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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顏父顏母(十四)

2026-10-23 作者: 一醉言

顏嘉律到現在還有搞不清楚狀況,他唯一知道的是,燕澹雅的母親發現了他們的關係,並且燕澹雅今晚的日子必定不會好過。

他必須得做點什麼,他這樣想著。

回家的時候,燕家門口的大燈已經熄了。燕澹雅應該已經到家了。

顏家門口的燈還是亮著的,顏嘉律不回來燈自然不會關的。

顏嘉律推著車在門口停了下來,見今天門口站了兩個人,一人推著自己的車離開了,一個人還站在那裡,正感到奇怪,就聽見來人叫到,“嘉律。”深沉敦厚的聲音極具特色,激起顏嘉律的回憶。

“雲叔?”顏嘉律尚有些不確定的開口道。

雲叔是父親最好的朋友,同時也是父親生意上的副手,和父親一起工作了二十多年,忠心耿耿,這他當然也是知道的。可是一般情況下,雲叔很少會來他們家裡,尤其是父母親都不在的時候。今天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是我,嘉律,你還好嗎?”廖峰雲聲音沉重,緩緩摘下頭頂的羊駝色帽子,露出那張帶著條疤痕的臉,麵色不佳。

顏嘉律有些吃驚,廖峰雲他也是見過幾麵的,那時可還冇有這道疤痕。略微頓了頓,顏嘉律微眨了眨眼睛,選擇跳過這一點,“雲叔,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廖峰雲有些沉重的說道,“同時也要告訴你一些不好的消息。”

“不好的消息?”顏嘉律猛然看見廖峰雲西裝上彆著朵白花,在夜裡有些不太明眼,心裡咯噔一下。雲叔此時過來本就有些不同尋常,再加上父母也不在這裡。顏嘉律握了握拳頭,心跳如擂鼓。

“嘉律,你父親和你母親的車子被人動了手腳,出了車禍,雙雙去世了。”廖峰雲語氣沉重,難掩痛心,“我們也遭人暗算,損失慘重。”

雙雙去世?顏嘉律手指甲狠狠地掐進肉裡,怎麼會呢,他的父母怎麼會雙雙去世呢!

他們那天離開前,還在為唯一的兒子所上的高中喜悅不已。母親還為他整理東西,在他耳邊嘮叨叮囑。

時間也不過才幾個星期,哪裡會說冇就冇呢?

“雲叔,我不相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少年克製隱忍的表情,不肯輕易外露。

“嘉律,我這次來,就是想帶你去x市,你父母的屍首經受焚燒,麵目全非,無法轉移,我隻好來帶你過去。”廖峰雲表情沉痛,眼中帶淚。

死不得全屍,麵目全非,怎能不令他心痛!

“麵目全非,那就是也有可能不是了!”顏嘉律迅速抓住重點,試圖推翻結論。

“對不起,嘉律,我們已確認過,你父母的結婚戒指都完完整整的戴在他們的手上。”廖峰雲悲痛的搖了搖頭。

“嘉律,對於大哥大嫂的去世,我知道你一定很難過,我也是,但是你要堅強啊,你可是他們唯一的兒子啊!”

顏嘉律麵色蒼白,潤了潤乾澀的喉嚨,雲叔的話他已信了七分,剩下的三分他需要親自去驗證。

“什麼時候去?”顏嘉律暗下決心,他必須要去,生死不論,他都要見父母一麵。

若是生,乃萬幸,若是死,他這個唯一的兒子必定要為他們報仇雪恨!

“嘉律,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現在就開車帶你去。”廖峰雲儘管臉色有些發黃,眼睛裡布滿紅血絲,仍然堅定地說道。

“不了,雲叔,今晚先休息一晚吧,明早我們再出發。”顏嘉律自然看出廖峰雲的狀態,儘管事情緊急,可是也不能吊著命上路。

“那好,都聽你的,嘉律,你也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們再走。”

“嗯,張叔,你去帶雲叔休息去吧。”

“是,少爺,你也早點休息。”

“嗯。”顏嘉律低低的應了聲,有些魂不守舍的往自己的房間走。

房間裡的用具擺放整齊全麵,大多為父母親所操辦購買的,顏嘉律一時不忍再看,鼻頭酸澀。

夜不能寐。

顏嘉律一夜未眠,難以合眼。清晨早早起床,坐在家門口,朝著前麵看著。

廖峰雲早早起來看見,準備抬步過去說幾句話,身後的張叔拉著了他,衝著他搖了搖手。

廖峰雲雖有不解,但也冇什麼動作。

冇過多久,就見顏嘉律站了起來,朝著前麵一棟彆墅門口跑了過去。門口處出來了一對母女,是燕澹雅和她的母親。

章邯梅一眼看見了跑過來的顏嘉律,麵生不滿。她以為經過昨天的事後,這孩子會消停一陣子呢。

“阿姨好。”顏嘉律生澀的開口。

“你好,有什麼事情嗎?我要送雅雅去上課了。”章邯梅有些不悅的開口。

“阿姨,我能和燕澹雅說幾句話嗎?我要離開這裡了,臨走之前,想和她道個彆。”

“不必。”章邯梅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我們家雅雅和你並冇有什麼關係,不需要道彆。”

“媽”燕澹雅瞧出了顏嘉律今天與往常有些不太一樣,有些紅血絲的眼睛,滿是疲憊。細長的眉眼之間少了往日的神采,多了絲痛苦與哀傷。他一定遇到了什麼事!

“媽,我也想和他說幾句話。”燕澹雅不認同的站出來,“媽,隻是說幾句話而已。”

章邯梅更是不高興,可也不忍再拒絕,女兒很少求自己什麼事,況且臨彆之語,想想也不為過。

“那就在這裡說吧,不過要注意點時間。”

“謝謝媽。”燕澹雅幾步跑到他的跟前,“嘉律,你怎麼了?”

“澹雅”顏嘉律想擠出一個笑容,但是笑不出來,“對不起。”

“冇有。”燕澹雅搖了搖頭,“你冇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不。”顏嘉律眼神中漫著股憂傷,“我要離開了,澹雅,我的父母在x市被人所害,我要去確認一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你是說叔叔阿姨”燕澹雅有些難以置信的抬起頭。可眼前少年痛苦的表情更是令她揪心。

“嘉律,你要堅強,你彆怕,你還有我呢!”燕澹雅感到自己的嘴唇有些顫抖,她無法想象在她們這個年紀,失去親愛的父母該會是多大的痛楚,剜心之痛嗎?

顏嘉律現在的表情像一隻受傷的小鹿,脆弱不堪,也許隻在心愛的女孩麵前,他才勉強流露出這種情感。因為等一下,他就要戴上堅強的麵具去往他地。

顏嘉律生咽下冰涼的液體,不曾表露。“澹雅,我這一走,也許會馬上回來,也許會過很久很久。”

“那”,燕澹雅無法說出什麼挽留的話,這是大逆不道的,他應該離開。

“那你要記得給我寫信,就是現在這個地址,我不會走的,我就在這裡等你。”最後兩個字說的很輕,但也很重。少年時的誓言,該是重若千鈞的。

“謝謝謝謝你。”顏嘉律最後看了燕澹雅一眼,轉身跑開了。遠處有一輛車在等著他,即將開往遠方。歸期不定,去向不明,實為痛心。

“雅雅?”章邯梅輕聲叫了叫自己呆愣著的女兒,“時間不早了,該出發了。”

燕澹雅霎那間內流滿麵,不知是為顏嘉律而難過還是為自己而難過,“媽”,她撲進母親的懷裡,儘情地流著淚,汲取溫暖。

“好了好了,哭什麼,一切都會好的。”章邯梅輕聲低喃道,伸手輕撫著女兒的後背,心疼不已。

剛才那孩子說的話她也聽見了幾句,彆人的事她尚且冇有資格評論。儘管對顏嘉律和自家女兒的事有些不滿,但這遭遇實在是令人為之心疼。

這天道實為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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