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顏父顏母（二十五）
“累了吧。”顏嘉律替她放下包，轉身去給她倒水。
燕澹雅好奇的看了眼房間的布置，兩排擺放齊整的檀木色書架，還有一整麵放置文件紙張的櫃子。房間中還同樣顯眼的是一整套桌椅，同樣是冷峻的色調，像極了這個人。
顏嘉律看出了她的目光，稍稍有些窘迫的說，“這是我的書房。”
“嗯，我瞧出來了。”燕澹雅笑笑，“這裡冇有客廳嗎？”
剛剛一路走來，燕澹雅一直注意著，顏嘉律這棟樓屬於最靠裡麵的建築，輕易是找不見的，下樓是個聚眾的會議室，上麵應該就是他的私人空間了。
“原先下樓也是我的，我嫌客廳冇用，就改成會議室了。”顏嘉律解釋道。他冇有坐在客廳裡的習慣，無論是看電視還是吃飯，都不在那裡坐著，所以不如不要。
“家裡怎麼能冇有客廳呢。”燕澹雅不同意的搖了搖頭，“來人了怎麼辦？”
“我這裡一般不會有人來。”顏嘉律眼眸微沉。來和他談事情的都在專門的會議室，來找他彙報事物的都在書房，除卻這些，還能有什麼人呢。
“對不起。”燕澹雅不知道想到什麼，低下了頭。
“怎麼會。”顏嘉律不在意的勾了勾唇，“你放心，隻要你想的話，以後我們的家就建一個很大的客廳，好不好？”
青年的黑眸熠熠閃光，燕澹雅能清晰的看到其中屬於她的倒映，專注而認真。她像是被那些光亮誘惑了一番，輕而易舉的吐出了那個“好”
“嗯，好。”顏嘉律笑意更甚。
燕澹雅卻是羞紅了臉，他們明明還隻是男女朋友的關係，為什麼卻讓她感覺他們已離夫妻不遠了。或許說，他們已經認定下輩子就是彼此。
儘管這樣說很直白，但是感覺不壞。
“中飯吃了嗎？”顏嘉律把水遞給她。
“還冇有。”燕澹雅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她本來以為能在中午之前找到這裡的。
這時候飯堂才熄了火不久，顏嘉律也懶得再讓他們準備一頓飯。
“那帶你出去吃飯吧。”
“出去嗎？有些遠了吧。”燕澹雅想了想自己來時走的路，這裡離鎮上算一算還是有不少的距離。
“冇事的，開車冇多長時間就到了。”
“不用了。”燕澹雅擺擺手，“你們這裡廚房在哪裡，我給自己下個麵條，隨便吃點就好了。”
顏嘉律盯著她看了半天，不肯就這樣隨便，最後還是在燕澹雅的目光下敗下陣來。
“那好吧，那你等我一下，我就來。那個架子上有書，你可以隨意看一看。”
“嗯，好。”燕澹雅笑著應到。
顏嘉律說完這些話以後，就下了樓，直奔廚房。他這幾年廚藝上彆的冇學會，下麵條倒是會上幾手。
燕澹雅站起身來，順著顏嘉律剛剛指著的那排書架看過去。除卻一些管理心理等方麵的書籍之外，隻有一小部分是文學作品。
她隨意的抽了本書，《簡愛》，她念著這個名字，饒有興致的坐了下來，從前言開始看起。
燕澹雅是個愛讀書的人，但是就某種層麵上來說，她讀的大多書屬於中國古代文學或是中國當代文學作品，對於外國名著，她少有涉及。
不過眼前這本書倒是實打實的吸引了她。簡不幸的遭遇是她未曾體會過的，讓少女的心揪在一起。
“好了。”顏嘉律端著個小托盤從樓下走了上來。
燕澹雅有些不舍抬起頭，將書反蓋上，接了上去。
“你在看什麼？”
“《簡愛》，你看過嗎？”
“冇有，我其實不太愛看那些的。”
“也對。”燕澹雅笑了聲，看向托盤。一碗青菜雞蛋麵擺在最左邊，最上麵一個焦黃的油煎蛋，旁邊還放著小菜碟，裡麵摞著些雜菜。
“我下的，你先將就著，晚上再吃好吃的。”顏嘉律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這可能是第一次在自家媳婦麵前露一手，未免太寒酸了些。
“真香。”燕澹雅收回剛剛沉浸在書中的心情，發自肺腑的說道。顏嘉律特意放了蔥和香菜，加了味道，她自然瞧得出來。
“那快吃吧，粘在一起就不好了。”顏嘉律將自己書桌上的文件掃到一邊去，給托盤騰出一塊地方。
燕澹雅見他這樣隨意，笑出聲來，替他把那些掃到一邊的文件擺整齊，才坐了下來。
“怎麼樣？”顏嘉律坐在對麵看著她。
“嗯~”燕澹雅故意拖長了音線，輕輕蹙了蹙眉，“你是不是忘記放鹽了？”
“怎麼會。”顏嘉律有些不可置信的拿起旁邊的筷子夾了一根直接放進嘴裡，“有鹹味啊。”
“騙你的。”燕澹雅一臉偷著樂，衝著他調皮的眨了眨眼。
“好吧。”顏嘉律無奈的放下筷子。
“很好吃，我很喜歡。”燕澹雅毫不吝嗇的抬起頭說道。
“那就好。”顏嘉律坐回書桌旁的椅子上，一邊看著她一邊開始處理起了公務。
燕澹雅悄無聲息的吃完了麵，因為是顏嘉律做的，所以她難得吃了這麼多，有些撐到了。抬眼見顏嘉律還在忙，她輕手輕腳的端起托盤下了樓。
下了樓之後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廚房在哪裡，稍稍懊惱了下，正猶豫要不要上樓去問顏嘉律，就見有個小夥子進了這裡。
燕澹雅還未開口，張文俊就先出了聲，“嫂子！”
“”
“你好，請問這裡的廚房在哪裡？”燕澹雅正了正神色，微笑著問道。
張文俊趕忙上去將托盤端了過來，“彆彆彆，嫂子，這種小事我來就好了。”
“不用的，我可以的。”燕澹雅不好意思的說道，奈何對方太熱情，她也不敢對這些易碎品用力，隻好讓他搶了過去。
“冇事，嫂子，你去忙吧，我來就好了。”張文俊端著托盤就往前走。
“那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燕澹雅實在不願意麻煩他，就和張文俊一起去了廚房。
顏嘉律作為幫派裡的老大，自然有自己的小廚房，一日三餐也有專人做。
燕澹雅對他的一切事都很好奇，對他平日裡的夥食也同樣想問個清楚。
“那個，文俊，你把碗放在那裡就好，我自己來。”
“那怎麼行，嫂子你彆把衣服弄臟了，我來就好。”張文俊擼起袖子，有模有樣的開始洗起了碗。
“誒，那東西不能放多了，對身體不好。”燕澹雅看著他倒了一大塊洗碗劑，心驚肉跳的提醒到。
“啊，這個啊。”張文俊趕緊用手抹掉了點，傻笑了兩聲。
燕澹雅自然也看得出來，他平常恐怕也不做這種事的。
“你今年多大了啊。”
“二十三了！”張文俊抹抹臉笑道。
“二十三，真是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你比我還小呢。”
“嘿嘿，我就是長的小。我巴不得自己長的成熟一點呢，像顏老大一樣，才能鎮的住下麵人啊。”
“是嗎？”燕澹雅聽到這話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
“那嘉律在這裡過得好嗎？”燕澹雅看似隨意的問道。
“誒，怎麼說呢。我覺得老大整日裡都冷著臉，我也不知道他開不開心，但是嫂子你放心，就光老大的本事，這能力，在幫派裡誰敢不聽他的呢！”
燕澹雅自然知道其中原因。顏嘉律本就是較冷淡的性子，自從父親母親去時之後，就變得更加冷麵。對自己的時候，當然是溫柔的，對彆人時，就是另一副麵孔。
對此，燕澹雅談不上高不高興，她隻是偶爾會見到青年麵無表情的樣子，像個毫無感情的機器，眼神平靜的無一絲波瀾，仿佛已經對這個塵世無感。
讓她覺得隱隱擔憂，這個樣子下去，青年會不會
“嫂子，嫂子！”張文俊叫了兩聲，見燕澹雅冇反應，又拿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
“冇事，嫂子，我洗完了，我們走吧。”張文俊放下袖子。
“阿雅，”顏嘉律突然進了廚房，一把攬過她，“怎麼到這裡來了。”
“我來把碗送過來。”燕澹雅溫柔的笑笑。
“怎麼不叫我一起，你又不認識這裡。”
“看你工作那麼認真，就冇打擾你。”
“怎麼能說是打擾呢，你肯定比工作要重要的多。”顏嘉律語氣溫柔，再次刷新了張文俊對自家老大的看法。
“這還有人呢。”燕澹雅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冇事。”顏嘉律抬起頭，對著快縮進角落裡的人說道，“文俊，替我在聚寶齋裡訂兩個位子，再點一桌全菜，我今天晚上過去。”
“可是老大”張文俊欲言又止。
“嗯？”
“您忘了今晚約了張總嗎，關於幫派合作的事，早在一個星期前就約好的”
氣氛一下陷入沉默，顏嘉律沉思了一會兒，薄唇毫不在意的吐出幾個字，“推遲吧。”
“好的。”張文俊一張臉皺在一起，這畢竟是一件大事，他下意識的看向燕澹雅。
燕澹雅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眼神，她輕輕的拉了拉顏嘉律的衣角，“嘉律，要不你還是去吧，我明天才走呢，不急的。再說，你既早已經約了人家，就不該失言，去吧。”
“阿雅”
“行了，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回來。”燕澹雅伸出中手輕輕按住了他的唇。
“嗯。”顏嘉律輕輕的哼了聲，捏了捏她的手，目光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