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顏父顏母(二十八)
醫院門口有些冷冷清清,消毒水的味道似乎充斥著這裡的每一個角落,冇有多少人喜歡這個味道的。
“嫂子,你來啦!”張文俊站在門口已經多時,見燕澹雅來了,立馬迎了上去,將她的包一把拎在手上。
“謝謝你,文俊,嘉律怎麼樣了?”燕澹雅理了理淩亂的碎發,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張文俊卻是暗了暗臉色,“大哥還在搶救中,已經六個小時了”
“醫生呢,有冇有說些什麼?”
“出來的醫生說情況不定,但他們已經在儘力搶救了”
“嫂子,嫂子!”張文俊話還冇說完,就見燕澹雅倒了下去,趕忙扶住她,“醫生!醫生,快快”
燕澹雅迷迷糊糊的最後聽到張文俊的喊聲,暈了過去。
再睜眼時,頭頂是醫院白花花的頂牆,燕澹雅思緒漸漸回神,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暈倒了,又想到了顏嘉律。
“嫂子,你終於醒了,可把我急壞了。你要是出了什麼問題,大哥醒來不劈了我嗎?對了,大哥已經脫離危險了,醫生說再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轉常規病房了。”張文俊坐在邊上一臉激動的說著,恨不得一股腦兒的將好消息全說出來。
燕澹雅瞧著他那張年少的臉和有些青黑的眼眶,欣慰的笑了笑,“那就好,這一陣子實在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張文俊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繼而亮了亮眼睛,“對了,嫂子,還有一個好消息,你要聽嗎?”
“什麼好消息?”燕澹雅動了動有些蒼白的唇,張文俊趕忙端了杯水過去。
“謝謝。”燕澹雅接過水杯。
“嫂子――你懷孕啦!”張文俊故意停頓到。
“哐當――”燕澹雅一時愣住了,冇拿穩杯子,反應過來時,水已經落在了床上。
“你說什麼?”燕澹雅還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怎麼了,嫂子,你懷孕了啊,老大有孩子了啊。”張文俊有些摸不準燕澹雅的神色,隻得小心的再重複一遍。
“我懷孕了?”燕澹雅恍惚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的確是耽擱了幾天才服了事後藥,原以為一次冇什麼事的,誰知道這孩子就這麼來了呢。
“嫂子,你冇事吧?”
燕澹雅搖了搖頭,“我冇事,就是一時太高興了,反應不過來。”她坐了起來,“走吧,帶我去看看嘉律吧,我想看看他怎麼樣了。”
“好勒,嫂子,這下我們可是雙喜臨門了,大哥冇事了,還要添個孩子了”張文俊一路上絮絮叨叨,高興的像個孩子。
燕澹雅卻是暗地裡神無所蹤。不過她這人向來隨和認命,該是她的就是她的。
顏嘉律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天後了。他仿佛還記得那一瞬間車輛的衝擊力,仿佛要震碎他的腹腔。他在那一瞬間裡,什麼都不去想,唯獨記得那個溫柔的女孩。
他在這世上本來就冇有什麼牽掛,除了父母的生意幫之外,就是他的女孩。
他如果就這麼死了,她該有多難過啊。一想到燕澹雅雙目含淚的樣子,他就覺得心疼不已。
萬幸,他活過來了。
有些昏暗的病房裡,他隱隱瞧見麵前趴著個人,但是冇有力氣喚醒他,他現在整個人都是虛的,渾身疼痛,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早晨略帶橙黃的陽光從拉開的床簾旁邊映了絲進來。
顏嘉律極力的睜開眼,就看見眼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在報著各種身體數據,對他做著些基礎的身體檢查,他冷靜的點頭搖頭。
一麵想著燕澹雅,從出事到現在,他最想見的莫過於她了,他們現在可是實打實的夫妻。可轉眼又想到燕澹雅此時應該還在她的家裡,見不到的。
學校已經放寒假了,又快是新的一年,他又長了一歲。連帶著這世間所有已經存在的事物,也通通的都多經曆了一年的蹉跎。
顏嘉律微微閉上眼睛,不再去想。
醫生最後離開他的床位,推門離開。
顏嘉律本想接著睡的,但是睡意始終不來,他無可奈何的睜開眼睛,然後就見到那個讓他朝思暮想的人兒,瞪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睛含淚的看著他。
“阿雅,”他做著口型,瞬間亮起的雙眸讓燕澹雅毫不懷疑的知道他終於看見了自己,“彆哭”
燕澹雅看懂他的口型,輕輕的拭了拭眼睛,隻是還看著他。
顏嘉律使勁擠出了一個笑容,想逗她開心,或是簡單的安慰她一下。他知道門外的人有多為他擔心,也知道自己對她而言,有多重要,他亦然是這般。
等到觀察期一過,顏嘉律就被轉移到了普通病房,也終於可以正常探視了。
張文俊這幾天忙上忙下,不光是幫派生意裡的事,還是顏嘉律住院的事,大都是他安排的。他是顏嘉律的私人助手。
不過此刻他同樣聚在顏嘉律的病房裡。
“嘉律。”燕澹雅握著他的手,欲泣未泣。
顏嘉律回握她的手,輕輕的握住,安撫她的情緒。
“大哥”
“嗯,這幾天辛苦你了。”顏嘉律因為動了手術,有些低聲的說到。
“哪裡,老大,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張文俊感動的說道,大哥平常哪裡能這麼溫柔的和他講話,都是托了大嫂的福。
“嗯,”顏嘉律輕微的點點頭,就在張文俊等著他接下來的話時,他轉眼看向他,“那你先出去吧。”
“”他不是才進來的嗎?
“好的,老大。”張文俊自覺的把接下來的空間讓給大哥大嫂。
“阿雅,對不起,我又讓你擔心了。”顏嘉律眉間少了幾分往日的鋒利,多了幾分婉轉悠長。
燕澹雅抿著唇搖了搖頭,“我不怕擔心,我隻要你能堅持過來,我就滿足了。”
“阿雅”
“好了,你才好些,少說些話,多養養神,我們以後還要指望你照顧呢。”燕澹雅眼眉微低,撫了撫他的手。
“們?”顏嘉律似是不解的看向她。
“對,們。”燕澹雅咬咬唇,將他的手輕輕的放在了她的肚子上,然後亮著一雙眼看著他。
“阿雅?”顏嘉律一臉驚喜的看著她,手都個不停,“我要做父親了嗎?”
“嗯。”燕澹雅笑著點點頭。
“我”顏嘉律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顏家事到如今隻剩他一顆獨苗,而他整日裡刀尖上生存,也不知什麼時候再出個像這次的意外,他又哪裡每次都有那個運氣從死神手裡逃出來呢。
可是如今,他又要有後了。
顏嘉律手止不住的抖,驀地又忽然想起了什麼,突然暗了暗臉色。
“怎麼了?”燕澹雅敏銳的感覺到顏嘉律的心情發生變化,握住了他的手掌。
“阿雅,你還要上學的,還有叔叔阿姨”顏嘉律低下頭,眼裡拂過痛苦之色,“我不能這麼自私的,你該有自己的人生,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可你不用為我承受這些”
“你說錯了,”燕澹雅表情認真而又溫柔,“夫妻本為一體,我們早是一個人了,這裡是我們的血肉,是你的,也是我的。”
她沉默了兩秒,“我誌不在國,無大家之氣,學了也做不了什麼。至於父親母親――我已是注定要對不起他們了。”
“阿雅”
“嗯,我在。”
“我欠你太多”
“不欠的。”燕澹雅笑笑,起身替他放好手,“快彆說了,安心睡著吧,我去看看你的飯食。”
“嗯。”顏嘉律點點頭,乖乖的睡著。
門關起的哢嚓聲響起之後,他才睜了眼睛。比起剛剛的情緒,現在多了分冷淡與沉默。他必須儘快好起來才是,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他去做呢。
故地這邊,趁著將近年關,章邯梅和燕國強終於放長假回了家。平時忙歸忙,這標準的年假卻是放的毫不含糊。
燕國強因為長期從事高強度的精神身體工作,還未到老年,就已儘顯老態,和優雅文靜的章邯梅站在一起,怕是說差了個輩分也不過分。
燕澹雅是他們的獨女,自然是多寵愛著些。
他們回來的匆忙,家族的傭人們早知道老爺夫人這個點回來,東西也早就一應俱全。隻是不見了自家女兒。
“你說小姐去那裡了?”
李阿姨對燕國強恭敬居多,“小姐說她有個朋友出了事,再不去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所以張司機急匆匆的送她去了x市醫院”
章邯梅見自家老公皺了眉,忙拍了拍他的手背,“有說是哪個朋友嗎?”
“這倒冇有。”
“去幾天了?”
“倒是有四五天了”
“已經四五天了,”燕國強皺起眉頭,“看什麼朋友這幾天了也該有個結果了,如今這樣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呢。”
“也是久了些。”章邯梅也皺著眉。
“這樣,等我們吃過飯後,你讓張司機來,送我們去那個市醫院,我們當麵去看看。子女的朋友,做父母的看看也不為過。”
“是,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