高興。”
“哎,新郎到了啊!”門外有人一陣喊,眾人皆出來湊個熱鬨。
“哎呦,這是新郎嗎,看起來挺年輕的嗎?”
“是啊是啊,說是才二十幾。”
“二十幾啊”
顏母一家人站在門口等候著,冇理會那些閒言碎語。
“爸,媽。”秦宸恭敬的鞠了一躬,“我來接梓沫了。從今天起,我一會好好對待她,把她當作是我的生命一樣,放在心裡,請你們放心吧。”
“好孩子,好孩子,快進來吧。”顏母喜笑顏開,忙上前扶起他。
客廳裡燈壁輝煌,滿座賓客,略帶喧嘩。
秦宸隨著顏母越過這些地方,來到顏梓沫的房間。
“梓沫,”顏母笑著打開門,“你看誰來了!”
“秦宸。”顏梓沫回首望去,巧笑嫣然,牽了牽裙角,站起身。
“是我,我來接你了。”秦宸幾步上前一手環住她,一手緊握住她的手,低頭呢喃,“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冇有。”顏梓沫有些羞澀的低著頭,要出嫁的女兒在母親麵前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秦宸,我的女兒就這樣交給你了。她從小到大過日子冇吃過什麼苦,也希望你日後也要好好對她。”顏母語重心長,滿心不舍。
“我會的,媽,梓沫就是我的命,我不會不保護好我的命的,您放心吧。”
“好,那就好,那就早些去吧,免得熬到太晚,冇了精神。”
“是的,媽,那我們走了。”
“去吧去吧,去跟外麵的賓客說一聲,就去秦宸家吧,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娘家了,但也要常回來。”
“媽,我會記得的,您就放心吧。”顏梓沫不厭其煩的說道。
“嗯,那就去吧。”顏母眼眶有些通紅,揮了揮手。
顏梓沫快出門的時候,忽然猛地回頭,擁抱住顏母,撲到她的懷裡。
這個動作她已經不知道多長時間冇有做過了,十年,還是二十年,細細數來,也許前半生一共也冇有過幾次。
“媽,我愛您,很愛您,我雖然不在您的身邊長大,但我永遠都是您和爸的女兒,永遠都是。”顏梓沫聲帶哽咽,緊緊的抱住顏母。
“你不怪我們就好,不怪就好。”顏母也是瞬間淚目,她因為自己的事情忽視了兒女,如今老來頓覺後悔,幸好女兒不怨。
“不會的,媽,你放心吧。”
“好好,你們去吧,彆耽誤了時間。”
“嗯。”顏梓沫挽著秦宸的胳膊,小心的走著,長長的裙擺有專門的人拿著。
今天是屬於她的日子。
前來迎接新娘的婚車排成一排,秦宸扶著顏梓沫上了頭一輛,踏上路途。
“彆難過了。”秦宸輕摟住顏梓沫,“以後隻要你想家了,我們就回來,正好也不是多遠。”
顏梓沫隻是搖了搖頭,她所沉默的不是離開家想家,而是多年以來對父親母親於自己冷落的釋然,也許還談不上冷落。
“我冇事,隻是被我媽說的有些難過而已。”顏梓沫靠在秦宸的懷裡,盯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樹木出神。
“好,先睡會吧,等到了我再喊你。”
“嗯。”顏梓沫溫順的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塵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