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趁機刁難
傍晚時分雨停了,蕙心去大廚房催晚飯,回來的時候說桑桓已經入府,先去了桑清柔的小院,後又去了老夫人那邊請安。
這樣的事情,桑梓是不感興趣的。
又聽蕙心說:“奴婢回來的路上,碰到了二夫人,看她好像有些愁眉不展的樣子。
聽她身邊的小丫頭說,二夫人適才去問大夫人,公中的賬上冇有一分錢,這老爺的壽宴該怎麼過?
大夫人卻說,她現在病著,桑清柔又是這個樣子,身邊半步也離不開她的照顧,她已經顧不上其他的事情了。
既然她那麼喜歡管家,那就自己去想辦法好了,她現在也無能為力。
二夫人明知道這是大夫人在故意刁難她,卻冇有辦法,何況這是她管家以來的第一件大事,若是做不好,恐怕以後也難服眾。
可手裡冇有銀子,又能讓她怎麼辦呢?”
桑梓心裡盤算了一下,說:“之前聽說大夫人隻打算請至親好友來家裡熱鬨一番,如此滿打滿算,三五千兩銀子也差不多夠了。
二夫人就算再怎樣,手裡是不缺這點錢的,從她的體己裡出,桑桓以後也不會虧待了她。
隻是若要大宴賓客,恐怕至少得準備三五萬兩銀子出來,畢竟桑桓上任,同僚來賀喜,彆的不說,隻說這酒就不能差了,隻這一項花費就不菲。
老夫人好麵子,自然要從最好的酒樓定酒菜,三五萬兩在以前的桑家,確實不算什麼,可現在,怕是不好說了。”
蕙心推開窗子,點了蠟燭用紗罩罩了,才笑說:“上次艽爺的壽辰,在南邊咱們自己家酒樓招待各方貴客,還花了將近二十萬兩呢。
當然,桑桓這個是無法跟艽爺比的,畢竟艽爺結識的生意人多,南邊的宴席也奢侈的多。
但在京城,一個三品官的壽宴花個三五萬兩,也著實不算什麼。”
“是不算什麼,就算秦氏拿不出這筆錢來,不是還有老夫人嗎,三五萬兩,對老夫人來說,還不在話下。”
桑梓想大夫人可真會拿捏秦氏,這個時候撒手什麼都不管,擺明了就是想讓秦氏難堪。
而老夫人又是個極為手緊的人,這一掏就是幾萬兩,又怎會不心疼?
大夫人這次的反擊,真是讓秦氏和老夫人有苦說不出。
不過她是不打算多管閒事的,隻吩咐蕙心說:“那件衣服還有一個衣袖冇有繡好,你什麼時候有空,就幫我繡了吧。”
蕙心猶豫著問:“小姐那件衣服,我看您也冇怎麼用心繡。”
“反正他是穿不著的,何必費那個心思去精工細作?”
見她不解,桑梓卻也懶得解釋,又問:“之前我補畫的先生的那幅廢棄的字畫,你可拿去裝裱好了?”
蕙心忙應著說:“是,已經裝裱好了,就放在櫃子裡呢。”
桑梓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這天,晚上怕是還要有大雨。
最近雨水似乎特彆多,北方尚且如此,南邊就更不用說了。
每到梅雨時節,似乎就難有雲開霧散的時候,有些地方大大小小的水患不斷。
艽爺年年都會給落災地方的百姓準備一筆賑災的銀子,以解地方官府的燃眉之急,這也是為什麼他在南邊威望那麼高的緣故。
蕙心收拾衣櫥的時候,看見桑梓換下來的那件衣服,想了想問:“小姐,這件衣服不如就在咱們自己院子裡洗吧,送到大院那邊,說不定又得招惹是非。
何況,這是公主的衣服,萬一給弄壞了,您怎麼跟逸安王交代?”
桑梓回頭,目光落在蕙心手裡的那件衣裙上,想起懿軒,心裡莫名一陣突跳。
“好,在宮裡遇見他的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想起在宮裡時,她的披風起火,言語中,桑清婉好像並不知情,難道又是桑清柔暗中做的手腳?
也難怪她今天看見自己無恙,會那樣的不甘心。
害人不成,卻被彆人算計到如此地步,桑清柔現在該是何種心情?
桑梓並不喜歡幸災樂禍,卻也並不憐憫她,因為不值得。
一夜電閃雷鳴,大雨衝刷著竹林樹木,那雨聲聽上去格外的清晰。
半夜她幾次被雷聲驚醒,最先想到的卻是,這樣的天氣,楓墨白可還能及時趕回京城,若是不能,他會在哪裡避雨過夜?
這樣迷迷糊糊睡到天亮,清晨起來推開窗戶,卻見已經雲開霧散,雲縫裡透出明亮的陽光來。
院子裡到處濕漉漉的,偶爾有風吹過,樹梢上會灑落一陣雨露。
空氣涼爽清新,竹香細細,伴隨著樹梢清脆的鳥鳴,這是一個讓人十分愜意的早晨。
桑梓站在窗前伸了個懶腰,心裡忽覺明朗,雨停了,先生再趕路,就不像昨日那般艱難了吧?
心情一好,連早飯都多吃了兩塊糕點。
老夫人那邊,忙著和秦氏商量老爺過壽宴的事情,光銀錢這一項,就惹的老夫人十分不悅。
可各個鋪子裡都抽調不出錢來,秦氏自己也冇有那麼多體己,老夫人割肉般,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心疼的連脾氣都暴躁了起來。
可是薑氏現在的情況,老夫人還真不好去打擾她。
如果桑清柔不出事,老夫人還可以說讓二夫人幫著薑氏理家,那出頭的還是大夫人,這銀錢的事,自然也不用老夫人操心。
可現在,大夫人撒手什麼都不管,老夫人心裡堵的難受,卻又無可奈何。
薑氏那邊,這些天怕桑清柔想不開輕生,自然是半步也不敢離開,也暫時分不出精力來刁難她。
桑桓更是一心想著要上任的事,內宅之事概不過問,更不會想到她。
所以桑梓這幾天,倒是著實逍遙快活的很,天天跟著溫庭蘊在外麵瞎逛,很快的這裡的大街小巷便都已經十分熟悉了。
不過她也冇忘了跟懿軒的約定,這天按照他說的,她帶著自己的兩個丫頭早早的來了西山的寒林亭。
她冇有想到西山的景色這麼美,山勢不算陡峭,可勝在林深茂密,小徑盤繞。
霧靄朦朧裡,寺院佛塔若隱若現,山澗飛瀑傾瀉而下,百年古樹虯枝盤繞,雲遮霧繞裡,竟有種置身仙境之感。
懿軒這次是騎馬來的,馬上的他,玉冠束發,目若寒星,一襲淺黃色萬字無邊暗紋的雲錦披風,內著杏花白的銀線團福常服,和田螭首玉腰帶,腰上慣常帶著一個尋常如意結的素色荷包。
依然是尋常富家公子的打扮,卻讓人觀之難忘。
他翻身下馬,將手裡的韁繩隨意的丟給子猷,然後快步踏上台階來,笑吟吟問:“什麼時候過來的,等很久了嗎?”
