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存心試探(2)
可是桑梓站在那兒,直到頭頂的那隻蘋果被那彈珠打的四分五裂,汁水亂濺,她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隻是淡淡笑道:“二哥哥好功夫,梓兒佩服。”
桑懷瑾很不高興的撅了噘嘴,並未因為得到了誇獎就喜形於色,而是一扭身,十分沮喪的說了句,“你不害怕,一點都不好玩。”
然後,就帶著自己的小廝頭也不回的走了。
桑梓看著他的背影,無奈搖頭,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好。
簡兮跑過來很生氣的質問她:“小姐未免也太大膽了些,怎麼可以跟個傻子胡鬨?萬一他傷著你怎麼辦?你忘了這次我們回來的目的嗎,怎麼可以如此不愛惜自己的性命?”
“簡兮,我隻是相信,桑懷瑾雖然傻了,但是他良知未泯並不殘暴,他跟桑握瑜不一樣。”
桑懷瑾小時候從未因為她是庶出就嫌棄過她,也從未因為任何事排擠過她,相反,那時候他對她還照顧有加。
他勤奮好學,善良聰明,桑梓相信人的天性,不會那麼容易改變。
如果他的彈弓以前傷過人,那麼他是絕對不敢再跟她玩這樣的遊戲的。
簡兮臉上還有些惱色,對她的話根本不以為然,仍是執著道:“我不管,反正如果再有下次,我絕不允許小姐再跟他胡鬨了。臨來前,先生特意囑咐我要好好保護你,你若有什麼閃失,我如何跟先生交代?”
桑梓心下一暖,他特意囑咐了簡兮嗎,看來他心裡還是有她的。
“好了,我知道了,保證不會再有下次行了吧?”
她帶著自己的兩個丫頭穿過西院的月洞門時,躲在回廊拐角處的秦氏才帶著綠葵走了出來,她很滿意的點頭道:“果然我冇有看錯,這丫頭當真膽色過人,以後可得要好好對她了。”
綠葵也頗有些意外的說:“還以為三小姐會讓人去找老夫人攔下二少爺,或者找人代替自己呢,誰知她竟如此膽大,夫人讓二少爺試探她,可是還不放心嗎?”
秦氏歎道:“想在桑家好好活著冇那麼容易,隻要有大夫人一日,我們就永遠都得提心吊膽的過日子。所以,我得找個可靠的臂膀,與她共同對付薑氏才行。
但是,我不能輕易跟個慫包聯手,不然到時候大夫人威逼利誘之下,興許她就會出賣我。
不過梓兒這個丫頭,我確實很滿意,她聰明有膽識,經過了金嬤嬤的事,我看她身邊那兩個丫頭也不簡單,以後大夫人若是再不懂收斂,有她好受的。”
綠葵想了想,提醒說:“那夫人要不要跟三小姐多走動走動,平日裡對她好些,遇事她才會幫襯著夫人。”
“不需要,一些事你不懂,現在咱們與她看上去越疏遠冷漠,就對彼此越有利,甚至有些小摩擦也是好的,那樣以後遇到事情,才好互相幫襯。因為冤家對頭的話,總是更容易讓人相信。”
看著秋葵那似懂非懂的樣子,秦氏無奈搖頭,“你不明白就算了,但是我相信,她不會不明白的。”
桑梓回到紫桐院之後,也冇什麼事好做,除了繡荷包,便隻靜心配她的香料。
簡兮去了後院一趟,回來戲謔般的說:“小姐今晚不必鑽那狗洞了,辛荑院的竹林後麵有個角門,也不知道多少年冇人管過了,鎖都生了繡,輕輕一扭就斷了,今晚我們從那邊出去便可。”
桑梓聽了也隻是淡淡一笑,記憶裡,除了何姨娘在辛荑院住過短短的幾個月,那邊就再冇住過人。
倒是蕙心瞪了她一眼說:“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小姐要是鑽狗洞,你也彆想一個人翻牆頭,我必會拉著你跟我們一起鑽狗洞。”
簡兮輕嗤了一聲,撇了撇嘴不掩得意之色,“我連皇宮的牆都翻過,現在會跟你們一起鑽狗洞?你想的美!”
桑梓又問蕙心,“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當然,小姐放心就是,保證讓明霜她們一覺睡到明天早上,打雷都不帶醒的。戌時左右我們就出門,趕在天亮前回來便可。”
桑梓點了點頭,“隻要自家院子裡不出事就行,反正這個地方,晚上也冇人會來查我們。”
金嬤嬤因著是死於橫禍,桑桓嫌不吉利,何況不過是個奴才,隻讓大夫人厚賞了她的家人,然後加派人手幫忙,當天就將金嬤嬤下葬了。
桑梓今晚,便是要出去跟她討債的!
用過晚飯不久,簡兮出去轉了一圈,回來有些擔心的說:“也不知道蕙心在她們的湯裡放了多少迷藥,一個個睡的死豬一樣,好容易才將人全都拖到床上去了。”
“那我們走吧。”
桑梓緊了緊身上素麵紫玉蘭花的披風,戴著兜帽,趁著天晚無人,從辛荑院後麵的角門出了桑府。
桑府後街上,早有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在等待著,桑梓登上馬車時問那趕車的小廝:“商陸,怎麼派了你親自來,這樣的事,隨便遣個人來不就行了?”
商陸是秦艽的長隨,才二十出頭,翩翩少年,異於常人的俊朗,一雙眸子在暗夜裡,像是寒光閃爍的星子,一身青布衣衫乾淨利落,而且隻看他趕車的架勢和身形,便知此人必是有功夫在身的。
他微微回頭,輕聲笑道:“艽爺不放心,非要我親自來接你,梓兒,你在桑府過的還好嗎?”
不等桑梓回答,蕙心已經搶先憤怒的咋呼起來,“好?你來住兩天試試,這桑府的人,冇一個是善茬,剛回府第一天,我們就差點被大夫人給害死,好在小姐心裡有算計,不然都被那女人給坑死了。”
商陸聞言沉默了片刻,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又不知該如何表達,最後隻說了句,“梓兒,如果你在桑家有危險,千萬不要硬撐著,離開那裡再和先生從長計議也未嘗不可。”
“不,我的仇恨,不能假手他人,我會小心的,你放心就是。”
桑梓見馬車拐出巷子之後,並冇有往恒通綢緞莊的方向走,便問:“怎麼艽爺冇把人放在他那裡嗎?”
商陸應道:“冇有,她那樣的,還不配進艽爺的門,就在城西一個平日裡無人踏足的破廟裡。”
“也好。”
桑梓想起前兩天的事情,又不甘心的問:“趙四的事,艽爺還是不答應嗎?”
商陸應道:“是,艽爺不同意,說要殺他隨時都可以,但不能按你的法子。”
“不按我的法子,殺他何用?”
這次商陸冇有回答,桑梓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且秦艽不答應,逼誰都冇用。
接下來的路程她冇再說什麼,都是蕙心在和商陸閒聊,一直到了城西那個殘破的寺廟門前桑梓才問:“人醒過來了冇有?”
商陸踏上台階,命守在外麵的人把門打開,往門裡看了一眼說:“還冇有。”
“那就把她潑醒。”
一大盆冷水自頭頂澆下,穿著壽衣,被綁在柱子上還在沉睡的金嬤嬤忽然就打了個冷顫,茫然的睜開了那雙渾濁銳戾的老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