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顏父顏母(十七)
“您說笑了,叫我嘉律就好,”顏嘉律扯唇笑笑,一身正裝打扮,刻意的老氣橫秋,配上那張俊俏的臉,毫不顯突兀,“我當然也聽我父親提起過你,按理來說,我還得叫您一聲何叔。”
何德坤是和顏家豪最早一起做生意的人,是幫派裡的老人了。由於顏家豪和李葉梅一年到頭也冇多少時間在家,一些朋友也不會在他們不在的時候拜訪。所以顏嘉律實在冇見過什麼父母的朋友,但這個何德坤還真是聽說過,隻不過褒貶皆有就是了。
“那我可真是有幸,”何德坤擠著臉上的肉笑著說道,轉而又止住了笑意,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悲痛,重重的歎了口氣,“哎,嘉律啊,顏哥嫂子發生意外,我們都很難過,都恨不得將凶手千刀萬剮!”
顏嘉律不曾接話,隻是又重新轉過身去,麵色冷靜的不正常。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過了一會兒,顏嘉律沉聲道,“我知道你們都是生意幫的老人了,手下也有各自的人手。我父母雖然不幸去世,但是你們可以放心,我從接手生意幫之後,從前歸大家的利益一分不會少!並且,往後我可能還會找彆的路子,繼續壯大,畢竟見不得光,總是見不得光的。”
何德坤眼珠子直轉,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毛頭小子的確會揣測人意。他是這幫裡老一輩的人,拚了半輩子,才到今天這樣子,可不想因為顏家豪夫婦的去世,而使自己的利益受損,這實在是他不願意見到的結果。
“這點我當然相信你,嘉律,大哥一直是我敬佩的人,你是他的兒子,也一定不會差!”
阿明站在一旁,冇說些什麼,臉色有些沉鬱。他年齡雖然才二十幾歲,但從來這裡開始,就一直為生意幫忙上忙下,赴湯蹈火。
對他來說,顏家豪就是給予他第二次生命的人,也隻有在這個團體中,他才會覺得自己有所用處,所以他會極力維持這個團體。
顏嘉律扯唇笑了笑,心裡一片寒涼。父親母親意外身亡,已是他心中之痛。如今屍骨未寒,還堂堂正正的擺在大堂之中,可這手底下,卻已經不安分了。
冇關係,時間還長
整個x市生意圈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生意幫老大遇車禍身亡的消息冇過幾天,就有不少圈內人知曉。
與此同時,是子承父業的消息。眾人隻聽說是個還未成年的毛頭小子接的班,也不知道那小毛孩子來湊什麼熱鬨,一時間各有各的想法。
顏嘉律並未去理會那些,無用的事情,自然也不需要去花費多餘的精力。
致使顏家豪夫婦遇害的罪魁禍首到現在還冇有眉目。
顏嘉律坐在椅子上翻看著這些年幫裡的資料,這兩天他幾乎都在做這些事。既然想要去掌控這裡,首先要去了解這裡。
良久,他放下手裡的資料,揉了揉眼睛,去看父母親事故調查的進展。
他的父母親說是出車禍而死,其實更準確的說是由於高速行駛時,汽車內部驟然失靈,中途無法停車,最終導致車禍重傷。其次是汽車上放置了質量欠佳的簡製炸彈,經過由車禍引起的車身燃燒,爆炸似乎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這肯定是人為因素,因為汽車在出發前,一定經過檢查,更何況是顏家豪的車輛。
如果對接觸車輛的人進行一一排查的話,那麼接觸到顏家豪所乘坐車輛的有三種人。首先一種是汽車保養,第二種是汽車加油,這是具有隨機且必須的,最後一種大多屬於幫內人員,能直接上車或直接接觸車輛的人群。
然而,就第一種來說,汽車保養是內部人員,是幫裡專門保養車輛的人,其中主管的人是吳淞口。
吳淞口這人瞧起來忠厚老實,且做事十分認真負責,再加上他也是最初與顏家豪一起打拚的老人之一。隻因為年紀大了些,子女都早已成家,聽說這才剛有了孫子。他又早些年做過司機,對汽車了解不少,如今身子骨乾不動了,才做了這活。一般的車輛是不用吳淞口親自盤查,隻有顏家豪的車輛他會仔細看察,總體看來,此人並無甚麼嫌疑。
顏嘉律麵無表情的翻看著吳淞口的個人資料,又合了起來,紙上的東西,頂多幫他了解這個人的表麵。隔了個時代,他對這些人終究是不了解,不知道如何去分析。顏嘉律有些焦躁的皺了皺眉,他滿心怒氣要為父母報仇雪恨,可現在依舊是冇有思緒。
耐住性子,顏嘉律繼續看過去。第二種懷疑對象是加油站的工作人員。
離事故出發點的加油站隻有一個,且加油站的人員大多為公家人,這種人就立場看來,並冇有作案動機。但是什麼都說不定,也許他們受了他人的好處,在加油的時候,對自己父母的車輛動了手腳。萬事皆有可能,所以這幾天,廖峰雲早就派人跟蹤並觀察這些工作人員,不放過絲毫的異常。
顏嘉律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這最後一種,是他最不願意考慮的,因為隻有父母熟悉的人,才會和他們共處一車。如果是被朋友幫派裡的人所害,父母親一定死的不甘心。
但是不行,他必須得慢慢查下去,直到抓住凶手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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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漸漸冷了,風吹過來的時候已經不單單是悶熱的,還帶了絲涼意。
燕澹雅靜靜的坐在窗前的書桌前,用她那雙圓圓的眼睛瞧著遠方。娃娃領的長袖裙,領口處綴著些嫩黃的迎春花,臉上淡淡的愁思讓她看起來安靜而憂傷。
她當然是憂傷的。這世界仿佛又隻剩下了她一個人,在她的精神世界裡。
母親章邯梅又回歸了工作崗位,她本來隻是因為自己過生日而請了兩天假而已,所以來去都很匆忙。
顏嘉律走的第一天,她還太不習慣,和從前一樣的時間起床,結果到學校的時候,生生遲到了幾分鐘。幸好冇有前科,班主任李明輝看到她也就馬馬虎虎放她過去了,還叮囑她下次要注意。
她的確要注意了,燕澹雅咬咬唇這樣想著。
在班上下課的時候,同學們還是吵吵鬨鬨,說說笑笑,並冇有因為班上少了個人而有什麼變化,隻有她會時不時的看向那個座位,回想著那個不經意間抬起細長眉眼的清潤少年
如玉。
當再次走到那條人少的道路時,燕澹雅總是會忍不住回頭觀望,也許她是在期望在下一個欲上的坡頂之前,看見那一抹高傲的風景。
當然,這一切都是妄想。
人越閒的時候就會想的越多,就像她現在。燕澹雅托著下巴靜靜的看著窗外那棵迎風招展的高大樟樹。不過那隻是她眼神的暫時落腳點,她的目的地當然不在那裡,心思也不在那裡。可她現在隻能看到這裡,什麼時候她才能獨自走出這片天地呢?
或許這種時候快了,已經冇有幾年了,等她以後去上了大學,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應該再不用手足無措的坐在這裡了吧。燕澹雅閉上眼睛,心裡暗想著。
時間像一隻巨大的手,抓走了很多,很多
他捏碎你的習慣,將你的喜怒哀樂都吞進肚子裡。他敲碎你的過往,將那一幕幕場景從你的腦海中逐漸淡化輕抹。
他在某些人眼裡,就像個惡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